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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新三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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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测验,有两位同学拿到满分——景博和陆李”数学老师如是宣布,“希望大家以后向这两位同学学习,下次考出好成绩。初中的学习生活刚刚开始,大家不要输在起跑线上……”
刚听到老师这样宣布,我有点意外,心理疑惑地看着坐在我左前方的景博。我像机器人搜寻数据一样提炼有关他的关键词:未参加新生入学考试,学号跟我相隔最遥远,最重要的是,他长得像个女孩子。
“同学们,我宣布一下,通过这次测试,我决定由景博同学担任咱们班的正式数学课代表,但是陆李——”说到这里,数学老师看着我“你虽然不担任临时课代表了,但是也要协助景博帮助其他同学,共同进步!”
这是什么跟什么啊,不当课代表就罢了,我竟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成了他的助理了。
“陆老师,为什么选景博担任课代表?”课下,我带着不服气的情绪去找数学老师问个明白。
“因为他比你更适合!”数学老师果然是数学老师,如此简洁的答案。
“……”坚定的答案让我不知再说什么是好。
正在这时候,景博也走进办公室,走到我旁边,以一种夹杂着挑衅和顽皮的语气说“陆老师,你是因为陆李是你的女儿,怕大家说你偏袒自己的孩子才让我当课代表的吗?”
我当时甚至觉得他脸上洋溢着邪恶的笑容。
“因为你比她更适合!”oh,god!又是这个让我晕倒的答案
“行了,你们俩回去吧,我相信我的这个决定,咱们走着瞧吧~”
那一刻我仿佛出现幻觉,好像景博才是老爸的孩子,他俩的语气是那样的相似。
“你妈妈一定是姓李,对吧?”他自信满满的问我。
“对!我爸姓陆,我妈姓李,所以我叫陆李!”不知是我当时的表情太臭了还是语气太冲了,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没跟我说话。
快期末的早自习,正在翻腾卷子的我,突然看见桌子的左上角出现一直嫩白的手,我顺着这只手看到景博变得不那么秀气的脸。不知不觉的过了一个学期了,四个多月的时间,让景博已经初具帅气的轮廓。
“喂,喂,把你的数学卷子给我看看!”他焦急地说,当然也显得非常没礼貌,好像我把卷子借给他抄是理所应当的事。
也许当时我是见色起意,没说什么把卷子递给了他。
“景博,你不会照搬了吧?我有一题做错了~”下午卷子发回来以后我发现自己做错了一道题。
他头也不回地拿着卷子给我看,只见上面一个“阅”字。
“……”
那天放学时候我叫住急忙要走的他,“你昨天怎么没写作业啊,你这么照搬我的答案不怕老师发现啊?”
他一脸不耐烦地说:“第一,我相信你的答案,第二~最近我的数学作业总是一个‘阅’字。哦,谢谢啦!”
他没有说为什么没做作业,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十分寂寥。
还记得刚开学的时候,他总是和几个要好的男孩子每天打打闹闹地回家的,自从换课代表那天开始我就没怎么注意他,短短一个学期到底发生什么了,让他的眼神不再那么清澈,让他变得如此孤寂。
期末考试景博毫无悬念地取得年级第一,我是第二名。然而,在领成绩单的那天我没有见到他。
大年三十,早起,我和老爸伴随着欢腾的鞭炮声一起贴春联,正在这时候,就听见老妈在吼我:“陆陆~~~电话!”,我心里想着应该是琪琪打来拜年的。
“喂,琪琪!你今年怎么这么早拜年啊?”我接过电话。
“我是景博。”
我心里一惊,没想到是他。
“你能不能出来一下,我们见个面。”在我诧异之时,他坚定地说,“11点,我在清江等你。”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只听见电话那边的嘟嘟声,他凭什么肯定我会去!
正在这时候听见老妈诡异地说:“这个男生是谁啊?”
我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什么,“啊,那个,是景博!老爸认识的,不信你问问他!他可是老爸的得意门生呢~”
我边看了一眼时间,边跟老妈保证:“老妈,放心啦,我不会早恋的~不是还有老爸看着我呢吗。”
10:30,我赶紧刷牙,洗脸,梳头……还好我是短发,随便用手抓两下就好了。一边戴帽子和围脖一边跟老妈说:
“妈,我不在家吃午饭了,出去一趟,下午回来!”
随即背起书包就出门了,我这种不给老妈说“不”的机会的性格一定是深得老爸的基因,当然,那时候我是青春期嘛。
“清江”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小面馆,平时中午会有一些男生翻墙出去,去那里吃饭,听闻味道还可以。我没有去过,因为我一直觉得那样一个小面馆竟然取了一个貌似湘菜饭店的名字,实在是一直欺诈。
在车站等公交车之际,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雪,还好没有等几分钟。
我下车以后,远远看见景博站在清江的门口,没有帽子,没有围脖,双手插在略显得有点大的羽绒服的口袋里。庆幸他还没离开,毕竟我迟到了半小时。在他说完地点的时候我是想到了:清江一定没开门,大年三十了,大家都回家过年了。可是我还是出来见他了。
“他们放假了,今天是三十。”我走到清江的门口,望着站在台阶上的景博说。他的英俊更清晰了一些,可是眼里是掩饰不了的哀伤。
“我知道,你敢和我进去吗?外面太冷了!”
“?”我一脸疑惑。
他拿出一根铁丝,三下两下就把门上挂的U形锁打开了,“走吧!”,他径直走了进去,没有回头看我。
鬼使神差,我跟着走进去。
“把门关上!”他命令我。
一向骄傲的我,竟然那么听从他的命令,转身把门关上。
他坐在角落的一个位置,我坐在他对面。
“你知道,我为什么肯定你妈妈姓李吗?”他微笑着看着我,“因为我的名字也是,我爸姓景,我妈姓薄,薄情的薄!”
我看着他好看的笑脸转瞬消失了,又恢复了刚才的忧伤。不知道为什么他要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那个姓氏——薄情。
“我爸妈离婚了。”他淡淡地说。
我一下子明白了:他模糊的眼神,他寂寥的背影,他没有出席的期末考试颁奖礼,他在今天这样一个家人团聚的日子却没有回家。突然之间,我觉得他不再是那么陌生。
“那你去我家过年吧!”也许那是我积攒了十二年的勇气,十二岁的我一定比以后任何年岁的我都勇敢,“你是不是不想回家?去我家吧!让我爸给你家打个电话就行了。”
那年他在我家迎来了他的本命年。那年我不再是那么勇敢的十二岁了,我年长他一岁。
大年初一,又是伴着喧闹的鞭炮声,老爸把他送回了家。
然而,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第二学期开学,我没看到景博。老爸说他转学了。
转学了,我突然很失落,有一种再也遇不见他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