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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他还是G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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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玻璃他就站在外面,愣愣的盯着我们看,深黑的眸子黑如墨汁,暗暗的只是黑不见底却少了往日闪闪发亮的皎洁之光,仿佛一下子便失去了生命的光彩,留下的只有死灰死灰的暗淡。
心猛然一抽,我莫名的心慌,下意识推开了牛郎,低头就猛喝面前的粥,不敢看任何东西。
我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只觉得心虚,仿佛是犯了天大的过错;觉得自责和窘迫,仿佛这样会令所有人难堪,特别是于霏凡。
我也不知道于霏凡在外面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可我在他眸子里看到了痛,真切的痛。我不知道他来这里干什么,我只知道他手里拿着车钥匙,似刚自车里出来。
我认识他多年,我知道他的所有坏习性,即便起得再早他都没有用早餐的习惯,为此他的胃一直不好。
大学那会,他闹胃病后我还曾经改造过他,每天打了早饭等他一起吃,他不来我也不吃,如此才逼着他学会吃早饭,可后来他去了美国又全忘记了,刚回国时又回到了过去。
那会子我们依旧热恋着,所以每天叫他起床,为他买早餐,与他一起吃享用便又成了我那时候晨间最美的时刻。那时,鲜橙多还经常拿这事酸我,说我眼里除了“鱼”就只有“帆”,浑然一个水上世界,早把陆地忘得一干二净。(鱼同于,帆同凡,而两样都要在水里。)
我只是笑,其实我知道,那时候我的眼里只有他,每次早饭,我看的不是自己的碗而是看着他。
于霏凡生的俊俏,举止也是优雅的紧,吃东西像演戏一样,极好看。看着他吃饭别提有多赏心悦目,每天看着我都觉得自己是在韩剧里,每天看着都能觉得心里暖暖的似放了暖炉一般,甜甜的似掉入了满是糖果的童话世界。
我经常看得不知所措,忘了自己姓甚名谁,吃东西的时候也便忘记自己是女人要有仪态,吃了狼吞虎咽不说还弄得满嘴的残羹。那时他也会看着我笑,不是讥笑,是宠溺,每一个眼神和举止都是宠溺,笑到后来,他也会冷不丁的吻我,吻去我嘴角的残物,边吻边轻声呢喃说,“老婆,以后我那份可以省了……”
眼忽的干涩起来,我又胡乱的往嘴里扒了户口粥,常记的粥淡的发甜,咸的发鲜,甜的发糯,可如今在我嘴里却只有苦……往昔的一幕幕都甜得发苦。
喉间哽咽,似有热气蒙住眼,我低着头依旧只知道喝粥。
“没了……”牛郎慵懒的声音自头顶上传了过来。我不理他,也不想看他,我的心乱糟糟的,心情糟透了,就想躲在外壳里当乌龟。
“粥没了……”牛郎偏不让我得逞,突然伸手一把就将我的碗拖了过去。
我心里憋得慌,就像躲在瓦砾里的老鼠,被人揭了瓦砾便只有充当刺猬,见人就攻击。
他惹我,我便有了发泄的途径,抬头怒瞪他,吼道,“你丫干嘛抢我的碗!!”
他没有惊讶,仿佛我的一切表现都在他意料之中,只是挑着眉笑,不紧不慢的说,“粥没了,人也没了,你也没必要装乌龟了。”
心里一痛,牛郎正中我要害。
只是,我就是那种打死不承认的人,越是说中痛处,越是要隐瞒,越是要装得强悍,于是我眼瞪得更红,吼道,“你才是乌龟王八蛋!!”
正说着,眼角才瞄到,窗外停车带上一辆黑色轿车咻一声离开,车牌赫然在目,乃是F520。
我一愣,所有的怒气因这黑车突然离去而烟消云散。如果是往日,如果是平常,他定要走进来数落我一番,可今日他走了,远离了我的生活,真的远离了我。
曾经那样想他就此离开,曾经觉得他那样可恶混蛋,可真说对不起了,真离开了,我却觉得心疼,生生撕裂般的疼。
原来昨夜的“对不起”是再见的意思,他去美国又回来,只是或者只能和我说“再见”。
他没有办法履行他的五年之约,他没有和他老婆离婚……
本该是轻松的事,本该是值得庆幸的事,可我为什么只觉得喉间哽得生疼,眼热得似要滴出水来。
我握紧了拳头,身子僵硬得如绑了石膏,强使自己的声波听起来正常,我短短了说了两个字,“饱了。”就想要起身离开。
我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狼狈,更不想被牛郎看到自己那样的不堪。
只是天与我作对,人更要与我作对,世间的人就是那样喜欢欺软怕硬。
“我还没吃呢,F520可以让你饱了,可不能填饱我。”说着他拿起筷子又优雅的吃了起来,吃了几口,又说,“也是,大妈最会做的就是过河拆桥,利用我气走了前男友,哦,不,前未婚夫就不管我死活,将我扔在一边不管不问,真枉费我一片好心。”
我愣了愣,盯着牛郎那淡然的神色,嘴角若掩若现的笑意,竟觉得一阵发寒。
门外的停车场只给用餐的人停放,于霏凡停在这里就该是来吃早饭的。他来吃早饭?!是,我早该想到他是来吃早饭的,他喜欢常记,当初选择这边的房子常记也是他考虑的原因,可他现在住的地方也有常记,他为何要来这里?巧合?还是约好?
看着牛郎,灵光一闪,我忽然明白了一切,我猛的站起身来,吼道,“你是故意的?故意让我一起来这里吃饭,你约了于霏凡!”
他故意的,故意带我来这里,故意那样对我,故意让于霏凡看见这一幕。
我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可那厮却一笑,抬眸认真的看着我,笑问,“大妈不但会过河拆桥还挺会开玩笑的,我干嘛要故意这样做?你和于霏凡的事关我什么事?”勾起嘴角,他又一笑,笑得极魅,又说,“大妈给我个理由。”
我愣住,毫无理由,他根本没有理由那样做,我觉得他帅,觉得他赏心悦目,可我不会花痴到以为他赖着我是因为喜欢我,是看上我。
如果真看上那也是看上我兜里的钱,可他这种消费观念,若要钓凯子就该钓美女主播,找上我毫无意义。回想我找上他的那天开始,他一直在戏弄我,若要说他赖着我的理由,我觉得作弄比讨生活来的实际而可信。
而作弄的理由是什么?因为我找了他,还是因为我长得令人有作弄的冲动,更或许压根就是于霏凡。是于霏凡,难道他是GAY,他喜欢的是于霏凡,而于霏凡喜欢我,所以在咖啡馆他那样爽快的答应我,所以于霏凡看到他答应我会歇斯底里,牛郎他为了让于霏凡死心用美色色诱我?!
所以美女主播他都不放在眼里,因为他喜欢男人!!
这样想着,我脱口而出,嚷,“因为你喜欢于霏凡!!你丫的是GAY!”
噗……一口粥就那样毫无防备的冲上了我的脸,那厮竟将嘴里的粥全噗在我脸色。
我一僵,正想发飙,才发现周围忽然静了下来,在场所有人的脸都瞄向了这里,都有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牛郎,有惋惜有错愕更有震惊,牛郎大约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形,也大约被说中了要害,脸突然尴尬冰冷了起来,躲闪着不断投来的目光,也不知道该和我说什么了。
不知怎的,看到他那样的神情,心情徒然变好了起来,一直以来都是他在作弄我,被我捏着他的要害,这种感觉甭提有多爽,连带适才那乱七八糟的情绪似也去了不少。
可下一秒又觉得自己太可恶了,我都干了些什么,我当众揭开了他的伤疤,世界上GAY不少,可世人对GAY有多少歧视,大家都心知肚明。我吞了吞口水,才明白自己干了怎样的坏事,猥琐的偷偷瞄了一下四周,更觉心凉透底。
四周无数双眼睛已经由惋惜改为嫌弃,自震惊改为鄙视,我便越加知道自己犯了多大错。
我愧疚的将视线移向钱墨。
许是他自己是GAY就特别敏感,这样的改变那厮早已发现,他已然手足无措,满身的的尴尬,看着这样的他我便明白,我是深深的伤害了他,将他推进一个常人难以理解的窘迫境界。
我自责刚想说“sorry”那厮却猛的站起来,转身就走,将我一个人扔在那尴尬的地方。
主人公走了,我这配角又不想变主角自当也想撒腿就跑。可人倒霉,真是喝凉水都要塞牙缝,我脚未抬,就被人喊住,“王芳,真的是你!”
我欲哭无泪,我上辈子作了什么孽哇,竟能在这里遇上势利嘴毒又看我不顺眼的三姨妈!!
我讪笑,回身应付,“三姨妈,您怎么在这里啊?”说完我就想抽自己,这不是没事让她损我么?在她未开口前,我就急忙说道,“哈哈,姨妈我们改天说哈,我还要上班,快迟到了。再见,再见,问姨夫好啊。”说着也不管她,拔腿就跑。
遇上她够倒霉的,若留在那里是倒霉中的倒霉,我还要不要我的耳朵了。
我这厢才跑几步就听她在和边上的人介绍我,“我外甥女,也不知年纪活到什么身上了,整天咋咋呼呼的说话也不经大脑,三十好几了也没对象,要是我女儿这样,肯定早气死了。”
边上那女人估计是有求与她的人,立马就附和说,“李科的女儿怎么可能这样,漂亮又大方,如今又要成为市长儿媳,真是羡慕死人了……”
我听着就头疼,我已经能预见到下个月结婚典礼该是怎样的场景,爷爷的,我又要成为全家的攻击对象!!
我的人生到底什么时候才有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