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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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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之前九歌出门。
出门前向小安交代了些什么,无非是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可贪玩,晚上不要受凉之类的话。
最后望了望我,我坐在窗前看他,他离了老远对我说:“晚上喝点红枣梨水,近来听你咳嗽的厉害。”语调虽然冰冷,内容却让我为之一振,刚勉强笑笑,他却已转身,到门口又折回头,对小安说:“你看着他,别让他一人出去。”
结果“一人出去”的不是我,是小安。
晚饭只吃一半,他便借口出去,并再没有回来。
掌灯时分有人翻窗进来,手扶窗框冲我嘿嘿的笑,身手矫捷,目光雪亮。
我坐在桌前,面对一盏油灯,抬眼看他,不露一丝惊讶,他先开口:“奇怪,二十四层的阁楼窗户突然窜进个人来,你都不怕?”
我笑:“那人买下的客房,除了他指派来的人还有谁敢擅自乱闯?”
“不错,不错。连鬼也不敢的。”他大咧咧的走过来,扳开一张椅子,一屁股坐下。
“真正可怕的不是鬼,是人。”我说。
他看我一眼,笑容露齿,点头:“不错,不错。”
他三十岁左右年纪,一身青衣劲装,不修边幅,面首线条凌厉俊朗,肌肤呈现古铜色,细看,一双瞳孔竟微泛血红。
他左手提壶,右手持杯,哗啦啦倒满,仰头,一口气喝下。
速度之快,我要阻止已来不及。
“火使,那是醋,不是茶!”刚才晚饭吃水饺用的。
“哇!咳咳!!”他皱眉站起,张嘴用手来回扇了两下,赶苍蝇一般:“你怎么不早说?我说这茶水怎么怪异的很?酸的舌头都要掉了……哎?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是火使?教主告诉你的?”
九歌告诉我?怎么可能?
“呵呵,早就听闻神教座下火使大名,目红如炬,臂力过人,武功盖世,而且,呵呵……是个左撇子,还有,这次九歌派人,必定会找他最信的过的亲信才对。”
他眉开眼笑:“不错,教主说这次有重要的人需要保护!”
他四下张望,疑问:“应该还有一人才对。”
“他出门了。”
“出门了?!”他脸色大变:“教主说过你们不可以跨出房门的!怎么办?我,我……”
他竟急成这样,可见九歌平时对手下多么严厉……
我笑:“你放心,他会回来的。”他千方百计跟来,又怎么会轻易离开?这其中必定有所蹊跷。只是他是谁?又有什么目的?
“而且,他没有‘跨出房门’,他是跳窗子出去的。”
“真的?”
我点头。
他长舒口气,笑道:“原来竟是和我一样喜欢翻窗呢,嘿嘿……”
“九歌有什么夙敌没有?”我问。
“夙敌?”他坐回桌前:“那肯定是少不了的啊,但没人敢有正面冲突。不过……真正敢和教主顶撞的倒真有一人,恐怕也只有他了,想当年他就对着教主最爱不释手的一张画像指手画脚,两人险些翻脸……”
“那人是谁?”
“水仙斩。”
“为什么?”
“恩,好象是在攻打燕国时落下的冲突,当时教主为朝廷出动了不少高手,结果水仙斩胞弟死在了燕国,为此,水仙斩三年不曾开口说话,和教主关系开始僵化,并时常有传出叛变之说……”
“水仙斩有胞弟?”
“那是!倾城的美人啊!名叫雪玉。全神教都知道水仙斩疼他就象捧月亮一样。知道那传说中的美人辰铭吗?都说他们两人不相仲伯,有几份神似。只可惜,据说是辰铭一剑刺死了雪玉。”
“辰铭杀死了雪玉?!”我惊问。
火刚想开口,突然象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敲了下自己的脑袋,狠狠道:“不好,我似乎又多话了。你这小鬼,套我话……”
我微笑,火使是九曲神教四大护法中武功最高却最单纯也最多话的人,而且……
“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就告诉你你最想知道的秘密。”
“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他不信。
我点头:“一个人。温文儒雅,微笑如风。”
他瞠目,贴脸过来:“你知道他在哪?”
“你告诉我九歌今晚去了哪里,我就告诉你那人的踪迹。不然,他那样躲你,即使你把天下翻个个也找不到他。”
如果水仙斩对九歌有缔结,而对辰铭称的上有仇恨之心的话,他必定不会坐以待毙,定会有所行动,说不定……
“我,我如何信你?”火脸色涨红,竟似有些害羞。
“那天我和九歌还同他一起喝酒……真是个温柔的人啊……”我感慨。
没有说谎,我和九歌是在他的酒店喝酒。在山林中那间清雅的竹屋。
“好吧!”火说:“其实也没什么,教主每到此时都要闭关修行,因为难免会走火入魔,十分危险。以前都是回神教,在密室修炼,不过上次似乎是在一家戏班,估计他是回那戏班了。”
连香班?那里应该早就没有一人了才对?
“走火入魔会怎样?有危险吗?”
“你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了。”火挑眉。
“如果你回答这个问题,我就把风使带来见你!”
“真的假的?!”他几乎跳起来。
我笑而不答,拿眼直看着他,自信满满。
他咬咬牙,说:“好吧!如果教主走火入魔……太恐怖了,就会真的变成魔鬼一样。而且,最可怕的是,如果当时有人被他砍了一刀,那下次同样时辰他必定会再去找那人砍一刀,如此往复,即使那人死了,他也会掘坟挖墓把那人找出来砍,也就是说那被砍之人成为了他的影质,两人注定纠缠,直到一起死去或魔功练成……而当时的事情,教主本人是不会知道的,不会留下一点记忆。这也是那武功之所以称为禁忌的原因吧……”
“九歌为什么要练那种武功?”
“……还不是为了……歹!这是第三个问题了!把风使拿来!”火叫。
我笑:“风使倒是个可以轻拿轻放的东西了?”
“谁,谁说风使是个东西?!”火急。
“谁说我不是东西啊?”门外有人笑。
转眼,有人推门进来,长发白衣,清爽历练,带了丝花香和夜风。他摘下藤帽,正是风。
都知火武功虽高,做事却是卤莽粗心大意不甚牢靠,所以九歌这次必定不会只找他一人,而最合适的人选,非离此地不远的山谷中风使又有何人?而且即使风使要躲着时常纠缠他左右的火使,也必不会违抗九歌的命令……
火已手足无措,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风微笑坐下:“你是越来越笨了,竟被辰铭套了许多话出来。”
“他!他是辰铭?不都说辰铭是,是个,是个——”火已真的跳了起来。
“你是真的傻了,竟忘了易容之术了吗?”
“你——我——他——”火说不出话来。
风不再看他,对我微笑,从怀里摸出一小瓶子,说:“上次就觉得你身体虚弱,体内寒气颇重,这是一瓶竹清药水,可能对你有些帮助,对我放心的话,就每天对水喝上一些……”
我接过小瓶子,感激:“谢谢。”
他笑的更加温和,起身:“我们到别处去了,有事尽管吩咐。不过……”
“我不会离开这间屋子的。”我说。
他点头,要和火离开。
我急忙问:“九歌——九歌他一人,没有关系吗?”
风转身,表情深邃,他笑:“你放心,他不会有事的。”
到门口,风轻轻帮忙把门带上,没有如九歌往常那样上锁。
月光如水,照着酒楼院内的樱花树影班驳摇曳,铺散在窗纸上,形成浓墨般的黑影。
我喝下竹清药水,关窗锁门,准备休息。
辗转很久无法入眠。
眼前老是出现九歌的脸,他的笑,笑对小安。
小安的脸,诡异模糊,竟是看不清楚。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沉沉睡去,突然就觉得异样,猛然张眼,赫然就看到桌前站了一人,背了月光,全身笼了清辉,身形修长清冷。
“九歌?!是九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