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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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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几片碎花飞卷进来,从脚边溜溜滚过,在一尘不染的青石地面上惨白如雪。
宽敞的一间竹屋,青竹做成的桌椅,墙面,排列的整齐有序,纹丝不乱。沾了清凉的雨水,在阳光下散发出好闻的新鲜味道。
柔和的晨光从镂空的窗外射入,班驳的铺散在地上桌上墙上,和最角落的那个人微笑的脸上。
他似乎是这家小店的掌柜。
坐在偌大一间屋子的最角落,全身融在一团灰蒙蒙的阴影里,却突兀的扎眼,苍白如纸的脸清秀雅致,一头乌黑的长发水般流泻飘逸,脸上那抹若有似无的笑更是温暖如风,让人不由自主的心生好感。
还有七八个青衣人或站或坐围在一张桌子周围,声音压的很低,象是在赌博。
九歌和我一进门,他们便齐刷刷的看过来,清一色的面无表情,神情呆滞。
九歌径直在一张靠窗的桌前坐下,四周立刻在无形中笼罩了一层冰冷的让人不感贸然接近的寒气。
我跟坐在他的对面。
年轻的掌柜立刻过来,声音清朗:“两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九歌头也不抬,把剑放在桌上:“干净的酒菜,可以带走的干粮,还有门外的两匹马。”
我看看那些继续埋头赌博的人,再看看面前笑意融融的掌柜,正奇怪怎不见一个肩搭汗巾的跑堂,就听屋外传来一声清冽悠扬的哨声,吹的随性,却异常的生动活泼。
这种哨声很熟悉。这种哨子更是熟悉。
曾经我也学着做过,是九哥教我的。
初春,杨柳新抽出嫩绿的枝子,拔出里面的杆儿,只留下表面青软的皮,把一头削尖摩平,就可以吹出各种鸟叫。
那时,我们饿的饥肠碌碌,他带我到郊外去摘槐花吃。
他爬到槐树上冲饿哭的我笑,手里是新做的哨子,同样面色饥黄的他高声喊,安生,你不要哭,我学鸟叫给你听,你听,你听啊……
哨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听到门外一声欢呼:“师傅,有一家小店!终于遇到一家小店了!最近一直翻山越岭吃干馍馍睡地皮,还有好多好多可怕的虫子,小郁要变土拔鼠了啦……”
随着一叠声清脆响亮的埋怨,店门被大力推开,背着光,出现一道黑色的身影,只一瞬间,黑影后便跳出一个小小的人儿来,纤细的身子裹了一件大大的宽松袍子,全身笼在晨光里,看不清他的脸,只听到他高高的大喊:“我要吃肉,小郁要吃肉!吃好多好多肉!”
两人交错,靠前一步,站在了阳光里,竟是一大一小两个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