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盛宠之明月》慕阑

52、监禁雍城

　　明月蹲下身，有些担心的抚着他的面庞：“尉缭，他不会有事吧？”
　　“我下手有分寸，只会使陛下暂时晕厥。”尉缭看了看窗外，有些急促的催促着，“走吧，随我出来，要在陛下醒来之前将此事解决。”
　　明月有些不舍的深深望着嬴政，轻轻点了点头起身。
　　“害怕吗？”走出饭厅，尉缭挑眉看向她。
　　“已经害怕的忘记害怕了。”明月露出一抹苦笑，故作轻松的道，“好歹你我也是朋友一场，若是等会那些老臣们要杀我，你可得替我求情呀。”
　　尉缭从未见过一人面对生死的时候，竟是如此坦然。他有些困惑的直视着她：“你真是一个奇怪的女子。为什么没有迟疑？为什么不拒绝？”
　　明月停住脚步，垂下眼眸，压下满腹的心事。片刻后，抬头看向他，微微一笑：“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能为自己爱的人做些事，我很乐意。”
　　“爱？”尉缭绝美的面庞流露出几分质疑与困惑，“我从来不相信这个，我只信自己。”
　　明月并不辩解，每个人对待感情的观念不同，何必将自己的理念强施于人呢。耸了耸肩，自顾自的朝着云阳宫外而去。

　　这里早已跪满了十几位重臣，一见宫门打开，不禁都看了过来。却不见嬴政出现，纷纷面面相觑。
　　“各位大人，她便是明月。如今陛下盛怒，此事便让她来解释吧。”尉缭面无表情的望着众人，随即冲明月点头示意。
　　看到众人愤恨的表情，明月强忍住无措，故作镇定的走上前一步，高声说道：“各位大人，请原谅奴婢的自作主张。其实册后诏书一事，只能算是子虚乌有。奴婢在伺候陛下用膳时，故意将陛下灌醉，这才使得陛下昏沉沉间写下了此诏书。只因奴婢一时贪念，想留有此诏书作为纪念。但奴婢万万不敢奢望可以做王后，只是一时糊涂而已。如今陛下盛怒，奴婢也自知做错了，请各位大人原谅奴婢的自作主张。”
　　说罢，便朝着众人跪了下来，深深叩首。
　　“什么？胆敢设计陛下，做出如此荒唐之事，理该问斩。”一旁的大人们忿忿不平。
　　“是啊是啊，此贱婢若不严惩，吾王陛下颜面何存？”
　　“请陛下严惩！”
　　“对呀，若不杀了此女，以儆效尤，日后如何管制宫人？”所有的朝臣们似乎都有一致的看法和决定。
　　明月依旧跪着，只是垂首不语。唯一泄露她心绪的，却是那微微颤栗的肩头。
　　之容站在门内，她当然知道明月这么做是为了谁，却无法开口为她求情，只得在一旁干着急。而秀枝则冷冷的望着明月跪地的身影，面无表情。
　　“各位大人，请息怒，听尉缭一言，如何？”尉缭张开双臂，喝停了众人的议论，他看了一眼明月，道：“此女并无为后之意，且此诏书也始终收藏在隐蔽之处，如今突然出现在千秋亭，各位不觉得比起惩治明月，那偷偷盗出诏书的别有用心之人，才更值得追究吗？”
　　“可是尉缭大人又如何可以断定，此诏书不是这个婢女故意放置的呢？也许她就是想故意这样做，好让陛下将错就错的封她为后。”掌管典狱的文大人颇不认同的反驳。
　　尉缭轻笑，有些讥讽意味：“若真是如此，她保持缄默即可，又何必跪在这里说出真相呢？”
　　“这……”几位大人迟疑着。
　　“各位，既然明月主动认罪，依我看，便饶其死罪，如何？”尉缭略微俯身，将明月扶起。
　　“不行！”文大人不依不饶的说着，目光凶狠的瞪着明月，“这等胆大妄为的贱婢，定要严惩。不然我朝泱泱大国之威信何在？她犯的可是大不敬治罪，应当枭首。”
　　“文大人所言极是，按理来说该是族诛，但念其主动认罪，枭首已是轻判了。”官员们似乎都认定了明月死罪，一个个都态度十分的坚决。
　　明月从一开始面对众人时的恐惧，到现在渐渐的平静下来。她坦然的望着众人，眼中却一片清明，无悲无怨。
　　尉缭看着她，有了片刻的恍惚。他在师傅这里，从来都是学习阴谋计略，打小便练就了冷酷的心。即便如今效忠大秦，他也信奉这是各取所需。他倚靠嬴政获得声名远播，大展宏图。而嬴政依靠他，得到治世之才与攻城良策。说穿了，只是彼此在有价值的基础上，互惠互利罢了。
　　而如今，他见明月如此坦然的看待生死，只为了保护自己爱的人。这一刻，他有些疑惑，究竟什么是爱？究竟爱一个人的力量为何可以大到舍生忘死？他不懂，真的不懂……
　　一直沉默的宰相李斯，站出来面对诸位大臣，道：“各位，恐怕大家还不明白陛下让其自供罪行的真实意图吧？”
　　“喔？陛下是何意呢？”几人交头接耳。
　　李斯看了一眼明月，又道：“以陛下的心性，若是真要其死，恐怕她早已命丧黄泉了。据我所知，此女追随陛下多年，且多年前在邯郸时，曾有恩于陛下。如今陛下让其自首，便是有意饶其一命。几位大人若还是坚持要其以死谢罪的话，岂不是违背陛下所愿？”
　　尉缭眼底浮现一丝笑意，李斯啊李斯，真的是个聪明人。他完全了解明月对嬴政的重要性，保护了明月，便能使嬴政越发恩宠。
　　“相爷所言，似乎颇有道理。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啊。”文大人似乎并不打算放过明月。
　　能够免其死罪，已经是万幸了。尉缭看着明月，道：“既然你已主动认罪，那你认为，自己该处何种刑罚？”
　　明月怔了怔，万万没料到会问到这个问题。沉吟了片刻，道：“奴婢自知该死，但几位大人仁厚，饶奴婢一命。那奴婢自请到雍城离宫伺候太后老人家。”
　　雍城离宫如今几乎可以算是一座冷宫死城，去到那里，便是与监禁无异。
　　“这会不会太轻了……”文大人依旧不满意的嘀咕着，却见李斯与尉缭皆冷冷的望着他，不禁咽了咽口水，道：“不过念其有悔改之心，离宫便离宫吧。”
　　“多谢诸位大人仁慈！”明月再次叩首。

　　终于送走了所有朝臣们，李斯只是意味深长的望了她一眼，便也随着众人离开了王宫。
　　尉缭抬手拍了拍明月的肩头，恢复了往日的懒散浅笑：“总算保住了你的小命，快进去吧，陛下很快就会醒来的。”
　　“谢谢你，尉大哥！”明月感激的福了福身。
　　尉缭不以为然的摆了摆手，踏着月色，款款离开。

　　回到厅内，嬴政依旧昏沉沉的躺着。明月轻轻坐在他身旁，认真的打量着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在外人看来或许是冷硬而强悍的，但谁都无法预料，他其实也是个容易受伤的普通人。只是他总是将忧伤的一面隐藏的很好，外露于人的只是最坚强的一面。
　　嬴政微微蹙眉的转醒，脖颈处还传来几分刺痛，他有些茫然的睁开眼睛，却突然心里一沉，猛然的坐起身，强烈的晕眩感让他眼前发黑。
　　“你没事吧？”明月赶紧扶住他的胳膊。
　　“明月？”嬴政听到她的声音，利马抓住她冰冷的双手，强忍着晕眩感，一脸担忧，“刚才你做什么去了？尉缭呢？”
　　明月笑吟吟的推开了他的手，从一旁端来热茶递给他：“你先喝点茶清醒一下，我再慢慢跟你说。”
　　嬴政接过茶杯，也顾不上烫，快速的喝完之后，迫不及待的又追问：“喝完了，你可以说了。”
　　“刚才我已经在众位大臣面前认罪了……”
　　“该死！谁允许你这样做？”嬴政面色铁青，怒不可遏的握住她的双肩，“难道你就认定了我不能护你周全吗？”
　　“你冷静一点听我说，我自然相信你可以保护我。但是为了我而弄得你们君臣之间有间隙的话，就太不值得了。况且我没事啊，诸位大人并没有为难我。”明月轻浅的笑着，眼底眉梢尽是淡淡的柔情。
　　嬴政将信将疑的看着她：“那些老臣是怎样的人，我岂会不知。你没有对我说实话。”
　　“好啦好啦，虽然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明日一早我便要去雍城离宫伺候太后，其实这样也很好啊，我也可以代替你去照顾太后，不是吗？所以你就别担心了。”明月拍了拍他的胸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