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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惊天秘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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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没有错过明月与赵嘉的对望,却并未出声打扰,而是与前来敬酒的人们一一对饮。吕不韦对于明月的出现颇为不满,但碍于此刻宴席人多,便也发作不得。
尉缭则穿着秦朝官员的统一服饰,尽管暗绿色的衣裳显得沉闷,却依旧无法掩盖他与身俱来的绝美秀伦之姿,他端着酒杯,好整以暇的冷眼旁观着明月与赵嘉,嬴政三人的细微表情。
“陛下,下臣是齐国使者莫托,谨代表齐王为陛下送来贺礼,望陛下福寿安康!”一位身穿紫红色齐国使臣端着一株红褐色的珊瑚,恭敬的走到嬴政的面前跪下。
嬴政点了点头,示意一旁的太监总管接下,脸上挂着公式化的表情。
紧随其后的,便是其余各国的使臣,纷纷敬献上各自的贺礼,不外乎是珍宝玉器之类的物品。
最后便只余赵嘉尚未敬献,众人的目光不免都投向他,他身后的小太监折喜不着痕迹的扯了扯他的衣袖,赵嘉这才回过神,从明月的身上移开了目光。
他站起身,击了击掌,随即君安殿外款款走入六位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们穿着赵国统一的鹅黄色宫装,六位女子有着不同的美貌,或婀娜,或妩媚,或灵秀,或温婉,然而不可否认的却是,她们的出现,完完全全的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目,甚至有几人手中的酒杯都握不住。
“陛下,此乃吾王陛下精心挑选的六位美人,敬献给秦王陛下!”赵嘉并将记载六位美人生辰八字的竹简递交给太监总管。
明月有些复杂的看向嬴政,却见他微微莞尔,冲赵嘉扬了扬手,示意入座,并道:“赵王偃真是有心了,劳烦公子嘉转为谢意。”
赵嘉拱了拱手,随即入座。
明月说不上心里五味杂陈的感受,其实早就知道嬴政的未来,必定是后宫佳丽无数,但亲眼见到他收下那么漂亮的女人,心里却还是很不好受。双手在袖中紧紧相握,其实这些轮不到她来吃味的,不是吗?隐下心中的苦涩,面无表情。
“陛下。”坐在西侧的嫪毐也躬身站立在嬴政的面前,他手中捧着一叠衣裳,缓缓道:“太后身体抱恙,嘱下臣为陛下送来寿礼,此物皆为太后亲手所制。”
明月审视着嫪毐,他的眉宇间平和,言之凿凿的样子,让人无法怀疑话中的真实性。
嬴政心中略微失望,但神色如常,收下了礼物。却不着痕迹的冲着身后的赵高低低的嘱咐着,随即便见赵高从后殿匆促离去。
在典仪官的授意下,宫廷舞姬们继续欢声妙舞,整个君安殿内洋溢着祥和热闹的气氛。而赵国所赠的六位美人却自觉的走到嬴政身旁,娇媚的为他斟酒、添菜、捶背。
明月不自觉的朝旁边让了让,故作若无其事的自斟自饮,却全无欣赏表演的心情,原本甘甜的美酒,此刻饮来,却尽是苦涩。
赵嘉端坐着,既不看舞姬们的妙舞,也没有饮酒,只是怔怔的望着明月。没有错过她细微落寞的表情,她在忧伤吗?她为什么忧伤?她在失望吗?她为什么失望?
嬴政对于六位美人的殷勤伺候,来者不拒,一杯杯的畅饮着,直到目光微微迷离,有了几分醉意。半晌后,却突然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张开双臂,高声说着:“今日寡人非常高兴,所谓独乐莫如众乐,承蒙赵王陛下厚赠,这六位美人,寡人不敢专享。”
众人不明所以的看着他,颇为困惑。
他弯下腰,扶起其中的两位美人,将她们二人引到吕不韦的面前:“仲父事秦,十数年如一日,劳苦功高,寡人今日便将这两位美人赐予你。”
吕不韦怔了怔,随即站起身拱手行礼:“老臣惶恐,谢陛下。”
嬴政又示意另外四位美人到自己的身边来,又将两位赐予了李斯。最后则是来到尉缭的身边:“爱卿初任国尉,寡人希望你在忙于政事之时,也有闲暇娱情,莫辜负了如此如花美眷。”
李斯与魏缭也不推辞,赶紧起身谢礼。
面对周围人不解的目光,嬴政笑容清幽,眸光中闪着流光,望向众人,道:“尚秦之臣,有功之人,无论是财富、官爵、美人,寡人皆不吝赐予。”
底下的人顿时鸦雀无声。嬴政此举,一举三得。其一,将不可靠之人推离自己身边;其二,笼络人心,让六国之人明白,只要为他办事,便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其三,却也是最潜在的原因,不愿让明月不开心。
宴会结束之时,已然过了子时,六国使臣们也都被安排在宣格殿歇息。嬴政屏退了所有人,与明月踏着厚厚的积雪,缓步而行。
这是明月第一次见到嬴政在群臣面前的样子,与以往自己所感受到的他,完全不同。言谈举止之间的自信与傲气,推杯换盏之间的计谋,这样的他,让明月觉得既陌生又真实,或许这样的他,才是真正的他吧。
“为什么不说话?”嬴政在一座亭子外停住了脚步,这亭子内烧着碳炉,石桌上还摆放着点心与酒盅。
“政儿。”明月垂眸,沉吟了许久,半晌后抬头望着他,“政儿,为什么要如此隆重的让我出席今夜的宴会?”
也许是已经料到明月会有如此一问,他轻轻笑了笑,抬手捋了捋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我希望十年,二十年,甚至五十年之后,都会有人记得,秦王嬴政曾亲手引领着一位姑娘走入盛宴,我想永远记得你,并让所有人都记得你。”
他的话,让明月有些措手不及,仓皇的背过身去,鼻头酸酸的,想说些什么,却如鲠在喉。
“我知道你今夜如果不见一个人的话,定会睡不踏实,他到了。”嬴政的目光看向不远处走来的青衣男子。
明月疑惑的转过身望去,竟是赵嘉,他感激的望向嬴政:“谢谢你,政儿。”
“你们也将近七年未见了,慢慢聊吧。”嬴政随即解开披风盖在明月的肩头,冲赵嘉微微颔首,便踏着夜色朝云阳宫的方向走去。
赵嘉与嬴政擦肩而过之时,微微点头:“谢陛下。”嬴政拍了拍他的肩头,却面无表情的离开。
“好久不见了,赵嘉。”明月展开一抹明朗的笑意,看着面前这个秀丽挺拔的男子。
“是啊,快七年了。”赵嘉打量着她,看着那熟悉的笑容,不禁有些唏嘘的惆怅,“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面。真的是你吗?明月?”
轻轻点了点头,明月示意他坐到亭子内,并将碳炉拨旺了一些,冰冷的空气中多了几丝暖意,并将酒盅放在炉上烫着。
“你过的好吗?”为他斟了一杯酒,端至面前,“请用吧。”
赵嘉接过酒杯,一饮而尽,辛辣而温暖的感觉顿时驱除了体内沁人的寒意,伴着亭外细细密密的雪花,两人就这般对炉小坐,面面相觑。
“我……很好,能够再见到你,便很好。”赵嘉的目光始终不离她的面庞,这种相隔多年后的重逢,让他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你呢?这七年里都在咸阳吗?秦王陛下待你很好吧?”
明月没有忽略他眼中的伤感,低了低头,握紧手中的酒杯,道:“其实来到咸阳后几个月,我便离开了。直到半年前才又回到了这里。”
赵嘉怔了怔:“即便是第二次的选择,你也不愿来邯郸吗?”
明月错愕的看着他,赶紧解释:“赵嘉,你别误会,其实我之所以会回咸阳,是因为有不得不来的理由,我……”
“你不必解释,其实可以再见到你,我已经很知足了。那你这六年的时间都在哪里?为何你的容貌仍旧停留在当年的样子?”赵嘉凝望着这张在梦中不断出现的容颜。
“这个……”明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这个模样就说来话长了,我也解释不清。至于这六年,我就到处走走看看。”
“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收集各类书籍竹简吗?”赵嘉轻轻一笑,谦然清雅,“我还记得当初每次我回朝霞宫,都会见你在那里不断的背诵着,还拿奇怪的笔不停的抄写着。”
明月的记忆也仿佛回到了当时:“是啊,那时候我还并不完全识得赵国的字,你可还做了我几日的师傅呢。”
两人不禁都回想着当年的美好时光,忍不住相视而笑,气氛中流动着温馨的暖流。
嬴政回到云阳宫,秀枝早已准备好了醒酒茶,一见他回来,便急急的端了过去。嬴政却只是摆了摆手,独自走入书斋。
将书斋内所有的窗户都打开,并不点灯,只是静静的坐着,感受刺骨的寒气在屋内盘旋。
半个多时辰之后,这才听到明月回来的脚步声,开门,关门的声音也清晰可辨。黑暗中,他一人独坐,浑身冰冷,如同一座冰雕。
直到天色渐亮,赵高才满身风雪的赶了回来:“陛下。”
“进来。”他的声音沙哑极了,隐着疲惫。
赵高抖了抖身上霜雪,躬身而入,跪在嬴政的面前:“陛下,臣回来了。”
“说吧。”
“太后丑时在雍城离宫产下一子。”赵高语无波澜的回禀着,“看来那老太监所言非虚,长信侯他的确并非阉人,并且太后去年春天已有一子,如今一岁有余,并且在离宫已有三位太医离奇失踪。”
十几天前便收到一位离宫老太监的密告,说太后与嫪毐之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尽管早已有了最坏的猜测,但亲耳听到赵高的答复,却还是心中重重的一击,双手紧握成拳,冷鸷的目光中闪着令人胆寒的杀意。
“陛下,为今之计,该如何做?”
嬴政压抑住愤恨的怒意,缓了缓心神:“点兵三千,在嫪毐回雍城的路上一举俘获。寡人要将他碎尸万段。”
“诺,臣立刻去办。”赵高叩首,匆匆的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