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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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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郝岩算是忍耐力不错的了,隔壁房每日凌晨便似大闹天宫,吵得他难以入眠。倘若他现在去动物园看熊猫,游客一定会勿以为他是它们的亲戚,因为他睡意朦胧的眼睛外裹上了一大圈黑眼眶。
“如果我再忍受下去,她就会得寸进尺的。”李郝岩非臭骂恬思琦一顿不可。
从自己家出来,快步来到她家门口。恬思琦又在听摇滚乐了,音量媲美马路堵车时爆发的噪音。李郝岩恨不得她连同亲爱的摇滚乐一并‘滚’回大洋彼岸对面去。门铃按得手都起泡了,里头的‘聋子’还没听到。李郝岩豁出去了,用他的铁掌拳狂拍。“里面的,你给我出来!”
突然,一掌用得过于猛力,不仅是他痛得‘咬牙切齿’,而且生怕她家的大门从此报废。也就在这时,摇滚乐停了。莫非她准备拿了菜刀来和他决一生死,单为了这扇门?
只听里面是出了菜刀剁肉的声音,不过恬思琦没出来。难道她还得做好充分的热身运动?不可思议的人,李郝岩感慨道。
门‘啪’的开了,李郝岩由于依偎在此门上差点毫无准备地摔一交,而门缝里探出了鬼头鬼脑的一个小头,正在东张西望。
“喂,你在看什么!”
“哦~~!”措手不及,恬思琦躲的就是他。“没,没什么。晚安!”
她刚想阖上门,李郝岩先她一步,硬抓住门的把手使劲推。“我有事要对你说。”
“晚上有什么好说的!”恬思琦拼命想关门,但事实是她的力气无法抗衡。“明早再说。你放手啊!”
“不行!”今晚跑了,以后就逮不到了。“今天一定要说个清楚,你先让我进去。”
他的半只脚已经踏进来了,估计大势已定。恬思琦不再反抗,今夜要是遭遇不幸,也是命中注定没法子的事了。
“诶哟妈。”她忽然一松手,李郝岩惯性作用直接冲进她家。
“请你进来坐,不用叫我‘妈’的。”太客气了,恬思琦哪里承受得起啊!
吃豆腐也不是这样吃的,李郝岩被这黄毛丫头整得‘气愤填膺’了。“这,是什么!”偶尔间一俾目,发现她畏畏缩缩地藏着什么东西于身后。
“没,什么都没有。”
脸色急速泛白,神情慌张。“别藏着了,拿出来让我看看。”
“说了没什么了,你这个人怎么那么缠人!”
一股香味涌入李郝岩的鼻子,寻味而观。那个饭桌上摆了好几个菜,一大碗米饭、一个番茄吵蛋、一碗鱼香肉丝兼并一盘糖醋排骨。另外,桌子旁边还放着几个刚刚剥好的橘子。李郝岩十分惊愕与佩服,她能够在深更半夜独自解决这么多食物,胃口之大不是普通人能练成的。
“哦!这么多吃的,我正好饿着。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不客气了。”
饿狼扑食的他会吃光她的东西,那怎么可以!恬思琦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没饭吃,一分钟的饿肚子也是虐待自己的罪行。
“不行!”先下手为强,恬思琦首先抢到筷子。
终于露馅了,李郝岩敏捷地取过她手中的东西。“是个垃圾袋,有什么可藏的?用不着花容失色吧!”
恬思琦知道她现在该去拿把雨伞,因为接下来可能会乌云转雷阵雨了。她一脸无辜地看着李郝岩,祈祷他可以后知后觉。
“这个?”这几天每天早上他的门口都会出现同一个系列的垃圾袋,里面乱七八糟的废物熏得他家门口臭气冲天。他以为是清洁人员偷懒造成的,还去了好几趟物业询问。原来,这些东西都是害人精弄出来的。“你,垃圾箱很远吗?”
“我住十楼诶!”恬思琦明知理亏,还强词夺理。
“十楼,不是十万楼!”
“世界上还没有建出‘十万’楼呢!那太高了。”恬思琦插了嘴,就为了纠正他的口误。
居然厚着脸皮打断了他的话,李郝岩简直视她为怪物。“你还挺知识渊博的嘛!”
“谢谢。”恬思琦低着头轻声回答。
“走不动,就坐电梯。知道吗!你交了物业费就能光明正大地乘电梯,不然就是浪费了血汗钱。”
一语惊醒梦中人。“有道理!”恬思琦决定每天坐满八小时赚回上缴的钱。
他是在讽刺神经出毛病的她,可恬思琦还真当真了。李郝岩感觉自己是在与牛瞎扯淡,完全属于没事吃饱饭撑着了。假设再与此人说话,他的脑袋恐怕也得受到震荡。转身,欲离开。
“喂~!”大半夜乱敲她家的门,就为了来揩顿饭。恬思琦好奇地叫住了他,早忘了他之前的挖苦嘲讽。
“怎么?”
“你找我就这事?”
“对呀!我找你是什么事情?”李郝岩才意识到,拍了拍自己脑袋,可是被她搞得忘记来时的目的了。
“既然没啥事,以后记住别瞎敲我的门。”恬思琦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经不起他三番五次的骚扰。“吃了夜宵,我还得继续摇滚呢!”
“对了。就是摇滚!”幸得她提醒。“你以后再半夜放这音乐,你就试试看!”
“威胁我!”看他张扬跋扈的模样,恬思琦真想一拳扁了他的鼻子。
“总之别再摇滚了!”否则,李郝岩就得被‘摇’到疗养院里去了。
可恶的家伙!她的作息时间居然受到他的逼迫,无奈得停止。“那,我放轻音乐喽!”
“不管是轻音乐还是重金属的,反正你敢再放放看,我就。”
“你就怎么?”难不成要谋杀!恬思琦可不怕,她若去见阎罗王,他也得去喝孟婆汤。
君子岂能为一个小人葬送前途!如何接她的话,李郝岩哑然失语。
电话吵得他一刻不安宁,李郝岩迷迷糊糊接了电话。“喂?”他的语气显然有点不耐烦。
“哦,是郝岩吗?我是郗宛柔。”
“是,是的。”语气180度大转弯,立刻变得温柔平顺。
“在睡觉吗?”已经十点多了。
“没,没。起来了。”他一个晚上被恬思琦的音乐闹得早晨才入眠的。
“今天,可以出来吗?”
“什么事?”她好象很难过,李郝岩担心地问。
他还是忘了,郗宛柔想到:忘记一个人对于记忆来说,是不是很容易?而且那个人还是深爱过的。“是,是麦霖逝世的纪念日。你能去祭拜她吗?”
李郝岩责备自己,抱歉地说:“恩。我来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去。那就这样,再见!”郗宛柔合上了手机,向路的前方走。
忽然,眼角在隐隐留恋。郗宛柔转身,看见书店的落地玻璃窗印现了一个背影,是张城武!米白的上衣,安定自若犹如刚出世的婴儿一般纯真;藏青的长裤,独立干练似乎象征着他高贵的气质不容异议。
是错觉吗?可是那个人,无论是穿着还是背影的各个角度都像张城武。郗宛柔这一刻多么希望眼睛能够欺瞒住难以置信的心灵,就算是鬼魂她也愿意和影子在一起。
他在做什么?优雅地寻找书架上的目标,修长的手指在书籍上缓缓移动,终于落在一本书的书面上,然后指定了它取了出来。静静依靠在一旁,细心地开始阅读。
“《红与黑》。”郗宛柔凑近玻璃窗,注视着他手中的那本书,直到看清书名的时候她感觉到了刺骨的凉风打醒了她,于是她明白了希望已经破碎、逃避终究抵不过现实的残忍。当初,张城武看的那本书不是《红与黑》。
她没有发觉到那个‘影子’在注意着她,久久地弥望只是记忆中的城武。
这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郗宛柔抬起头,准备接电话的时候看到了他的面容。
他微笑着示意她接电话,温暖的气息如同从他的身体里散发而出,郗宛柔越来越迷惘为何他与城武的感觉这样相似,几乎到了‘替身’的地步。
“这么巧在这里见面!”
“哦。”
“为什么呆呆地站在那里?”安少康很好奇。
“我只是刚巧经过。”郗宛柔忙着解释,盲着理清混乱的头绪。
“今天有空吗?”
郗宛柔没有回答,望着他,就象失去了外界感应一般。
“怎么了?”安少康担忧她是不是病了?脸色看起来很差。
“哦,没什么。刚才你说什么?”
“只是想问问你今天有没有空?”
“今天?我有个约会,所以很抱歉。”
“是吗?那真是遗憾。”安少康感到他们之间默契程度似乎泛泛,不免有些失落。但是接下来他的邀请一定不会被拒绝。“下礼拜,是我父亲的生日。希望你能来!”
“我?”郗宛柔停顿了片刻,委婉地问。“合适吗?”
安少康早就预料到她起初的犹豫,可是他自有说辞熟练而劝保证万事具备连东风都凑齐。“因为不是大寿辰,所以家里不会邀请很多贵宾,你不必担心。”
并不是因为贵宾的原因,而是郗宛柔觉得自己的身份能够参加生日宴会,无论如何都说不通的。“只是,我冒冒失失地去,好象很不礼貌。”
“不会的!爸爸他非常喜欢你。哦,我不是那个意思。因为你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一个朋友。爸爸也很想见见你,如果你不建议,其实我已经对爸爸说你会来了。”
“这样啊?”事情都不由她地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恐怕只能答应了。“那好吧!”
“相信那天爸爸会很高兴,真的很感谢你。”
对于安少康激动的反应,郗宛柔以浅浅一笑作答。
“那个是你朋友吗?”安少康看到一个男人正向郗宛柔的身后走来,深情的目光始终焦距在她的背后,一刻也未曾挪开。那个男人眼神中发射的柔情,现在正在无意识地灼伤安少康的神经,他开始提防那个男人的存在——或许有一天他会夺走他生命中的‘最爱’。
“哦。”郗宛柔马上回过身,看见李郝岩正往自己这边来。
李郝岩向她挥挥手,越过马路代表他们的距离愈加地靠近,而且是在排除障碍后。
“你怎么会来?”
“挂了电话就立刻出来了,虽然你说自己去那里,但我还是不放心。”
“你想多了,现在是白天哪里会不安全!”郗宛柔十分感谢李郝岩一直以来的关心,生命中有这样一位类似哥哥的人确实很幸福。
“反正有车很方便,我想一路上看看,也许就能碰到你。刚刚就看到你站在橱窗前,所以就过来了。”语毕,才意识到安少康的‘注意’。
郗宛柔发觉李郝岩的视线转移别处,便借此而寻。他们四目相对的碰撞,撞击出强烈的火花,足以燃烧在这里无辜的人。
“你说的‘约会’就是和他吗?”死沉的表情可以瞬间更换,而且神不知鬼不觉。
郗宛柔看到安少康对着手机说话,于是也拿起手机,问道:“你之前说什么?”
“希望你记得参加我父亲的生日。他老人家会很开心的。”安少康的眼神转渐游离莫测,同时他也转变了方才的话语。
“我会来的。”
“看来你有事,那就这样吧。”安少康挂了电话,拿着手里书走向结帐台。他默默离去的背影也像极了张城武。
“我们走吧!”郗宛柔建议道,却发现李郝岩有点木纳。“怎么了呀?”
李郝岩思索了许久,深邃的眼神透露出神秘,他意味深长地感叹:“安少康的样子很像他啊!城武就是这个感觉。”
前世今生是个未知的迷团。谁都在害怕,害怕一个人会爱上另一个人的影子;谁都在彷徨,彷徨一个人付出的爱是给了一个不确定的人;谁都在矛盾,吝啬一份爱或许就伤害了原本爱的那个人。
“我们走吧。”无神的面容使她憔悴得显而易见。
两个人坐在车上,都无语,或许是需要回忆思考的东西太多了,拥挤了整个大脑。李郝岩把握着方向盘,却控制不了马达的时度,这是他人生的悲哀。很多时候,身不由己是欲望的牺牲品,其实好人坏人都是由自己决定。
“城武……。”心里就这么喊着他的名字,车子呼啸在马路上席卷了嘈杂的尘沙,郗宛柔听到那颗如同死去般的心正在焦躁不安地浮动。
麦霖抄写得眼花缭乱,差点一抹黑就昏死过去。除了初中被罚写课文,这种重活至今没再扛过。想不到,居然来了个顶替的研究生张牙舞抓地借机报复。哪天抽个空非去静安寺烧个香!
“到那个时候菩萨就会一脚踹了你,谁让你有了私心就去拜佛,平时有没有想到啊!”
“宛柔,你别说风凉话了。”被罚的不是她,当然有心情说笑了。哪里像她还有一遍抄写的任务在等待,真是闲人不知忙人的累啊!麦霖都累趴下了。“佛祖是时刻放在心上的,纵使我不去拜她老人家,她也会体谅我明白我一向尊敬她的心意啊!摆在心里才是永久远,一颗永流传!”
“别做钻石广告了!”郗宛柔拍了拍麦霖的PP,催促着。“叮叮都催了好几次了,夜宵还去不去吃?她们全副武装热身运动都做好了,就等我们了。”
“不去不去。”睡在床上多舒服,干吗非得三更半夜地到处溜达。
“怎么又不去了,她们都等得急了。”
“诶呀,墙花除了吃就没别的可干了吗?吃吃吃,也不怕晚上撑着!”抄写得手都抽筋了,累得昏天昏地。还有哪门子好心情去吃夜宵,越想就越生气。“翻墙是体力活,她们是准备活动全做好了。可是,你看看我现在哪有力气啊!说不定,人还没翻过去就狠狠摔下来了!”
看着怒火正旺的麦霖,郗宛柔怜悯心油然而生。“真的不吃了?”
“说了不吃就不吃,问那么多烦不烦人!”不是故意大声叫喊,实在是难以平复心中怒火。麦霖发誓和那个叫‘张城武’的正邪不两立,不过她主观地相信正义那方是她不是他!
“那好吧!我替你和她们道歉。”今天的夜宵宴可是麦霖一大早提出的,可惜今夜惟独‘东风’缺席。
麦霖不作应答,懒得再想别的事情。先睡个大觉,补充了精神再说。
“那我带点吃的回来!”语毕,郗宛柔就离开了寝室。
黑色的夜,偶尔有几颗星星在闪烁;寂寞的房间,只有麦霖一个人蒙头大睡;冷僻的校园夜路,一群叽叽喳喳地女大学生映忖着空景。
一大碗民间小馄饨独特的滋味、断骨销魂的流连曾经是麦霖最爱的美味,可是后来郗宛柔终于明白:‘民以食为天’的前提是食者倘若不是在白天进食,那么也必须保证夜间拥有白天的精神气方可有食欲。
“昨天晚上你没去,大家都挺惋惜的。我呢,给你带了一碗小馄饨,叮叮也买了炸肉丸给你。都凉了,你待会起来后先暖一下再吃哦!”都八点了,还不起床。麦霖真当认不愧为‘羊的叫声’,懒得出蛀虫了。
“哦,哦。”麦霖睡意依旧,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意思意思地回应,勉强的样子十分窘迫。
“一定要暖一下再吃!否则会得胃病的,还有早上吃个苹果对身体健康有益处。”
虽然学校条件改善,可是哪里有微波炉可供她加热?郗宛柔的好意似乎不恰实际。“知道啦!现在是秋老虎,不用加热也像刚出炉的。”
“哦,那我就去图书馆了。”
“OK!”同时伸出手摆个pose,双重保障更会令她安心。
险些跨出寝室的门口,突然想起来。郗宛柔立马嘱咐道:“我们的课是在十点半,你可不要忘了。”
“哎~~!晓得了,大姐。”
“哦,还有。我还是替你搁好闹钟,万一你一觉睡过去了。”
天哪!郗宛柔罗嗦地样子,麦霖苦不堪言。“我的‘小娘’啊!你比我妈还女人~~!我不会两眼翻白然后一脚去的,你放心吧!”
“净胡说!”大清早的满嘴傻话,郗宛柔大仁大义,故不作追究。“闹钟设置在十点,应该来得及!把你的手机给我。”
“干吗呀?”想没收他人财产吗?
“快点!”
“在枕头下面,你拿吧!”
郗宛柔拿了她的手机,一番按键后,放回原处。“好了,你的手机设置在九点五十分。一定不会迟到了!”
有时候细心也是种麻烦。“知道了知道了,你快点去图书馆,不然迟到的人就是你。”
“是!”这就走了。“哦,对了,早饭别忘了吃。”
“啊~~!再说话我就扔了!”麦霖腾地起身,抓住脑后依恋的枕头,痛不欲生。
“走了走了,别使用暴力!”一个闪躲,顺利活命。
“诶哟~~!”麦霖似笑似哭,不知所措。看着闹钟的指针快速轮回,她美好的睡眠时间居然在郗宛柔喋喋不休地嘱咐中抛弃了她。“我的妈妈呀!耳根清净真是难上加难的事。”
学校的图书馆安置的地理环境不失教育者锐利眼光的水准,四周阳光明媚,更有繁茂参差的梧桐充盈着浓郁的浪漫香气。郗宛柔漫步这条校路,没有亲密情人的陪伴左右,她的心仍然洋溢着灿烂气息。
“This is my life,充满了香气的美好生活。”不由自主,郗宛柔想到了一句古词‘晴日暖风生麦气,绿阴幽草胜花时’。或许不是很恰当,但确实来说这是当事人的心情感绪。
“真宏伟啊!”很多时候学校忽略了图书馆这一部分,以为随随便便安置一处就可以。然而,图书馆的书籍或多或少会由于它本身的吸引力而受到一定影响。
走进大楼门口,一股书香气扑鼻而来。雅致的摆设,古老的味道带来模糊世纪的自在;宽广的大路,踏步的快感如云浮月忽略繁杂的压力;醒目的横幅,先人的智慧给予后人真挚的点化。郗宛柔喜欢呼吸这般恬静,离开自身便能体验到空间时间交错下的未知。
那是个分叉口,标识牌上成列着各式分类:一层,中国古代文籍。二层,国外经典文集。三层,中外现代小说。四层,历史文献以及相关资料。
“去哪里呢?”图书馆是如此负责和专业,郗宛柔还真是一时‘无从选择’。“还是去一楼吧!”
正准备起步时,一个女学生恰好从那里走出来。端庄的穿着,优雅的气质以及美丽的娇容像个尊贵的公主。只是,高耸的粗旷眼镜遮掩了那副水灵灵的双目。格调顿时失了协调,奇怪的样子给郗宛柔留下深刻的印象。
“啊!”视力越来越衰退,就连走路都时不时摔交。这下,手中的《红楼梦》也不知掉在哪处。
“你的书。”郗宛柔赶忙拾起,递给了她。
“多谢。”她的声音柔和得犹如天山泉水似的,流动且静止,相容得恰倒好处。
“你喜欢红楼?”
“数阅沉阁古书,惟有曹先生的《石头记》,久久记挂心中。虽年少已闻,时至今日仍愿读其章。”
她谈吐不同,字字说来真切。可是,如今的年代很少有这么突来的异韵。“恩,你好象真的很喜欢哦?”郗宛柔不免有些尴尬,她惊人的出口成章却没给她一个接话的台阶。
“方才作答,实已告之。何来这多此一问呢?”
“实在抱歉。”真是个古怪的人,甚至初次见面都不留情面。
“今日相遇想必是天意如此。不妨就着偶然,可否自做介绍?”
“我,是中文系的。郗宛柔!很高兴认识你。”
“吾,专攻历史。梁韵可。”
“吾?”她是在说古文吗?痴迷的程度恐怕不浅。郗宛柔却莫名地敬佩她能够对于一事或物专注甚真。
“尚且还需处事,故谅吾难与汝稍作了解。来日方长,必将有再续之时。就此留步!”语毕梁韵可就离开了,没等郗宛柔反应过来她的身影就拉长在阳光的照耀下。
‘梁韵可’!郗宛柔惊讶这个人的出现是何等得奇特,她的生活也好似在几千年前。就这么自我欣赏着满足于自己的世界,能安然自得吗?
“红楼!”郗宛柔与她相识的媒介可以称的上就是它了吧!不知怎么的,她也产生了一种想再阅此书的念头,不如就了了这份思念。她直径走入一层,放观而去那里陈列了众多书籍好比是那古代的藏书阁,书架上错落有秩地摆放,让人尽可以一目了然的搜索。倘若可以永远沉醉在这里,郗宛柔倒是愿意用生命交换。繁华迷乱的红尘、望眼欲穿的悲哀,她宁可渺小地站在一个个书架后面依靠着角落独自玩味书中的缤纷奇异。
“哦!郗宛柔。”齐聍像个无头苍蝇在混乱翻阅书目时,意外地碰到了她。
她的名字竟然在幽静的图书室经过一声巨吼,随即一番四壁无限扩音。结果当然可想而知:众书生纷纷把目光交集到声源处,而且好奇的片刻在眼神传递中自发地拖长,委实令郗宛柔丝丝难堪。
“学长怎么也在这?”急忙躲避灼人的视线,侧过身小声问道。
“我在找一本书。”
“原来这样。”回应之后,她正巧看到《红楼梦》的身影。“终于找到了!”
齐聍凑上前去,瞄了一眼看到了那书名,然后问道。“你喜欢它啊?”
“恩。”如获珍宝,难以用‘喜欢’二字道尽其着迷程度之深。不过,郗宛柔还是有点愧疚,要是没有和那个奇怪的梁韵可相遇,恐怕她会忽视原本珍贵的东西。情况往往会这样巧合,明明很乐忠于某,却常常不知道珍惜,直到有一天不经意地出现一个人也喜好着,才发现‘拥有’是多么幸运的事!
“我不喜欢里面太多的纠缠。”没人问他时,齐聍倒主动发表了一段自己看法。
“纠缠?”文字含蓄中映透了细微末节的美,清澈的字眼间或许淌露着深情,可这显眼的‘错综复杂’她一直都没注意,也就更不明白了。“你指这宁国俯还是荣国俯的人?哪处见了端详?”
一阵无厘头的挠首,齐聍红着脸似乎一言难尽又无话可说。“就是里面人物太多,分不清谁跟谁,所以就觉得它复杂得攀枝打结了。”
“初看呢,真难理清他们的关系。后来,就明白了。”郗宛柔并不认为齐聍的性格掺着厚重的傻劲,反而是被他真实的坦诉感到欣慰。世间的每个人都在向前走,走着然后跑,渴望达到目标。到了终点,可能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结果,但同时失去了天性学会了演绎各式伪装,这究竟是‘发展’的福还是祸呢?
“哦,对了。学长刚才说是来找书的吗?”郗宛柔望着空空双手,无处歇息。自然懂得书海茫茫,寻一书之难的道理了。“那是什么书?”
“是《搜神记》,在这边找了好久还是没找到。”
“是东晋的干宝撰写的吧!都是些类似神鬼的故事,挺神奇的。”记不得那么清楚,初中或是高中时学过其中的一篇。当时觉得夸大的手法过于不可思议,到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对如今的科幻片曾产生过什么影响!总之意义重大的很。
“这图书馆应该有的吧?”寻寻觅觅那么久,耐心磨了大半。于是信心被减退了许多,说起话来也都不太肯定了。
规模这么大的图书馆如是没有古代的小说集,似乎也说不过去。“一定是放在哪个书架子上了,慢慢找就能找到的。”偌大的一行字有意无心般地恰好目入郗宛柔的眼帘。“‘清朝小说栏’!学长,你找错书架了。”
“啊?”不解,疑问。一语点破梦中人的话,说给那个刹那间密布迷茫于脸上的那个人,看来仍旧毋用。
“这里都是清朝的小说集,所以不会有《搜神记》的。东晋的小说估计是在对面的书架边吧!”
如果要找书,最好看清书架的标识是必要的步骤。否则浪费了一段时间,枉费了一份心思,可就自找没趣了。
“这样啊!”齐聍发出了一声意味深长的感慨,试图勉强抹杀她对他类似白痴行为的深刻印象,一声叹息暗示着他定是有些许缘故才造成这低智商失误的假象。
“那么学长只要再仔细找找就一定能找到的了,我的书也已经拿到了,先走了。”
“等等。”
“学长还有什么事情吗?”
齐聍看了看手表,有点焦急。“我过会还有课,时间很紧。可是还有一本书要找,你能帮我个忙吗?”
“当然了。”郗宛柔爽快地答应了。“是什么书名?”
“《傲慢与偏见》。”
“恩,知道了。学长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去借。之后就在这楼大厅见面吧!”
国外名著应该在二楼,郗宛柔揣着怀里刚借的书,匆匆跑了上去。那里的氛围立刻与底楼呈现鲜明对比,黑与白的互相照应使得中间的夹层像一个精致的分界线,美丽的白昼图在立体环境中点下休止符。假使一楼像一个深怀莫测又满腹经纶的智士,那么二楼就仿佛是宫殿中的少女瞻望未知时的神秘与磅礴。风格完全迥异的空间在一条完美的银河里熔为一体,显得比任何和谐的色彩更加妩媚动人。
来到‘英美经典名著’一栏的书架上,到处查索,未见其书。
“没有啊?”这个书架的角角落落郗宛柔都已经找得也熟悉了,可依旧无‘奥斯丁’的踪影!“怎么会这样?”接着,她急忙跑到了管理人员那边询问道。“请问!”
“哦,有什么事情可以帮助?”
“我想问一下,简•奥斯丁的小说《傲慢与偏见》是不是已经被借出去了?”
管理人员在电脑内输入相关数据,一顿查找后。她回应道:“我们这里一共有三本《傲慢与偏见》,电脑记录有两本已借给学生。你可以去‘英美经典名著’一栏的书架上找到最后一本。”
“我找过了,但没有。”郗宛柔显得无奈。
“这可能是某些同学正在图书馆内阅读,所以书自然不在架子上。你可以选择等一段时间,也可以下次再来借这本书。另外两位学生他们的还书时间过几天就会归还了。”
“哦,谢谢你。”齐聍事先没说过是否急用此书,而且他们还约好在楼下见。无论如何,郗宛柔不能言不守信。
重新再找一遍,也许就灵验了那句话‘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次是确定书不在书架上,郗宛柔便对准正坐着阅读的同学们下手。假装从他们身边越过,乘机偷偷瞄一眼对桌的人究竟在看什么书!其实她只是迫不得已,可现在的状况却像一个卧底,感觉是在拍警匪片。
“哦~~!”由于过分注视对桌的情况,所以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处的形势面临小危险。郗宛柔的腿重重地撞到桌角上,疼痛难挨。
“你没事吧!”这个人正读到兴奋时,突然的一震动把他也吓傻了,不过他还是第一时间去看那个肇事者的受伤状况。与其说这是一种天性的好心,不如称之为怕自己惹上麻烦的恐惧心理作祟。
“没事,没事。”她强硬抑制住小腿里像骨头都粉碎流血的狂妄冲击着大脑的承受力。
“真的没事?”
“恩。”初秋的上午阳光偶尔会比夏日里的耀眼很多,从天际反射于大地带来万物复苏。郗宛柔的眼睛刹时被一束光芒刺得眨巴着双眼,眼泪不知觉地流了下来。
看到泪水的闪烁,那人慌张得有些颤溧。这从天而降的灾祸!“要是骨折,我送你去医院!”
谁会放着空敞的桌椅不领情,反倒蠢得站在窗边经受‘风吹雨打’。郗宛柔在一片白茫茫的图景中试图看清人物的模样,可惜油画般的杂碎展现的只有树叶飒飒舞动的姿态,主角被掩饰。那就最伟大的画家才掌握的手法,喜于用画笔沙沙几处便定格了全部魅力。然后在层层神秘下故意留意若隐若现,表面的清晰暗示着背后的若即若离,时刻抓住眼神流动的方向。
画面在反复跳动犹如光速在地球外层来回经过,来不及跟随就消失了烙印。瞬间闪现“傲慢与偏见”的字样在书面上笑傲沧海涌动,那是一种感觉一个念头。
“怎么样了?”如果这次无辜的意外造成肇事者成为植物人,他也必须付出相应责任,然而他承受不起这份赔偿。
郗宛柔抬起她一挪动就咯吱咯吱作响的腿,步履艰辛地走向那个‘世纪画家’。在她的眼里,没有书架没有桌椅没有同学也没有撞桌角时比她还有紧张的那个人,视野里仅仅是那副画的容量。
那是个清醒的早晨,他习惯在冷静中感触热情的洋溢。在懒惰的阳光下默默站立,不是一个士兵等待命令,而是命令由自己决定。他专注,对人对事都是同一风格。《傲慢与偏见》他早已读了无数遍,一遍又一遍没有厌倦。每次翻阅也限于几页,字里行间的体会是亲临其境的诠释,他不泛滥他的感情,就算是物也这样执着。
伊丽莎白问达西他最初是如何爱上她的。达西回答:“我也说不准具体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你那一颦那一笑,你那一言那一语,开始叫我爱上你了。这是好久以前的事了。当我意识到了的时候,我已经在爱河中跋涉了一半的里程了。”
这一生他还没有触动过达西的那种感觉,即使他多次回味文字里那精练简约的口吻,但对于本身而言仍旧索然无味。前世的他耗尽了所有感情,于是今生封闭了内心。只剩下眸子在转眼寻找那个一直等待的人,记忆遗忘得无所奢侈,空洞的心痛得说不出滋味来。
“真的是它!”郗宛柔这么努力的行为终于感动了上苍,兴奋之情易于言表。
一个很熟悉的女人传来的声音,像几千年来的召唤始终缠绕着他的心和耳,无时无刻不想见到那个人。纵使此时陌生得疏远,但心心相印的默契一直在进行。
沉默的张城武缓缓抬起头,傲霜般的脸凝视着她激动的神情。刚开始他也自以为寒冷不会离他而去,错了,连自己都不敢相信。俊朗的脸旁在阳光的映衬下变得温和亲切,他的心化了,融化得像一腔热血在翻滚。只不过,张城武还在硬撑那份‘表情’罢了。
“你在找什么?”
“哦!”郗宛柔猛得抬起头,仰视着他。那是天空中的翱翔,蓝天白云。“生与死的轮回。”
“什么?”张城武奇怪她如同被施了魔法般的含糊喃语,这一刻他不会感应到她胜过他的情感命运。郗宛柔想不起她的生死是在那把匕首的顷刻间,而不是张城武的那把剑下。同样刻着难以忘怀的木芙蓉,可是她该属于哪个人呢?是张城武还是他?郗宛柔的一生能够记得那段‘往事’,哪一段悲痛呢!
“君王。”惊讶于自己的信口胡言,郗宛柔使劲安定自己,情绪却一再波动。冥冥之中,她的脑海在谢幕,一幕幕闪现得快消失得也快。
‘君王一直以为是我爱着木芙蓉,才送我这芙蓉的发簪,芙蓉的琴。最后我也是死在那刻有芙蓉,君王最心爱的匕首之下。为君王而自刎,我心甘情愿。只是这漫漫长路,君王又怎么不孤单地度过?如果有来世,我愿意再为君王弹那首曲子。
那一年,君王胜战而归,骑着一般英勇健壮的俊马在军队的前头威武凛然。百姓都围在两边,瞻仰着将军的气贯长虹、壮志雄心。我卑微地拥挤在在人群中,不曾离去。军队一路前行,我悄悄地一路跟随。来到你们驻扎的地方,望着河水里盛开的芙蓉久久伫立。君王发现了我,没有动怒。静静地采了一朵芙蓉递给了我,眼神中的柔情使我下了心非君王不嫁。君王那时微笑着问我名字,像一个兄长般地疼爱我。
今生最怜惜木芙蓉,是因为那是君王第一次送我的东西。它就好象是君王在守侯着我,待我独自坚定着信念;待我成人后思念着晚归的君王;待我葬入泥土时觉得从未遗憾。这一生,活得那么幸福,都是君王的恩赐。来生这芙蓉印记是我们相识的符号,虞姬会永远追随霸王的足迹走遍千山万水!’
张城武默不作声,好似在观看一部后现代主义的默片,看不懂是它最大的特点、它成功的要素。郗宛柔失态的一言一行在他眼里带有喜剧色彩,深奥一点地说她是部具有个性而活生生的电影。
那是什么?能够控制住自己思想的时候,也就预示着无力挽回遗失了的最段记忆。爱,一个字,穿越了几世纪的行程。千心万苦,结局难说。
“我在想什么?”间接性头痛的毛病越来越重了,按时服药可还是抵不过病毒繁衍的厉害。
“胡思乱想的征兆。”
轻佻的口气,犹如一个主宰者。郗宛柔正视他的佯狂,狂得太过火就会疯疯癫癫,可能他早痴了。言归正传,既然脑子恢复正常了,就赶紧办事。“这本书,我有用。能先让给我吗?”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她和麦霖待在一起太久,有些小习惯在某些十万火急的情况下也不得不使出来。这回,她早已抓住书的一角,想逃未必来得及!
时代变了,野蛮风潮居然也席卷了文静的女生。狗急了也会跳墙,此话不假。张城武哑口无言,呆呆杵在那儿望着她。
“真的很感激你。”既然没有任何反应,就是默许了。郗宛柔瘸着腿,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张城武丝毫无阻拦的意思,于是她顺利地借到了书。接着就步履更为艰辛地下了楼梯,一台阶一台阶地很是小心。
左等右等,大堂静悄悄的,似乎连喘气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郗宛柔打算去里面找找齐聍,但是小腿疼得使脚环都不会转弯了,不得不眼巴巴地期待他早点到。
“快上课了。”郗宛柔看着手表,豆大的汗珠就差从额头上滴落下来。
“你在等谁?”
出人意料的声音,他怎么紧跟她不放呢?郗宛柔转过身,望着他徐徐走到她面前。“哦,我在等个朋友。”
“看样子是不会来了!”
“会来的,我和他说好在这等的。”
“你上课时间好象快到了!”张城武好心提醒她。
“诶呀,是啊。”郗宛柔顿时慌张了,再等下去恐怕来不及。“这本书还得给他呢!”
“谁?”
“齐聍学长。”
“是他啊!”张城武似乎不太欣赏这个人,一脸漠然的神情。“你不必称他为学长。”
“你说什么?”
“你等他很久了,我想他早忘记来见你了。”现代女性在约会时,一向是让男性等待自己。一来是为了考验对方的耐性,二来是表示矜持与使久逢后的效果更具渲染力。毕竟,容易到手的事物,令男性自然而然地忽视,通常若即若离又内热外冷的女性是制造诱惑的高手。张城武觉得她不应该起初就这么主动,否则就越早被齐聍掌控。这个道理和神偷、杀手这类人的生存法则如出一辙,隐藏感情越深就越难让敌人发现弱点。张城武的身份是神偷,但必要时也充当杀手。“我替你给他!”
“这合适吗?”看他们似乎没什么交情,他来转交会不会是个幌子,结果呢此书又回到了他自己的手里。郗宛柔奇怪自己此时的念头,多疑不是她的风格。“那就麻烦你了!”
接过书,张城武再一次提醒道。“时间快到了,你抓紧。”
“哦!”任务完成,她仿佛如释重负。“再见!”
刚出了书馆大门,郗宛柔故做轻松的夹腿疾步加剧了小腿的抽痛,在一棵梧桐书下终于承受不了僵倒了。“怎么办?”双手揉捏着小腿,稍微好了些可仍旧动不了。
对面是他,正往这边来。两人对视的瞬间,郗宛柔感到无地自容——这个尴尬的样子真让他看笑话了。
“你在休息吗?”
何必故意嘲讽,长眼睛的人都能明白一定不会是‘休息’。“不是!”
“那是陶醉于梧桐树的芳香中,所以才停留不前的吗?”
真是要被郁闷死了,他哪来的好兴致专气她来了。郗宛柔一鼓气,立刻从地上站了起来。可不过一会儿,又摔了下去。幸而张城武及时抱住了她,让她避免了一次重创。
郗宛柔紧紧抱着他,一股很熟悉的感觉随即而来。张城武的气息感应着她细嫩的脖子,一片叶子已经泛黄,慢慢地飘落下,掠过他的眼帘触动了他的心扉。
“对不起,对不起。”郗宛柔突然离开了他的怀抱,红晕天旋地转,两颊绯红得一目了然,显得仓促忙乱。
这么快幸福的感觉就消失了,张城武莫名地悲伤。“你的腿?”
“是扭伤了!”她无须对此人一一详细说明。
他不容分说,立即单膝下跪,视线凝聚在她的下身。郗宛柔直幸运今天穿的是条裤子,否则暴光得清清楚楚,不过她没有怪他揩油。
张城武倏地伸出手,对准她的脚环处。这一刻,郗宛柔目瞪口呆,恨自己不能大声喊:“非礼啊!”身体如同被冰冻了一般,僵硬得静止了每寸肌肤。
“你的鞋带散了。”细心地为她重新系上鞋带,认真的样子十分可爱如同一个小孩,毫无顾及地卸下了隐蔽自己的障衣。
“样子不像是扭伤。你的小腿处或许只是瞬间拐了一下,看情况不是很严重。”张城武起身,对她说道。
“哦。”她放眼望去,一片阴影。张城武的个子太高了,挡住了她的视线。
“走吧!”他没有多留情,郗宛柔还以为他会出示绅士风度,就象电视剧进展得那样为女主角抚慰创伤。万万没想到,张城武说完话便转身不再多语。
“我。”郗宛柔停顿了半会儿,吞吞吐吐地说道。“伤怎么办?”
这时,张城武才回过头望着满脸微红的她。“不必太担心。过会自然会好,还是抓紧时间去上课。”
随即再次半跪于地,然后他回望着郗宛柔。她很茫然,不明白此举动的意义。“你现在动不了,我背你。”
迟疑了好会儿,郗宛柔才答应了,可依旧不好意思。挽住张城武的脖子,她的手颤抖得失了重心,手心底粘粘糊糊的汗水险些弄湿了他的衣领。战战兢兢的心跳,他全部感受的到。但他只顾着行走,背着她一路踏步,其余的事情张城武宁可不提。多么浪漫的梧桐,多么煽情的秋季,就两个人依偎着生活!
第十五章(2)
刨根问底,紧追不舍的机关枪震得郗宛柔的耳朵都快聋了。这个爱调查她的麦霖,尤其不在乎疲累。直到天色渐晚,凉风扑脸了。麦霖依然一一不饶,何不找个借口暂时敷衍她,虽然很对不起她的一片好心,但此时惟独此计可使,不然没完没了的轰炸她非疯了不可。无奈她的关心,结果却令她寒心。郗宛柔多少个抱歉都难以启口,有些事情或许真不适合直截了当的表明。
“怎么了?还生气啊?”郗宛柔对于麦霖的小脾气向来以宽容对待,但这次好象真格了些。她慢慢移动双脚,走到桌子旁取了个杯子倒了杯凉水,试探着递给了麦霖。
麦霖没好气地接了,喝了一口又紧绷着脸部肌肉。猛地感到一阵酸痛,只怪自己年少无知过分喜好糖果,今日的惨痛可谓是对过去的买帐。“诶呀,怎么是凉的!”
“你这样子,还真象西太后再世。”郗宛柔不禁笑了,因为麦霖奇怪的表情显得很搞笑。更况且,麦霖能够如此一应,想必是怒气稍减了。她们压抑的氛围也该好转了。
“哪里象她,我才不要!”慈僖纵然是个人物,但臭名昭彰。若是换成孝庄那还差不多,论才能相貌和人品都是千秋景仰的。
气氛有所缓和,当问题在不经意间被人遗忘时,即使一个毫无相干的小小字词依旧能唤醒沉睡的记忆。麦霖又嘟着嘴,说道:“实在是太气人了,原来我们的老班是墙花她班的。那个张城武!”辅导员要是在视觉欣赏上惨不忍睹,会不会很影响上课情绪?
看到麦霖一副不共戴天的愤恨模样,面部狰狞得都已变形。事情意外得荒诞,过程发展得矛盾四起,于是那个当初的决定如今仅仅剩下一番遗憾——计划百分百不适用于实践。开课的第一次,中文系两个班的辅导员由于想知道每个同学的文化底蕴究竟有多少,便决议相互调换监考班级。而之后的上课不做更换。所以麦霖以后都不会听到张城武的一堂课,但并不代表仇视就因此熄灭。女人用心思记住那张讨厌的脸时,就意味着千方百计的各式阴谋即将解脱封尘心底的咒怨,一发不可收拾是趋进的势头,一旦用心记用脑想的时候并准备赴汤蹈火了。
联想需要媒介,不过发挥的能量远远不止空间的允许范围。记忆的苏醒虽然有别于联想,可是无限自由的连接是相同的关键。那个焦躁的上午,秋风来袭的柔情在麦霖的感官触觉里自动分解凝结,去除了枯黄的刺骨只留下夏日炎热的考验。一个晚上一个早晨或许可以轻描淡写地过去,惟独深刻地驻扎在脑海中委屈的事件便是她失去了美味一顿夜宵的享受。民以食为天——任何东西可以不吝惜,但粮食的真挚怎么就错过了呢!麦霖痛惜不已,比起她某次考试不合格的情形看来这回她的伤心程度有所上涨。
“那个张城武!”青筋立即翻滚,一滚就滚到了表层。郗宛柔看得直哆嗦,内伤确实比外伤厉害。刚要启口骂道,一个雷电忽然闪过。脑海库存的资料犹如长城一般连绵不绝,滔滔涌现的宏伟壮观吓得人有时也会魂不守舍。“宛柔,我可是最后一次问你哦!不回答的话,后果自负。”
再一丁点的后果在麦霖的手里也必然会捏成一个大饭团,郗宛柔自知几斤分量,不敢违抗她的威胁。“我的好麦霖,你那锐利的眼神像把不用多年锈了的宝刀——仍旧不老啊!你那喏喏紧封的双唇像在有意责怪我——口太遮掩!此刻,我内心千言万语堵塞得找不到出口。所以纵使激荡澎湃,在你眼里固然是个不老实的罪犯死死不交代一切。”
“你够闲情雅致的!”步步相逼居然诱发了郗宛柔的本能——诗性大发,麦霖佩服得五体投地。“不过,古人尚且都说‘友以诚相待’。你却处处躲避,何不伤友之心?”
“好吧好吧!”这点小事被麦霖渲染得下不了台阶,既然如此,郗宛柔又怎能忍心把她悬在半空独自提心吊胆呢!“你究竟是要问什么?”
“恩。”麦霖喝了口水,开始她的长篇大论。“昨天,你的腿不是弄伤了吗!”
“是啊!”
“虽然没有大碍,可那个时候你一定举步艰辛。哪里可能一口气上了三楼?况且就算你真忍痛跳过了台阶,但我见到你的时候,额头上一滴汗珠也不曾闪烁,反倒春风满面。我正疑虑春天早过,你何以如此多娇?”麦霖激情万丈饶有语音地款款陈词,并且不由自主地凑近郗宛柔的身边,神秘兮兮地咬耳朵。“是哪位帅哥那么土气,还在上演英雄救美的旧戏啊?”
“你太三八了!”一大堆的迹象分析,绵连不断的呈辞单为了这么个问题。苟且只能解释为国家强盛,百姓富裕了,年轻人便更在意风花雪月的繁繁复复。“如果你再敏感几年,一定能成为最优秀的侦探!”
“我对别人没兴趣,对你是出于关心。别不领情啊,会伤我心的!”楚楚可怜的无私奉献,谁都招架不住。郗宛柔犹怜爱惜,自当撤了所有屏风,一五一十地全部坦白。
“不敢置信,太夸张了!”张城武忽冷忽热,若善似恶。麦霖武断认为那是他卑鄙的私心在作祟,非贼即盗。“你可得小心提防那个人!”
“你指张城武?”
“当然是他啦!平时飞扬跋扈的!”
麦霖话没说完,郗宛柔插嘴纠正道:“顶多是孤僻冷傲,难免有点狂妄自大。可算不上骄横放肆呀!”无须用词过份严重,她替他喊冤。
“别斤斤计较!”又不是买菜,口头失误既不影响对张城武人品认识的总体方向,那么偶尔犯点及其微小的错误不必太当真。麦霖心里一番自说,随即又说道。“总之,他这个人好不到哪里去!流氓和混混有区别吗?再说了,城府未必浅粗。越是假装一本正经的人,越喜欢‘欲擒故纵’的诡计,等你被他故意的亲近感化时,他啊就趁你流连忘往的犹豫间老练地紧抓一条线,乐悠悠地候着猎物主动上钩。多阴暗的人性,就是张城武的真实一面。”
麦霖头头是道,郗宛柔怎么越听越觉得有缜密心思的人似乎不是他恰恰是她呢!无论他狡猾还是她世故,郗宛柔还是希望多一些单纯的人,少一些复杂的事。
“在想什么呢?呆头呆脑的。是不是领悟到了我话中的真知灼见呢?我眼光很凶的,他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不是好人!”
她的仿佛有些道理,但仅追求大框架的判断,刻意忽略实质的内容。麦霖的一席话,在混乱郗宛柔静谧的心。波澜壮阔有时未必是件妙事!
“对了,后来你遇到的那个‘梁韵可’,蛮特别的嘛!”
话音刚落,门外便闯进了一个人,手里拿着纸袋,嘴里吃着包子。一副津津有味,陶醉其中的模样。
“哦,我听到你们说‘梁韵可’这个人诶!”张叮叮一鼓作气塞进了那未完的半个悬吊在嘴外的包子,咀嚼声此起彼伏,口水狂喷乱炸。
“美女美女,快闭上你的嘴。我们的脸上都粘满了包子粒了。”麦霖赶忙拿来纸巾,分给三个人。想到历史上的美女都那么娴雅标致,可眼前的这朵‘墙花’丝毫没有遗传到古代祖先的优良品质。
“好香啊~~!”郗宛柔不由自主地添了下舌头,口水连连咽下了肚子。本来想去食堂吃饭,哪知被麦霖询问得忘记了吃饭这件大事。
“还有吗?”麦霖也饿了,咕噜咕噜翻腾的声响在抗议她耽误了本能需求的时间。
“哦,还有两个。”张叮叮恋恋不舍地给了她们,勉强的微笑突显了眼神的专注。“以后恐怕再也吃不到这种美味了!”
“真的很好吃诶!”
“比以前吃过的包子灵多了,简直是天上人间不能相比。”麦霖一下子就消灭了一个,似乎还不满足。奢望地注视着叮叮无辜的脸,她的期待是否她已接应?
“别这样看我~~!”张叮叮可不适应麦霖的深情凝视,她给不了许诺。“剩下的也都被你们拿去了呀!”
“哪买的?我们晚饭还没吃呢!”
“你们怎么都没去,这包子是大家做的,不是买来的。”
张叮叮的话郗宛柔听不大懂,继续问道:“去哪?”
“可惜啊!历史系的学生搞了次‘点心宴’,你们居然都不去。”
“没人通知啊!”广播从来没说过这件事,她们又都忙里忙外的自然没工夫打听校园新事了。
“这次的聚会多不容易,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参加的。”张叮叮越说越使人摸不着头绪了。“历史系其实内部分离得厉害,专注于国史的和研究外史的一向保持距离。今天做东的也只是前者。他们没什么积蓄,但为了国家的历史文化得以更真实地展现。他们很早就决定开设一次‘点心宴’,做的可是中国古代的各式美食,当然由于资金不足大菜系也就无法考虑到。于是大家就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直到最近才搞定一切准备工需。”
“然后呢?”
“历史系的学生召集了中文系和文学社的同仁,一同来完成这次活动。今天是邀请日,很多人一早就赶去了。别以为谁都可以进去,非得出示学生证并且得到通过才能进入。不过,你们真是想象不到,太伟大了!每个盘子里的小点心都是学生自己做的,他们费了好长时间查古文献和讨论,之后又一次次尝试。把一些失传的糕点都做了出来,味道也相当不错,手艺即使比不上大师傅,但用心了多难得啊!”
张叮叮回味起了点心的滋味,不禁遗憾往后的日子何时再能寻觅到这般美味。“竹糕清爽可口、豆沙环珠晶莹剔透、燕饺的皮薄肉嫩、各色团子糯糯甜甜、肉夹饭香喷喷的和那鸭皮稍占了肉卷了葱酱饼串成了龙,还有这冰糖葫芦合着水梨、花果一口咬下肉汁便包裹住舌头神气得不得了呢!还有好多的点心,我都忘了其名。反正是一言难尽,要是资金不出问题的话,一定可以做出一桌‘满汉全席’的!终生难忘啊!”
“你说的我快抱憾终生了!”
“我也是,饿上加饿,不堪一击了。”
“谁让你们不跟着大伙,否则这人间美味怎么会不入你们嘴呢!后悔了吧,那就时刻注意历史系的动静,不过咱们中文系也可以举办一次啊!”提到这个建议,张叮叮顿时想起了一开始的话题。“对了,你们刚才是在说‘梁韵可’吗?认识?”
“她认识。”麦霖指着一旁的郗宛柔。
“她!历史系的人物诶!”张叮叮感叹道。
“哦?”郗宛柔倒是一脸迷惑,梁韵可看起来挺端庄的,不象是成为‘人物’的那种类型。
“她是转校生,不了解历史系里的内部关系。”张叮叮也不是历史系的,可她一副居高临下郑重其事的腔调好象她就偏偏得知了其中的联系似的。“国史的和外史的本来就疏远,再加上宿舍分配时也十分巧合,两边人从未进过同间寝室。就那么巧,梁韵可因为新转来没有妥当的住宿房间,而上界的学姐也被安排进那间。”
“两人矛盾?”
“不是,是四人。而且是二对二,组队很平均。”此话原意本着调节一下气氛的宗旨,结果恰反成了这突如的幽默加剧了自娱自乐的冷嘲。“她和学姐是国史一边的,对面两床是外文的。彼此之间,刻意相居无事,表面上也和和气气的。就是有一次,一不小心点染了导火线。
情况一发不可收拾——
一间不大的房间,挤了四张床已经够窄了。他们除了在桌子上摆满了自己的信仰物,竟在门口定了钩子。能想象出那种状况吗?桌子一分为二,一边是菩萨另一边是耶酥。门上也挂了十字架和佛珠。无声的战争默默进行,只是没有正面爆发罢了。后来有一次,学姐开门时不小心把十字架弄掉了,正捡起来的时候恰逢对方回来。六目相对,僵持了很久。
她们断定是学姐蓄意报复,学姐百口莫辩。事态愈发严重,梁韵可为了捍卫国史。舌战注定来到了——国史说外文的看不惯他们作诗抒情,而且平时趾高气昂常常轻视国文以为那是老土。祖国的荣辱被抛之脑后;外文说的又辩解道国文有意无意地以根本问题找茬,而且人身攻击也越发含蓄转向外露。外文的那两位说‘改革开放’的政策响应那么久,她们却闭关自守。”
“都争辩到政治问题了?”麦霖不由自主地惊呼,这年头小事化大竟是随时随地可以发生的事。
“可不是吗?最后大家一片嘘声!”
“这是为什么?不明白啊!”
“因为‘改革开放’是没错啦!只是借用这句话的外文代表是学校有名的‘百搭天仙’,她啊几乎和我们学校三分之一的男生探讨过医学中的生理问题。大家的嘘声呢其实是针对她的个人行为操守而言的,而不是那句话。”
郗宛柔好佩服现今的女学生,一句浑然无干系的话也能令她们联想翩翩以至于发表泛滥成灾的爱情行为论。
“虽然大家的感叹是不合时宜了点,但就是这片虚声淹没了原本的争吵声,最终潜移默化地平息了一场女人之间的敌战。”张叮叮顿时感到爱情的力量真的强大,一点点沾边的话题就摆平了一钞文化运动’。
“果然厉害!”
“恩!女人的焰火是为了男人们而奢侈的,男人的耀眼同样是想引起女人们的斗争。这双性动物的任何撕杀以庸俗的欲望作为表意来掩饰自古以来演义的老把戏,谁都离不了谁的存在。本能是永远的控制者,一旦需要时人所谓的礼仪廉耻全部等于零。男人这东西……!”
叮叮的话犹如一个久经沙场的善女,在一幕幕情感纠葛里融化最后一丝幻想,随即迷恋的眼陈诉着一次次刻骨铭心的往事。爱情,是部旧戏也是经久不衰的无聊消遣。
“干吗说那番深奥的话啊!我可听不懂哦!”麦霖受过伤害,但潜意识里不想承认痛苦的滋味是怎样,于是学会遗忘‘爱情’假装欺骗自己说是张白纸。
“哎,我是对牛弹琴喽!”张叮叮不喜欢那么煞风景的对白,失望着移目于另一个女人——是女人都应该明白的吧!她仿佛在做垂死的挣扎。
“或许是的吧!”郗宛柔半梦半醒的表情,摧毁了世纪末的拯救。
“行了!你们单纯得像水星,一滴女人泪也没有。干得黄花菜都枯了,我也不跟你们多废话了。”今日一来算什么名堂,张叮叮百思不得其解,除了损失了两个包子究竟还干了什么?“你们啊除了认识那些奇里奇怪的人,剩下的就是练戆。怎么就对大新闻一无所知了呢!”
“大新闻?!”她们感叹校园八卦消息在叮叮的心目中竟有着举重轻重的地位。两人意想不到会异口同声,效果震得叮叮吓退方圆好几米。内力固然厉害,也不及人多力量大的威力,叮叮得及时撤退方可活命啊。
“有你这个大喇叭在,我们哪里需要亲自去找。”张叮叮是一块天生做娱乐主播的料子,她们都肯定此质地与款式必然过关,毋庸置疑。
折服了,张叮叮拔腿先溜,以免自个不识相而遭到‘以多欺少’的迫害。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日子也平静地度过。郗宛柔的生活简单如一,抱着一本本书从图书馆出来。突然,一阵凉风吹来。树叶飘落在她的眼前,隐约感到封尘的熟悉再次印现。她缓缓走进那棵大树,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触摸到了树皮上,指尖有点奇妙的反应,凸凹的缝隙留下了似刀刻的痕迹。
郗宛柔凑近了一步,仔细地观察。意料地发现了一个记号,一朵芙蓉。“谁刻的?”模糊的样子像是经历沧桑世事的历史,‘记载’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记得某些难忘记,也许是希望若些年后的寻找会有个尽头。
“你在等谁?”
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听起来确实空洞。郗宛柔倏地回过头,和张城武四目相对。“没有。”她的言语显得慌张,由于他不经意间的闯入。
“你小子跑那么快想投胎啊!”李郝岩终于追上了张城武,才发现郗宛柔站在他们面前。“你,这么巧!”
郗宛柔越觉得这句话由她开口似乎更为合适,然而空间对象转了180度。“哦!”
“你的那个朋友呢?”
“麦霖?她去社团活动了。”
“原来是这样啊!”李郝岩没话使劲找话说。猛地,想起了什么。“知道舞会的事了吗?”
“舞会?”她是绝缘体,是个与世隔绝的人,对于此些活动一向了解甚少。
“应该是明晚七点在学生活动中心二楼,记得来参加。”
“你们会来吗?”她习惯性地回望着张城武,有第三个人在的时候他总是更沉闷。
“会!”李郝岩自己的回答,象征着替张城武也答应了。是个自说自话的家伙,不过张城武看起来并不建议。他不建议的是谁呢?
学校对同学们的联谊活动好象还是放在心上的,一律批准此日的晚自习可自己选择参加与否。结果黑压压的一卡车一卡车的学生全去参加舞会了,个个兴高采烈。
麦霖今日的造型艳光四射,夺人眼球。一旁的张叮叮也是不甘落后,非得更胜一筹才不丢脸。只不过,郗宛柔的打扮就没那么特殊了。一袭黑色长裙,除了诠释了身材的玲珑外没有凸现其他优势。
“别拉了!”麦霖的礼服就快被叮叮扯下了,险些暴光得赤裸裸。
“不行啊,你的裙子太迷你了,再下去内裤就露了。”张叮叮这么关照麦霖,实际上是受哥哥嘱托。张铛铛可谓用心良苦!
“下面要是保住了,我上面就春光乍现了。”
“那你还穿低胸的!”
“那有身材当然得显显了,不然以后没机会的。”
真汤不住麦霖的深远熟虑。张叮叮多言也无济于事,她们已经到了学生活动中心的大门。“宛柔,我们进去吧!”
“哦。”
走进迷幻色彩的大厅,只感觉要不是这是学校的活动,还真怕会出什么意外。她们三人找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假装镇静地等待别人的邀请。
“哥!”张叮叮刚刚发完短信,铛铛便直径走到她们面前。
“请问我能邀请你和我跳支舞吗?”他绅士地向动人的麦霖伸出手,默默等着回应。
麦霖却感觉是一只魔掌绝对的命令,她推却不了。为什么等待的那个人迟迟未出现,“我,我。”她吃吃顿顿地想拒绝,可怕他会难过。“好的。”最后她不忍心使张铛铛难过。
座位上剩下了孤单的两个人,面面相虚,微笑而过。
“你们在这!”李郝岩找得很辛苦。
“学长!”张叮叮激动不已,心里盘算着2对2,正好。
张城武一身黑色的西装,把杀手的身份暴露无疑。这时候,反而和郗宛柔的装扮照响呼应。一个绝对冷酷的杀手一个绝对冷静的女人。
“请允许。”他的手已经对准她,风度翩翩得让每个女人无法抗拒。
“你这家伙!”李郝岩万万没想到张城武先他一步,无奈故作苦笑,礼貌地邀请单吊着的张叮叮。
舞池里的张城武魅力无人能敌,令在场所有男生黯然自弃。郗宛柔的默契配合,节拍在其余女生愤怒妒忌的怒火里完美演奏。他们,前世她为了他舞了一段木芙蓉;后世她为了他舞了一段生死别。今世,他为了她谱了一曲《罗密欧之死》。
她倒在了项王的怀里,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甜甜的酒窝,但眼角流下了一滴遗憾的泪珠。虞姬为了霸王,诀别于这个乱世。
那年风沙翻滚得尤为厉害,在干涸的土地上他们面对战火纷飞的硝烟。于是他们的感情被埋没在炮火声中,投身于残酷的楚汉之战。
虞姬以为项王会活下去,却不知项羽如何承受得了失去至爱的撕心裂肺,最后自刎乌江时或许一抹江东父老,可始终无能为力。死,他选择了唯一的安息。
这就是宿命的记载,后世的两段感情也如此没有结尾……
故事一直上演着,那次交融的舞会那段奇妙的舞曲,好似又进一步地拉近了张城武与郗宛柔——心的距离。两个人在每每擦肩而过时,不由自主地相互深情对视。倘若那种感受轻轻触碰到一根神经,那么搭牢得程度绝非此生可以明了。
麦霖开始为李郝岩痴情,一个女子的心仪终究以暗恋的前奏、秋风的谢幕作为整场的主线。李郝岩不爱她,甚至没有丝毫的喜欢上她,尽管麦霖是个不错的女孩子,然而他的心不能背叛自己的感情。他感激她对此付出的强烈感情,是前世积的福分。作为报答,作为责任,他或许该和她谈场轻快的恋爱,之后再婉转拒绝,或者爱火灭了她便自己离开了游戏。但是,李郝岩做不到——心里的那个人,位置依旧占据得留不得一点空隙。
“我不值得你为我。”话还没有说完,麦霖强忍着泪水打断了他无情的话。
“值得。”就算明白那是男人为了拒绝所使用的托词,可是连回绝都如此善意,麦霖怎么舍得放弃。于是牛角尖钻得更加厉害,有一股至死都不善罢甘休的味道。“我,是真的喜欢学长,我知道你觉得我不够你的标准。”
她把他当成了色狼了吗?‘标准’,李郝岩对三围这种东西并不太建议,只要能够看得出是个女人,他也就过眼了。“你误会了,我是认为我们还不够了解,所以。”
“这么说,学长是因为不了解我才不确定的吗!那只要我坦诚地告诉学长我的一切,你就能接受我了吗?”仿佛看到了一丝渺茫的希望,麦霖的脸上稍显肉色。
啊!是个‘言情’的女子,李郝岩充分体会她的个性了。‘言情’的直白说法便是‘粘糕式爱纠缠’,要想让她的死心恐怕难于上青天。
“我有喜欢的人!”直截了当的口吻。男人能在这种状况下说出这样的话,则是证明此话的真实性犹如真理或者此人的心意一辈子也不会落到此刻对面的女子身上。所以,总结性的说一般对方说了这句话,另一方只有撤的余地。
“是谁?”这不是麦霖故意探索的,而是轰隆一下闷掉的脑袋在一片迷茫下发出的缺乏理性的内心独白。
“她,是我会等一生的人。”
“原来是这样,学长原来是有喜欢的人的。”麦霖痴痴地说,眼神逐渐恍惚,泪水滴滴答答掉了下来。
李郝岩来不及安慰她几句,她就已经转身跑了。望着越来越远的身影,他似乎也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他们,具有一样的心情。仅仅时间上有先后,其实都是伤人的,痛是无法躲闪的也是根本避免不了。
在苍白的一段日子里,麦霖的生活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她的憔悴是转眼间的事。郗宛柔除了几句翻来覆去老掉牙的安慰性的话,实在是束手无策。女人,一旦被男人刺伤后,通常是另一个男人的怀抱才能溶解她全身冰冻的寒气。张铛铛就自然在这个准确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给予了伟大的温暖。
麦霖感动了,也愿意以身相许了。确实是,与其苦苦爱着不爱自己的人,不如好好对待爱着自己的那个。她还给张铛铛的只有恩情,因为在最需要关心的时候他是在她身边的保护神,出于这原因麦霖不后悔。爱和被爱,女人们往往选择后者。不是女人自私,渴望得到呵护,而是女人天生的善良与母性的催唤,令她们无法伤害一些人。
于是,顺理成章。张叮叮一直以为麦霖会成为她未来的大嫂,她的心里十分激动。老天爱捉弄人,总是出其不意地进行迫害。她们的命运在坎坷中起伏,又在磨难里终结。
倘若没有齐聍的插手,沉默可能延续到漫长的未来。他,情不自禁地爱上了郗宛柔,有时竟难以自控。假设不出现梁韵可的话,事情或许很一般。她,千里寻觅着张城武,不达目的永不言弃。
登山运动适合她吗?郗宛柔觉得能逃就赶紧逃,体育课对于她这位好学生而言,撬课也实属无可奈何的举措。
天气风和日历,明媚得吓死人。她在被强迫的境遇下来到了指定地点,左等右等没见熟悉的人出现于眼帘,焦急中不免掺杂了一点窃喜——真是期待一个都别来,她便能名正言顺地回家了,不必在这受身心双重折磨。
可惜短信的通知,传来了噩梦。他们由于种种理由,希望她再耐心等待一会儿。郗宛柔的痛苦煎熬,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似的拉长了。
慢慢地,她发现有个人向她这边靠近。孤单的一个人,那是张城武在行走。两个人,一刹那的四目相对,随即并肩沉思,谁都没有大方地开口说任何话。
张城武,在享受这份偶然的‘宁静’,站在爱着的人身旁,简简单单地不让声音打搅,偷偷地窥视她的面容,他就是喜欢这样瞻仰她的全景。
不习惯挚热的目光灼伤她的脸狭,郗宛柔感觉到自己的全身在沸腾,皮肤被滚烫的思绪弄得快经不起膨胀了。她觉得自己的‘春天’不太矜持。
秋天,不会因为人们的心情而转换季节。风吹在脸,还是凉的;打在身上,还会痛的。郗宛柔不禁揉了揉双手,若是他不在场这会儿她肯定会用双手捂住脸保持温度的。
“冷了?”说话间,张城武迅速地脱下自己的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柔情的动作固然打动每个异性的心,不过在浪漫的冲动下人们总是忽略现实的客观存在,结果有时很糟糕。他,忘了运动衣里面□□,当然只限于上半身。
她的脸唰的通红,才使他意识到这个错误。但披出去的衣服如同嫁出去的娘,怎么收回是技巧性的难题。一时乱了方寸,就更难了。
“抱歉。”
郗宛柔听到他假装镇定的绅士腔调,接下来回应的那个微笑就有些忍不住傻笑的成分了。“天冷。”她回复了他之前的问句,然后取下他的衣服。像是为孩子气的丈夫穿上外衣般的贤淑,为他整理衣襟。“所以,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许感冒哦!”
这一刻,把持不住的男人准会闯祸。幸好,张城武的能耐度超乎平常人,他的表情不作应答,但眼神就完全暴露情况。爱情的力量有多大,就在于它在暗地里的加热速度比其在明亮里的快上好几倍,甚至干材烈火是被月亮点燃的。
之后,又呈现一片祥和,言语不多一份废句。直到其他的集合,才醒悟原来后羿在射太阳时是留下一个作为白天的象征的。
一切都进行得很稳定,心灵感应也没有一次被干扰。他们,在发展。可是,如此唯美的画面闯进了一个冒冒失失的傻小子,主动向郗宛柔献殷勤。齐聍,不断找机会接近郗宛柔,粘人的工夫绝对有一套。张城武就好象很难插进他们的空隙,心急如焚。此时,粱韵可也凑了热闹,认定他是那个朝代的奇迹。
梁韵可从来都相信那个流传在神秘空间的故事,尽管她的祖辈尽心保管但并不全认同为事实。可她坚信它的价值不是历史的久远,而是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在哭泣。“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她讲得这么深,他却不当一回事。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这类故事编得脱离历史现实。
“你跟我来”。她把家传史书,一本消失很久后能幸存下来的古书。“我能确信你看了后,会有很大感触。我的直觉不会错!”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无事生非。”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接受这本书前还会脱口说出这样的一句话。张城武,是个没有感情的人,不过他不会伤害任何一个女人。
那一年,大雪纷飞,像暗示着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果然如此,有些人消失在整个城池,有些人达成了长久以来的心愿。只是他,很孤独,因为不再有母亲的微笑。
“皇上,臣不知该不该言。”他的职责就是照顾皇子,最近以来皇子越发得沉默寡言,有时冷漠得仿佛一块竖立着的石头。
“如何!”朱棣的眼中倏地掠过一丝愤怒,随即又透露出无限的关爱。
“皇子的生性怕是无法肩负起太子的责任,在他的心底似乎很空无。”
“那是他在思念母亲。”张楚楚死的时候流下了泪,矛盾在三个人之间。离去后,他把那对木芙蓉耳环一起埋葬于湖畔。
“但。”他的犹豫已经无法用言语说明白,同时他也清楚皇上是知道的,只是不愿提及往事不愿伤痛。
“他该是有人服侍的年纪了。”朱棣命人挑选了一些侍女送到了他的宫殿。他,是朱棣的儿子,可身份特殊,并不能向外人直言。于是他生活在暗处,他生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
“你这是做什么!”
“禀告少爷,这是皇上的意思。你也到弱冠之年,终日于奴仆毕竟不妥。”
“女人,多得是。何必亲自带到府上,你不怕脏了我的府第吗?”不肖一顾,他会冲动,他也会克制。不然,他早已玩弄遍天下女子了。仅仅是等待,一个令他不再孤独的女子。
“这些女子,都是江南美女。虽不是出生名门贵族,但个个知书达理,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陪少爷是不错的人选。”
“女人,是用来发泄的,不是让我费事照顾的。”
他未免很尴尬,只是泱泱禀退。之后,被选中的女子整齐地呈现在他的面前。皇子烦腻了,轻浮地来到她们面前,准备一个个羞辱。
“你的脸蛋很滑,手感很好。”他的手在她们脸上肆无忌惮地游离,呼吸在她们脸上迷茫。绞得她们心绪不宁,可还得矜持出分寸。他就喜欢看着她们难受,似乎可以解脱自己的不快。手在一个个抚摩中进行,突然他停住了手。眼前是个不一样的女子。
那是个前生有约定的女子,可惜他前世没有守约,今生感到了闪电般的内疚。
“你的头发乱了。”他匆匆找了个借口,为自己不了解的心慌借了托词。
她目目地杵在那里,对他的话不知所措。他重新鼓起勇气,为她捋了捋额头的刘海,动作是那样的真情,轻轻一掠的温柔,没有一点侵犯的意味,只有用心的认真。
随后,他转身而去。吩咐道:“今晚我只要她。”
月色朦胧,星光打在水里起了一轮轮波动。她奉命来到他的房间,推门而入,漆黑一片。
“把灯亮上。”他坐着,命令道。
“是。”她专心着灯笼里微微而升的光焰。
“你叫什么?”
“郗宛柔。”
“宛柔。”他自言自语道。然后,透过灯光凝视着她,在黑暗里她比起白天更添了份怜爱。皇子感到冻结的心,一瞬间在熔化。“会弹琴吗?”
“是。”她畏缩的言语,胆却的神态令皇子有些失落。不过他还是被她深深地吸引住了。
指间在琴弦上来回摆动,轻轻化出的声响是来自远古的天籁,柔和中流淌着霸气。那是当年的曲子,犹如当年的那一对人。
他忽地站在她的身后,以为爱护会使她感动。莫不知自己的莽撞害她划破了手指,出了个小口子,鲜血猛地涌了出来。
他心疼地吸唆由她体内而来的热血,仿佛两个人的一切都是混合一起的,没有阻隔。
“君王。”虞姬望着他,忘记了刚才的疼痛究竟有多伤人。
血已经停止往外倾泻,可心跳的速度没有减慢。项羽亲吻了她的伤口,是个留做纪念的痕迹。“我爱这道口子。”只要是虞姬的,每一寸肌肤,他都眷顾怜惜着。
从那以后,郗宛柔就成为了他的侍女,照顾他的起居关心他的生活。偶尔他会放肆地亲吻她的指间,在那一刹那,他象个孩子在感受母亲的爱护,郗宛柔也会无条件地接受。
时间在这样的嬉戏间流逝,他在外人面前的俊傲一旦遇上她便瓦解地分毫无存。那一次,张城武决定了。
“我要娶她为妻!”
他挑衅的话落在了朱棣的耳旁,近得足以令人窒息。过去,他何尝不也意气用事,说过那样类似的话。只是,这一刻他才明白岁月的重复是多么恐怖!朱元璋收取皇位,不让最爱的四儿子继承,确实如同此景。朱棣才领悟到多少的无奈,是帝王无权的举措。“为妻!她不可能成为我大明的皇后!”
“我不要做皇帝!”
“什么?”怒不可谒。朱棣争取皇位或许是为了自己,但努力治理天下是为了让他心爱的儿子将来治理国家时没有太多的麻烦。然而他今日的话却刺中了他的要害,过去的一切错误他可以当作不在意,那是他欠楚楚的,可他现在的任性朱棣却不能当作无视。
“我,不会做偷来的皇位。我,今生也只娶宛柔一人。”咄咄相逼的父子,在爱恨交加中相互伤害。悲哀,是为了一个死去的女子,一个活着的女子。她们都是他们心中无法忘怀的人,就算在时间轴上错过了步伐,眼泪顺其自然地在上演他们相似的悲剧。
“行了。”张城武放下这本破旧不堪的书,丝毫没有被里面的故事所感触。仅仅一些名字的相似吗?
梁韵可是大将军的外系孙女,受皇上之命来到张城武的府邸,试图把郗宛柔赶出他的世界。然而她不仅没有完成任务,自己也陷入了他的感情漩涡。爱上了一块冰,却眼睁睁地看着他在郗宛柔的面前温暖得似把火。她,后来才知道。冰遇上水,就会平静。其余的都无济于事。只是,每块冰只肯熔化在自己心爱的那潭水中。她,不是。
“你在逃避!”
“逃避,我不会把生命耗费在无意义的事上罢了。”
“张城武!这不是毫无价值的事实,那是注定的感情。你若是和郗宛柔在一起,也是那样的结局,你明白吗?不要执迷不悟了,既然不能厮守一起,就放弃。活着,才是真的才是最重要的。”
“真是像你说的那样?”他的口吻表明他仍坚定他与郗宛柔的爱情会天长地久。怀疑的语气,只代表他在考虑是否通知神经病医院过来接眼前这位新病号,她病得不轻。“那也是我的选择!”水能颠覆一切,张城武愿意为柔似湖水的她沉静任何繁复的思索。愿意,就是生命也无所顾及的丢弃。
“慎重,我的皇子。”她临别的话,在他离去的背影下又一次失去作用。为什么?要这样!
第十五章(3)
图书馆的环境总是那么静谧,只不过偶尔的吵杂再所难免。
“也许你,可以考虑一下。”齐聍省了好几顿中饭,才够买的电影票。或许那是老套的邀请,但他的诚恳不容质疑。
“这个。”郗宛柔很难回拒他的诚意,只是她倘若答应,又如何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呢?毕竟一场特殊的电影是为一对特别的人而诞生的,她不能成为属于齐聍的那个女人,即使是作为陪伴孤独的另个星星,照亮的光芒依旧微弱,连自己都无法温暖起来又怎么来抚慰对方的心情。有时候,郗宛柔真恨自己,为何敏感的心除了伤害自己还要牵累别人。
勉强的咿唔,拖延的语气,似乎找不到出路。她累了,而他却展露了儿童般灿烂的笑颜。这个,让她如何来面对最后的残忍呢?
此时,梁韵可也不善罢甘休,她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而如此牺牲的。这一切,她是作为最大付出人的角色,不妄想他的回报,单纯地为了心爱的那个人。等了那么漫长个世纪,希翼是伟大。
眼泪滴落的一刹那,她作了终结的赌注。
他震惊了,虽然表面没有太大的反应。木呐的回望,逗留了不到三秒,淡如水地道:“你的意思,心领了。”
“错,一旦执迷不悟。”
“你该休息一下。”张城武打岔了她再一次的喋喋不休,可能他是真怕了,于是打断了她的警告。
梁韵可不是纠缠他,是解救他。为什么千年以来他都不曾体谅她的用心良苦?爱情是生命的全部吗?那么她为他的何尝也不是她的所有!
这一刻,书架的对面是他/她。
惊讶与尴尬,想极力辩解,但无能为力。压抑着的承受,其实在隐隐然并发痛苦与煎熬。
“梁韵可”,“齐聍”。两个人的世界终究在意四个人的伴随,自私不是这么定义的,因为相爱才想拥有彼此——当且仅当两个人的容量。
特定的空间,僵持的肢体,无法挪动的脚步还有开不了口的言语。霎时谁都明白的心情,在环境下释然。
放手,不知不觉中两个人失望地离开;主动,无可奈何地令心中的人幸福。
紧紧拥抱,是他的诺言给予她的温暖。“知道吗?害怕你会不再理我。真的怕,从来没有过的恐惧。”郗宛柔欣赏张城武偶尔的肺腑之言,华而实的交融是心灵的碰撞。
他们,是在一次次身不由已中交叉,一次次无可奈何里分手,一次次记忆时重新这段刻骨铭心。相爱是冷的,相守也是冷的,只剩下两颗心是紧紧热着的。
风吹过脸颊有多冰凉,他们是感受不到的。
时间荏苒,身边的事与人黯然变化。麦霖的情绪越发异样,性格也没有以前那么开朗。郗宛柔后来常常责备自己,当时假使多关心一点麦霖的变化,事情不会发展到这么不堪的地步。讽刺的人生就是无辜的荒唐。
麦霖,被讲师玷污了。可耻的行经在她疲惫的身体内留下了一个印记,她洗不掉那些肮脏的罪恶。
“宛柔。”
“什么?”死静的夜晚,她迷迷糊糊就快去报告周公了。麦霖空洞仿佛幽灵一般的回音振醒她的感官知觉。
“相信有来世吗?”
沉默了些许,她回应道。“不太清楚。”
“哦。”麦霖就像一个小学生得到大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得不答应的回复令她隐隐作痛。很久以后,她才缓缓说道。“有的话,我会祈求是个干净的人。”
郗宛柔不知不觉地早已睡着,在梦中与三世之人相会了。
惊醒后,四周一片死寂,早晨的空气有点不同的潮湿,散发着浮尸的刺味。
出于本能,抑或是直觉,她‘腾地’从床上弹起,一步步挪动沉重的腿,踏着脚下的路寻找着。
“宛柔?”那么早,是什么原因?莫非思念他甚急!张城武赖在床上不免心潮澎湃。
“我。麦霖不见了。”语无伦次,她莫名的感觉使她快要发疯,真的要出事了。
“什么?”
“麦霖,可能会出事。我不知道怎么了,怎么了。”痛苦的叫喊,是内心深处的惶恐。
“你在哪里?”迅速地更衣,为了及时赶到。
他们一直保持联系,手机里可以清晰听到奔跑的声音,急促不安又盲目失去方向。
冰冷的实验大楼,她凭神秘的指引来到这里,愈加认为麦霖的呼吸在这里流动。
‘滴滴滴滴’手机开始支撑不住混乱的颠簸,电池在提醒断裂的即将。‘滴——’一阵长音,断了渺茫的拯救。她刚对他说了‘在实验大楼’的几个字就完结了。
他会来吗?
步伐已经错乱,颠颠撞撞自己稳不住心跳。
“知道我为什么会来找你!”鄙视的口吻在憎恨的眼角下更添一份绝望,麦霖是决定了什么才会绝望人生的。
“那件事情,我确实抱歉。”
轻浮的态度,刺激着早已没有反应的麦霖,加速了原本正在点燃的导火线,爆发仅仅是接下来自然顺序下发生的情景。
“是需要我负责任吗?”娶她,女人要的不过是一个归宿。男人,不过是‘归宿’的支持人。他不建议有个情人,但正式的老婆,迫于已婚与名誉的现状,他还需要斟酌斟酌。
切!低级的男人,无聊的举措,下贱的畜生。“今天我们来作个了断吧!”
隐约的声音,在召唤郗宛柔。来到门前,看到了他们。
“麦霖!”
“宛柔。”一滴眼泪坠落在那块冰冷的土地上。她是多么渴望和她再生活在那刚刚熟悉的寝室里,无忧无虑地完成她的大学生涯,可惜什么都晚了,麦霖没有福气再享受快乐了。时间停滞不了,也倒退不了。试管早就留下液体,顺着事先埋藏好的线布局好的路燃烧,一开始打算吞噬整座黑暗的大楼。“对不起,宛柔。”她万万没有意想到郗宛柔会出现,该怎么?麦霖被大火吞噬的时候在忏悔……
火焰浓得看不清对面,烟呛得她一个劲地咳嗽。她,逃不掉了。死,留恋着城武。
“宛柔!”张城武及时冲了过来,最后一刻,他总算找到了她。
“城武。”虚弱的身体倒在了他安全的羽翼下,生死在此时如此渺小,可以令她毫不畏惧。
环抱着她,利索地翻越窗口,以杀手的身手顺利拉出系在身上的连锁紧勾住窗的框架,一跳沿着外墙而下。六楼的大厦,不算什么。死,也要在一起。他们心照不宣,誓言不需要对白。
也许,麦霖太绝望了,整幢楼都埋制了危险品,她绝不让那个可恶的人活着离开这里,大楼倒塌是势必的状况。急速下了六楼,张城武意识到情况的严重性,来不及缓气,便向前逃离。
一个漫长的深吻,那是他深深的爱穿越所有长廊的凝结,张城武心里的思念那么重那么重,放不了的感情是他的生命。然后一个扑倒,他用身体为她死死挡住了最后一道墙。
昏迷,守侯如同时隔几秋的干枯。他会不会醒过来,再看一眼她的一颦一笑,只为他展露的气息?
她的声带因为日夜的哭泣抽搐,再也发不出声音,没有他的倾听她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张城武是她生命的一部分,没有他郗宛柔该怎么面对生活?
无声的呼唤,她默默地搓暖他的手,然后拥抱着不曾松手。俊朗的脸没有生气更加显得寒冷,像千年不化的冰石。这颗心为什么还不醒来?
“你应该休息去。”李郝岩想帮她,因为疼惜她。
郗宛柔小幅度地回头,淡淡地望了一眼,流露不出任何感情,她太过疲累了。接着继续关注睡着的张城武。
“我!”李郝岩有些发怒,他内心的关心那么浓裂却不能坦言,痛苦何止是她!他也是有爱说不出。“回去吧!”
摇头,润湿的眼睛写满了依恋。
憔悴的人相互折磨,李郝岩舍不得她受无尽的罪。
“医生说了他会醒来的。”撒谎是情非得意的,只为了心爱的人少受一点伤害。
她顿时充满感激,期盼着注视着他,一刻不移动。
悲哀的眼神,李郝岩唯一得到郗宛柔的专注仅仅是这么一个恩赐。他是比不过张城武,相爱也不是谁强就能得到的。很多时候,无能为力地听天由命是人类最悲哀的被动。
“去睡吧!等他醒来后,看到一个健康灿烂的你才可以啊!”
郗宛柔的双手猛地抓住李郝岩,她希望他给她值得相信这个奇迹的理由,她才会安心。
“你瞧。”他完全体谅她复杂的心情,极不情愿地脱开了那双向往以久的手,走到窗前他望着空白的画面绞尽脑汁地编辑安慰的词语。“他的心脏机能越来越强,可能是因为你的缘故,所以他的生命力比常人要强得多。医生们也很惊讶!身体各方面也在自发地恢复。至于什么时候会醒来,只是时间的关系。我们得给他时间,让他自己与黑暗斗争,我们该相信他可以做到,你耐心等待就行了!”
听到他的一番话,她相信了,她也只能相信。同时,泪水浸湿了她握着张城武的手,两个人的手分不清谁是谁!
“所以。”李郝岩勉强挤出男人的一丝笑容,转身看着她。“你该好好打扮自己,哪一天他醒来,一定是想看到美丽的你。”怎么可以那么憔悴,就连李郝岩也看不下去。他的心也在流泪,没有人看得到,那里早已泛滥成灾了。
十天的‘美丽’是承受着极大压力熬过来的,一天天过去,一份份思念。天空飘下了鹅毛小雪,浮过她的脸和身,化了也就没有了。稍纵即逝的事物,恍如是对生命短暂的寓言。静静行走在医院熟悉而又陌生的小路上,看不到自己的方向摆在哪里。
突然,雪停了。不再拍打她瘦弱的身躯,郗宛柔觉得是什么东西挡着了。一回头,是他!
“天冷了,不怕冻着吗?”温柔的声音试图再次融化她的心。
一刹那的激动瞬时黯淡,她是很感激李郝岩的,但此刻她是多么向往那个人是张城武啊!
他看出了她的失落,仍然以前的口吻对她说:“走吧!去看看他,说不定会有意外。”
点点头,但郗宛柔的脸上显不出血丝,‘意外’这词李郝岩似乎天天都会这样说道。
走进病房时,郗宛柔的双手相互摩擦,取暖并不是主要的——她在祈祷。门推开了,眼前忽然一亮,那个站在窗前被反现的背影她再熟悉不过,等待的人终于如愿了。
“城武!”破天荒得她发出了声音,喜悦又怎么能够代表得了当时无法形容的心情。
门盍上了。李郝岩为他们关上了对外的空间,他们就像罗密欧与朱丽叶,生活在别人触及不到的安谧世界。为他们而存在的地方,是看不见的天堂。
“宛柔!”
“哦,什么?”封尘的记忆无情地刺伤着郗宛柔。
“到了。”李郝岩示意安详的麦霖就在这里。
他们凝重着思绪,步履艰辛般地走向那块伤心处。墓碑前摆放着一束百合,耀眼地躺在那里,像是主人的心在诉说难以开口的话。
“是张叮叮。”郗宛柔相信这个感觉,他来看望她了。一个执着的陷入感情旋涡的痴情男人,麦霖在天上应该感到一丝安慰了吧!可是她该有多内疚。
记得那是的葬礼,来的人很少。由于麦霖把整座大楼都毁了,校方不直言但终究在意,同学们很多都不敢触礁故而托词不去。留下来的也是零零碎碎的几人,当时场面很凄凉。
郗宛柔泣不成声,把那件她喜欢的纯白色底樱桃图案的汗衫烧给了麦霖,身前没机会穿,以后会有机会吗?人生中匆匆过失的东西太多了,消逝后方才意识到重要,其实一开始就珍惜周遭的事物就能少一点遗憾吗!
那时的冷清,今日又是如此,寂静得冷漠逼近自己时会感觉到世间的虚伪。谁都在为生活演绎自己,真正的感情深埋在哪里?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一直以来,我忘记了等待是什么滋味,是逃避,或者是为了某种感觉,那是我孤独了半生久久不能遗忘的一个人,留在了心底里微微泯笑。我想那就是我拥抱这里的原因吧!
以为凉风从不在意我的临近,却发觉它是在吹动我寒冷的心,那是何等的心情?麻木了,失去知觉的自己又怎么回应?冰冰冷冷的手指曾经有他指间残留的温存,今日单单剩下的刺骨,望向哪里?没有方向的坐标,指针胡乱飘渺。任何事物与我无关,又生生地令我一次次无情受伤。生活是强硬的,柔弱的不过是自作多情的妄想。输了,丢了感情,连自尊也压抑得全不自己。’
紧促的呼吸,杂乱无章的心绪。瞳孔极速扩张又立刻缩小,微渺的变化并非她故意,越是无意识的鬼使神差,越是郗宛柔的恐惧至甚。很少去揣测死亡后的归宿,死亡却未忽视过人们的生命,一旦身边的人纷纷离开或是面临深渊的堕落,恍如清醒原来活着每一刻都伴随着稳定性极差的分解。郗宛柔的心揪紧得容不下一点吐气。张城武,麦霖,生在天涯,今生永无相逢之时,她明白。张铛铛四处流浪,解脱永不救济的苦,去向何方无人知晓。齐聍,梁韵可,张叮叮……于是一群人消失在她的人生当中,一群群地各自徘徊在人生路上,看不到尽头。那个天赐的分叉口让一个轨迹的朋友从此找不到交点。
精神,崩溃的边缘是放纵。郗宛柔无法这样肆无忌惮地摆弄自己,不是她忘了张城武的痛有多深,而是她生活在过去的假想中,并且根深蒂固。她感应到他的存在,固而才能鼓足勇气站在这片龟裂的土地上,仅此罢了。
在做什么?死寂的心啊容不得自己任意妄为,被计划好的步伐她多无奈。
“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
郗宛柔感激李郝岩无时无刻地帮助,可是她自己却释然不了,僵硬地立在他的面前。许久,牙齿才咯吱咯吱地发出几个生硬的词。“哦,知道。”
“喝杯咖啡吧,我看你太累了。”李郝岩递给她一杯摩卡,眼角流露出无微不至的关心。
“谢谢。”
“不必这么担心,安启化那边的事务我都会替你安排好的。至于安少康,也进展得很好。我们马上就要完成城武的心愿了。”
“恩。”
两个人在静谧的环境下变得沉默,思想在此刻急剧扩张,也许心事真的很重。就在这时,门铃忽然响了。李郝岩开了门,顿时后悔自己的手为何那么贱!
“哦!我是来。”恬思琦表情有点难堪,神色慌张。“求救的!”
李郝岩无动于衷,对于恬思琦的每次现身,无非都是找他麻烦,这次自当是不例外喽!
“那个,我能不能借你的洗手间一用?”恬思琦的脸上手上都布满污渍,脏不拉级的。
“可以,左转那间。”
“谢谢。”第一次她那么斯文,连礼貌用语都用得很符合场景。
经过在厕所的一番折腾后,恬思琦才从里面出来。“现在干净多了。”这时,她看到郗宛柔也在这。“哦,姐姐!”
“思琦!”她冒冒失失的,郗宛柔很好奇其中原委。
“姐姐,在这,做什么呢?”眼睛忽然留恋到一件东东,顿时兴致昂然。“啊!好漂亮的衣服啊!”
“哦。”那是李郝岩为了她去参加安启化生日宴的行头,他很用心地在各家礼服店内寻找一件配得上郗宛柔气质的,终于不负他的‘用心’。
“应该好贵的吧!”恬思琦自做主章地拿起礼服,在自己身上摆弄,似乎是以为那是自己的了。
“喂!”李郝岩对着不懂事情的恬思琦大声地喊道。“你到这来,是干什么!”
“干吗那么凶。”恬思琦习惯了他对她的‘愤怒’,习以为常了。她迟迟地放下礼服,然后像是一阵闪电打中她的脑门心。“哦,我家的厕所水漫金山了!”
“什么?”一个大问号。李郝岩的额头滴下了一颗豆大的汗珠,她真会找麻烦。
“我的意思是你能不能帮我修一修浴缸?”
“浴缸!?”那可是大工程啊,头痛啊~~!
“是很难哦,但我实在没办法。”恬思琦一脸无辜的可怜样,最后一线希望了。
此时,李郝岩面临一个左右为难的处境,为了郗宛柔他必须表现出大度。但是这样卖力,结果所做一切却是让另个小女人得利。值得和不值得,有时候难以区分。
他英勇就义去了,可恬思琦只是交给了李郝岩房门钥匙。自己呢,留下来继续欣赏那件心动的礼服。女人的生命,男人重要还是衣服更有魅力呢?
“姐姐啊,你要这件礼服是不是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约会啊?”
“是个宴会。”
“是吗?很盛大的那种?”
“恩。”
“我也去好不好?”恬思琦撒娇时不管对象是同行还是异性,只要能达到目的又何妨?
郗宛柔惊讶地望着她,犹豫了一会儿不做声。
“好~~~~吗?我还没参加过这类宴会呢!好不好嘛!”
最后在威逼利诱下郗宛柔决定带上恬思琦这个包袱一同面对她人生当中的一个沉重的包袱。
倘若整个世界只剩下一个白天,假如她的生命只有一天的存活期,或许曾经的事物将一去,没有任何留下一份回忆。郗宛柔同样是那么地孤寂,不是因为失去的遗憾而造成,单是那个人抹去了联系。
在时间仅允许一暇的暂停下,为她刻下爱的一个人是张城武。无论世事变幻或者回首感叹,让郗宛柔真正醉生梦死地爱一回就算是一个人的独舞也痴狂!如果,别人并不能理解和体会守侯者的心情,那么是否可以看到一个在红尘中旋转的人在微笑吗?
车子驶过了繁华都市,还有喧闹的人群。在浮华中奔跑的人淡漠了身边的感受,匆匆留意的在眼角不过一秒的恩赐,因为迫使身不由己的不是压力而是虚荣。谁都在争夺那种所谓的崇高被环绕的敬仰,然而走过了街市自己还是悲伤的自己,金钱名誉当且仅当一件衣服,过了这季就再不适合,想换装但可惜早已没有资本。
安少康等着,仿佛是他的新娘将要来临,可黑暗的夜笼罩着视线,倒位的逆境永不会顺式而转。
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小姐,她直勾勾地盯着这栋房子,如此人家想必来头大得能吃下一个恐龙。
稚嫩的举止,纯白的目光,孩子般的天真是恬思琦的个性。她欣喜若狂,对于一个孩子,这种时刻她会铭记于心终生难忘的。郗宛柔是羡慕她的,那是简单的人也允许得到的奖赏。人,渐渐懂得世间的无奈后怎么也摆脱不了烦恼,回不去也不想走。在这个大都市里迷离,来回徘徊冲不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霓虹灯确实太幻彩了,扰得人们都看不清庐山真面目的悲凉在夜晚更加多了份深沉。
手机在不应当的时候忽然滴滴答答地作响了,安少康接了电话后对方那边传来了一个人物的声音,似乎还夹杂着一点潮湿。
“怎么?”语气冰冷得犹如当时夜景下的人们相互间的距离。
“他的不动产也快要被吃完了。”
“哦,是吗!”要解决一个人,用如此迅速的效率难免有点不尽兴。安少康喜欢慢慢折腾对手,越是令其生不如死越会让他得到成就感。“他,就要到结局了。”
“确实。那家伙什么都没有,脑袋和本钱一无所有,接着唯一能奢求的也就是‘死’了。”
他鄙视那个靠父亲才得以生存的哥哥,活着是撕杀角斗。惨存的一口气不是用来乞求的,是反击。能使对手趴下在自己脚边,痛不欲生的哭喊,残喘缓息的贱语断断续续地连接,才叫赢得爽!谁会丢弃自尊为了比死亡更恐怖的回旋,是比不是东西的东西更加可怜的东西!
“姐姐,好气派呀!今天肯定好玩。”恬思琦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种小心翼翼的心理警示,毕竟连她也感染到阶级的差别有时很悬殊。双手微微泛痒,里面有些名贵东西在召唤她的出现。‘宝贝,我就来喽,带你们脱离苦海。’
安少康的人影不在这块,郗宛柔她们在有名人士旁川流。可谓眼花缭乱,错综复杂。在管家的欢迎下,她们被引进了他的家。
豪华的大客厅,容纳了那么多人。他们单单是这家人的亲戚朋友,就已经深刻感悟到想当年‘滋生人丁,永不加赋’所响应的热烈了。
“真的是气势磅礴啊~~!”恬思琦用这辈子都没有尝试过的话剧口吻诧异地朗诵道。
这时,安少康正巧从里屋出来。接完了电话,他的心情好象很愉悦。灿烂的笑容洋溢在冷漠的脸旁,一时之间连他都觉得很难接受这种瞬间型大转折。
“宛柔。”西装革履,之前的帅气小男生顿时显现了一个高级领导人的魄力与英姿。他,具有高贵与霸气的进攻力,也有主宰和颠覆的魅力。和张城武一样,能够呼风唤雨。但是他终究不是城武,没有他的洒脱和自由。学会放手,是对自己的拯救,可安少康学不会。
“安少康。”
“你来了。我。”安少康刚想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没有在门口迎接她的原因时,发现了恬思琦这个人,于是话也自然停了下来。
看到他迷惑的眼神,郗宛柔会意地回答道。“那是我的一个小妹妹,我想应该没有关系吧?”
“那当然!”他显得很大度。
“我叫恬思琦,你好!”恬思琦的主动性一向飞速,在郗宛柔还来不及引见安少康还来不及欢迎的前提下她就如此通情达理地礼貌了。
“你好,安少康。”安少康回应道。然后他的眼神习惯性地注视到郗宛柔那,目光刹时柔和了许多。似乎是安睡着的狼,在夜晚的时候锋利凶残的眼神直射猎物的心脏,但遇到了阳光时它却变得温驯得仿佛只屈服于厮。
“哦。”恬思琦瞄到了一桌子一桌子的美食,顿时心无杂念一门心思直扑那里。“可以享用吗?”吃吃的声音像个傻子,口水在咕咕噜噜地打转,预示着一不小心就会当场让身边的朋友没面子。
“当然,随意。”
“既然你这么殷勤了,那我就不客气了。”一个箭步,也不在意自己的行装会有什么不测,立刻扑到了美食前面。安少康无言以对。
“最近你过得好吗?”趁身边没有电灯泡的参与,安少康问道。
“很好。”郗宛柔缓缓地回答,微笑着表达感激他的关心。
“一直都想联络你,但这段时间实在太繁忙了。所以抽不出空来,真的抱歉。”这会儿,安少康又像个小孩子,一五一十地坦白自己的感受。认真的样子,由内而外。
“没关系。”其实郗宛柔对他的话有点寒骨的莫名。他们并不是男女关系,他又何必说那样的话?她是不介意他为公事而忘记自己的,更况且安少康的那些谦辞要是对女友说似乎才比较妥当。
听到她的宽恕,安少康又像个小孩子一般展开纯真的笑颜。久违的欢欣,是他的悲哀。安少康的心是沉重的,有些东西紧紧压抑着他,连他都意识不到呼吸不了的原因是内心底里的寂寞。面对郗宛柔时,他以为是场人生如梦的游戏,要的是男人天生要征服的成功。不知不觉时,控制者无法完全操控方向,游戏却主宰了玩手的一举一动甚至是心理。
‘你是胜利者吗?’男人们从不去讯问自己,只会斩钉截铁地说‘我就是王者就是天下。’
正想说些什么时,有些不速之客总是恰倒好处地出现在此时机。
舒禾是战斗性新女性,知道什么是想得到的,就会誓不罢休。今夜是争奇斗艳的竞技日,她不容错过。张茗筝作为安少康的得力助手,这种家庭宴会她来参加也是合情合理,所以她可以有正当的理由守住她的心上物。
女人们开始了各式各样的鬼把戏,然而在男人眼里只是得到取悦和赞赏。值得吗?一份爱,究竟是求来的礼物还是两个人的缘分?是真爱,何必以折磨对方作为自己的快乐,难道是看到她/他受伤害才愿意献出自己吗?自私,一下子侵袭了整个世界,整个世界的人都在被侵蚀,人未必能胜天,未必能抵挡得了世界的堕落。
那是什么?恬思琦很好奇楼上的状况是怎样!皇宫般的家园是否把所有的财宝藏于某个可爱的角落呢?她闻味而感,金子的气息真是诱人!
“哦,姐姐。”
“恩。好吃吗?”盆子里满满的食物堆成了小山丘,她的胃口郗宛柔见识了。
“果然‘完得佛’,没话说了。姐姐要不要来一点啊?”恬思琦高举盘子递到她的面前,然后一手紧使叉子。郗宛柔见她这气势,立马谢言道:“我自己来,谢谢。”
“哦。”那么就自己勤奋吧,继续吃。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看啊!这是谁啊!!!”
“赶着去投胎啊?看样子,是做饿死鬼的料!”
旁边对话着尖酸刻薄的两个人无疑就是安玉雯和舒禾了,她们斜着眼藐视着,仿佛正视了这般粗鲁的人是玷污了自己的品位降低了自己的身份。高傲与骄纵这一刻膨胀,鼓得她们都快不想是女人样了,和气球一般,是物了。
恬思琦是孩子,确实,但绝对不是傻子。尽管平时实在和傻子一样傻,但也不白痴到家。骂人的话千千万,样式也多如现在的楼房。不过,中式房屋和西式房屋总归是有区别的,并且可以一目了然。
“你。”恬思琦想回她们一句:你们两个三寸不烂之舌的臭并丑八怪仗着骨头没几量重就敢乌鸦攀枯枝变麻雀——自找苦吃。可惜,这么经典的一段骂词还未启口,安少康就冲了过来。他好象是知道这里会发生些什么,特意从繁忙业务中抽身来解决这里的女性大战。
“姐姐,我来做一下介绍,这是我的朋友。郗宛柔和恬思琦。”
“哦,郗宛柔。她,我们见过面。”安玉雯轻蔑的话语与轻视的举止早就是坦言她不把此人放在眼里了。接着,她的矛头指向恬思琦。“至于这位小姐,她的优雅举止可真够奇特的,不知道是哪所女子修养学校毕业的?”
恬思琦恨不得直接给眼前这个大巫婆一拳,但不知怎么的,安少康在这里就仿佛有什么力量震慑住了她。她搞不明白也不愿损伤大脑细胞,反正看看安少康为了保护她们而牵涉出姐弟之间的口舌之争也是件有趣的事情,起码解解闷。
“弟弟,我想你最近事务也挺多的。何不放松一下,你看我总是拖着好友。”安玉雯不再理睬她们,转而是逮到机会就把舒禾往安少康身边推。“人家也一再地卖我的帐,所以啊你也别辜负了姐姐的一番好意。”
舒禾此刻也不甘示弱,拿起酒杯就殷勤道。“我可以请你喝一杯吗?”
安少康盛情难却,举起酒杯一言无说,一口气完结了杯中酒。浓烈的味道变得干涩,也许是少了他自己的那份滋味,安少康对别人就是这样是不会付出自己的一丁点。
“真是厉害哦!”舒禾恭维道,却没看透他的深邃。
宴会就是在这般尴尬的气氛中继续着凝固,然而有些人是不会理会他们这个僵局的静止。毕竟在这场盛宴中,每个人的心情都是不同的,在明确自己感受的同时未必会逗留一下别人的感触。这就是利益的关系,生死存亡的片刻容不得有丝毫的同情。斗争,从始至终没有停止过硝烟的侵袭。
安启化老了,腿脚的不便或多或少给他的脑子带来了一些迟钝,敏锐的眼光也许就此慢慢减少了杀伤力。他是会需要别人照顾的,企业的首领已经不是他了,他也没有能力再独领风骚。人,胜券在握了一辈子,究竟还是输给了时间,在命运面前依旧是低下了尊贵的头颅。安启化,在一步步地无力,一次次逼近死亡的深潭。
胜利的气息在趋于浓烈,安少康嗅到了自己血腥的味道里夹杂的安心。他等着这一刻很久很久了,为了目标每个人都会为之付出些什么,那是理所当然的。不过,他牺牲的是太多太多了。不仅是过去的自己,就连将来也迷失了自我。注定的结局,是如何都扭转不过来的。我们,心里明明清楚,但是不愿意承认罢了,所以才假装还有期望。
一个男人围绕着几个女人的身边,不断地徘徊和旋转。像支圆舞曲,仍然是跳着自己的节拍在纠缠。
张茗筝显得很弱势,眼睁睁看着其他的竞争对手都十分强悍,而自己无辜得很局外,根本插不进一脚。于是鼻间自然有些酸楚,却必须装做勇敢。女人,有时为爱付出的太辛苦。
舒禾则相对轻松些,一些琐碎的小细节统统有安玉雯打点,自己只要使出浑身解数就行了。而且,她是享受女人间的战争的,靠的是技术不是蛮干。更何况,她对自己的能力十分有自信。
他在观察,三个女人的世界非常有趣。身边的郗宛柔,却格外迷人,可能是她的那份幽静。在与她们做对比时,反衬得很突出。
交谈像是场外交部的发言,字字句句代表很多含义,复杂的内心有言语的诠释然而也不能洞悉到最深处的秘密。
此时,安启化看到了自己最中意的儿子,身陷花朵中的样子。不禁微微一笑,是个慈祥的老人见到未来儿媳的欣慰。他明白,自己的盼头是有期限了,或许不过段时间他就能抱着自己的小孙子享受天伦之乐,而自己的事业也足够信任地交付给下一代了。老了,还是喜欢全家团圆的感觉,热热闹闹的,好象一个循环又回到了孩提的时候自由自在无忧无虑。老人和孩子一样,其实一点点满足就是幸福了。
节目还在上演,四个人的情境里多了个老人,不明状况的他似乎乐于看到他们的牵绊。也许,他在从中挑选自己未来的媳妇,一个可以给以安少康幸福,可以令安家充满和气的、使安氏企业充满人情味的伟大的女人,静静地站在背后。
这是一场相亲的见面会吗?还是秘书后选的商业面试?整个场面略显紧张与风趣。唯一释然的人恰恰是幕后的那个操控者。
悄然之际,谁都没有在意恬思琦偷偷地跑走了,她去寻觅值钱的宝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