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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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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六
镜月再次醒来时觉得后颈酸痛得厉害,他扭了扭头,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宽阔的大床上,周围的摆设却是完全的陌生。
他努力坐起身子,惊讶的发现自己连身上的衣饰都似乎被人换过了。
“殿下,您醒了?”
说话的是发现他醒来后赶紧上来扶住他的少女,镜月摸了摸自己疼痛的脖子,莫名其妙地看着她:“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长得十分俏丽可人,但是眼中却有着不符合年龄的深沉阴森,她倒了杯水递给镜月,用没什么感情的声音说道:“您是我们楚国的二王子殿下芈珏,这是您自己的寝宫。”
镜月一头雾水:“什么二王子?芈……那不是国姓吗?”
“您最好牢牢的记住,从这一刻起,您就是楚国大王的弟弟,王子珏,今年十六岁。”
镜月疑惑地摇头:“你认错人了吧,我是越国人,我叫花镜月,不是什么王子。”
少女突然笑了,但是那抹笑容却根本没有达到眼镜,只是扯出一个类似笑一般的表情,说道:“大王说你是王子珏,你便是王子珏,不信的话你可以走到镜子前看看,你是不是王子珏。”
听了她的话,镜月心中开始泛起浓浓的不安,他连忙下床走到铜镜面前,看到镜子里反射出一张不属于他的脸。
这张脸不是他的!不是他看了十六年的花镜月的脸,而是……而是他之前在巷子里看到的,被人活生生杀死的那个人的脸!
镜月手中的铜镜掉落在地上,他像是看怪物一样用力瞪着铜镜,仿佛映在那上面的是一张恐怖之极的容颜。
他明明是花镜月,对过去十六年的事他记得一清二楚,他记得自己四岁前被父母丢弃在大街上,四岁时遇到了解雨臣将他带回去养大,记得小时候的自己常常练功练到一半调皮跑出去玩,被管家
先生找回来背他回家,记得前一刻他还和他们在大街上买糖葫芦吃……
那张脸是怎么回事?那不是他,不是他!
“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呢?”一旁有人将他温柔地揽进自己的怀里,抱起他离开冰冷的地面,送回他的大床上。
镜月抬头看见来人,疯了一般地扯住他的衣袖,眼泪瞬间像是决堤般落了下来:“你让我回去,让我回去……我的脸,我的脸不见了,呜……班主会认不出我的……”
“别闹了,乖,你的家就在这里,你要回哪儿去?”
“我不要我不要不要!!!”
一边安静站着的太医突然插嘴道:“大王,看来王子的情绪有些不稳,想必是刚刚醒来还有些神志不清,待老臣为王子诊视之后,开一副清神的药方就没事了。”
大王?!听见这个名词,镜月蓦地看向来人,这个在巷子里行凶的人,这个把他强行带到这里的人,竟然是大王?!镜月打量着他一身楚人的服饰,黑红二色庄严的衮冕令镜月瞬间明白,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楚淮王。
楚淮王芈琛,这个强盛之国的年轻君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搂着怀中脸色苍白的人,对太医道:“珏儿只是累了,太医不用诊视,直接开些补身的药方即可,不过今日之事谁要是传了出去,寡人会令他明白多嘴的下场。”
太医及侍女连忙应了个喏,在楚王的眼神示意下退了出去。
空旷的寝宫里便只剩下了芈琛与花镜月,沉默许久,年轻的君
王问道:“方才在门外听见你说自己是越国人,你怎么会来楚国?”
“我是大王———我是说越王派来的使团成员之一,我们歌舞团是来给楚王贺寿的。”镜月不敢看他,只是轻声应道。
楚王琛摸了摸他的头,笑道:“原来如此。你一定很奇怪自己为何会在这里吧?你乖乖的,我就告诉你好不好?”
镜月点了点头,于是芈琛便说:“之前你在巷子里看到的那个人就是我弟弟王子珏,但是他不是我父王亲生的孩子,而是太后和长安侯的私生子。我虽然是楚国的大王,但是实权都掌握在太后和长安侯手里,他们一直都想杀掉寡人立他们自己的儿子为王。那天寡
人乔装出宫去找暗地里支持寡人的那些大臣,却不料被芈珏发现跟踪,也亲眼见到了寡人和大臣们秘密商议如何夺回大权亲政的情景,于是寡人便把他引到无人的地方,杀了他灭口。”
镜月听他讲的这个惊人的内幕,虽然隐隐觉得哪里有些古怪,但总算是知道了来龙去脉,也了解到在那种情形下楚王琛是非杀王子珏不可的,可是———
“为何我的脸会变成和他一模一样?”
琛笑了笑,道:“你放心,这只是易容之术,你的脸上戴了一层人皮面具而已,你还是你自己,只不过……现在还不是发动政变的最佳时机,可是寡人一时失手杀死了王子珏,如果让太后和长安侯知道了,一定会谋朝篡位杀了寡人,所以寡人暂时只能按兵不动。你和珏的身形乃至声音都很相像,所以想让你代替死去的王子珏稳住太后他们的阵脚。”
镜月摇了摇头道:“我不行的,我根本不想当什么王子,你让我
回去好不好?”
楚王的眼中闪过一抹冷冽,但很快便换上一副温和的神色,说道:“你乖乖地待在宫中,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不然,寡人不保证你那些歌舞团的同伴们会遭遇到些什么。”
镜月愣住了,想起楚国的强盛,传言中历代楚王的狠绝,不由自主地骇怕起来。
“你……你别伤害雨臣哥哥……”
“那你是答应了?”
镜月咬了咬嘴唇,只得点了点头:“只要你不要伤害雨臣哥哥和歌舞团的人。”
“这才是乖孩子。”楚王满意地笑了,眼中漾出一抹淡淡的温柔。
镜月的心却仿佛被寒霜冻住一般,冰冷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