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Chapter 16 假意 下 ...
-
空无一人的祭祀台上，失去了凯瑟琳的艾瑞克森左看看又看看，末了提着翅膀耸了耸肩，飞向一边不怎么起眼的石柱上，石像般一动不动地蹲着，将存在感淡化到了最小。
刚摆好造型没多久，艾瑞克森就见祭坛上空一阵扭曲，两个虚空门一前一后地相继打开了。片刻前消失的拜狱和杰拉特竟重新回到了祭坛之地。
拜狱瞬移到杰拉特面前，盯着杰拉特的冷脸半晌未语。尽管覆着面具，拜狱整个人看起来却是散发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的气息：“......她也是我们的一份子......”说的自然是伊丽娜，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对......被命运束缚的第三位同伴...... ”杰拉特淡淡地扫了眼拜狱，便背过身去似也不愿多说伊丽娜的事，“……我该走了。”
拜狱淡淡地点点头，一时不控竟轻笑出了声：“是去找她吗？”
“……”杰拉特远去的脚步一顿，眉尖微蹙，“她的记忆还没有完全苏醒……”言下之意竟隐有透出丝丝挂心之情。
杰拉特走后，拜狱独自站在祭坛上，斟酌着一些心事。突然，他似想到了什么天大的可笑之事，竟拊掌畅声大笑起来，堪比乌鸦的粗嘎笑音在祭坛的空间内不知疲倦地反复回唱着。
一边的艾瑞克森缩了缩脖子，眼球向天翻了翻，接着又大大地白了拜狱一眼，神情中满是鄙视之情。蓦地，它浑身羽毛一凛，一怔下，艾瑞克森原本漆黑如墨的眼珠渐渐泛起了混沌的灰色，似被覆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它周身有股浓郁的死气同时蔓延开来。
拜狱霍地止住了狂笑，警觉地望向艾瑞克森所在，面具上露出的双眸目光灼灼，“出来吧。”
“好久不见啊，‘首相’拜狱大人～”一阵羽翼的扑棱声后，一只乌鸦飞了出来，身形轻巧地落到了拜狱可见之处，它侧了侧头用它灰濛濛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拜狱，嘴角勾起的是一抹讥诮，“怎么，认不出我来了？”
“这个声音……”拜狱只微微一愣就想到了是谁，“是你。”
“凯瑟琳真是无比荣幸，竟能让日理万机的托尔斯‘首相’大人记得，啧啧，我还以为首相大人之所以与我断了联系是因为早已忘记我这个人了。”乌鸦说着谦卑的话眼神却犀利得逼人，“那么，既然尚还记得我，首相大人是否欠我一个解释呢？”
拜狱桀桀怪笑两声，俯身向乌鸦倾去，将它小小的身子完全笼罩在了自己的阴影里，“哦？我可不记得有什么要解释的呢？”
“你！”乌鸦愤怒地用翅尖指着拜狱，凭依的凯瑟琳终于忍不住破了功，“拜狱！你别忘记当初你是怎么答应过我的？！如今你居然敢和杰拉特勾结在一起！！夺取的又是地界神器的碎片！！！”
拜狱掏了掏耳朵，依然满不在乎，“亲爱的凯瑟琳啊，我有自己的立场，想先夺取地界神器的碎片相信也不难理解的吧？况且这与我们的计划并没有多大出入，我依然会助你夺取天界神器，只不过计划要稍微延后些罢了，难道连这么点时间你也等不了了吗？”
“你个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你可不要忘记当初是谁唤醒了你！！又是谁借给你源自我们天人一族的力量的？那时你可口口声声承诺过你会先取天界神器！！怎样，如今我就是等不及了！！”
“啊啊，再生之恩拜狱怎敢忘记？只是……我那样说过吗？”拜狱装模作样地抚了抚下巴，佯做回想地道：“最近脑子不怎么好使呢，记忆力也衰退了不少……不过，无论如何，将一句戏言看得那么重，凯瑟琳阁下你也未免太愚蠢了吧？”
“拜狱！！”乌鸦仰头梗着脖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灰濛濛的眼睛，“你！！你想反悔？！”
“我可没这么说，只是——”拜狱突然一个瞬移，将小小的乌鸦一把扼住了咽喉，提布偶般单手拎在了虚空，“——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下阁下你，可不要自不量力啊～于我，少来指手划脚～更别想糊弄我！！若是今后你能认清自己的身份，那么我们还将是合作愉快的伙伴，要不然……”拜狱冷笑了两声，将乌鸦提到了自己的脸颊跟前，“可别怪我没事先提醒你！”
“你个——”
“啊，对了，你说若是杰拉特知道有你这么个存在的话，他又会怎么想呢？”见乌鸦果然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拜狱又是阴测测一笑，“这就对了，他可没有我这般好心……你看，我亲爱的凯瑟琳阁下，至今我都没对他提过你的只言片语，这难道不足以见到我的诚意吗？记住了，别不知足～”说完拜狱握着艾瑞克森的手突地发出绚烂的光芒，澎湃的魔力呼啸而处。乌鸦瞬间爆裂开来，漫天凌乱的黑羽纷扬地落了一地。
只是片刻，这些触地的黑羽化做了一粒粒滴溜溜的黑色液珠，翻滚着汇聚成了一滩黑色的水洼，接着一道黑芒后水洼干涸得没了踪迹。
“奇怪的东西。”拜狱耸了耸肩却是不怎么在意，只是想到凯瑟琳他不由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真是沉不住气的家伙～枉费在世万年，也不过如此……”
同一时刻，托尔斯和弗雷斯特交界的边境村外，凯瑟琳面色铁青，平凡冷淡的五官剧烈地扭曲着，这时，她面前的虚空五芒星突现，黑芒一闪后，一颗黑色的蛋居于阵心。魔法阵消失后，凯瑟琳只手接住了下落的黑蛋，黑气缭绕的另一手直接覆上了那枚黑蛋。
磕啪。一声脆响后，黑蛋滚到了地上自发碎裂开来，孵化出来的正是艾瑞克森，与先前一般无异。
“该死的拜狱，我就知道他不可靠。”凯瑟琳恢复了面无表情，看着新生的艾瑞克森扭脖子展翅膀地活络着筋骨，沉思片刻道：“艾瑞克森，你现在就去吧。”
艾瑞克森正做伸展运动的身体一僵，“不是吧？我还没休息呢，你也太心急了吧？”
艾瑞克森的抗议显然无效，凯瑟琳意念一动，黑色的魔法阵飞速旋转起来，它那满腔的抱怨便被这般生生给掐断了，立时艾瑞克森整个身子都消失在了魔法阵中。
凯瑟琳默默地垂下了眼睑，她也知道她也许有些操之过急，但是她实在不能再等了。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无尽的折磨，她已经达到了忍耐极限。至于拜狱……她虽然早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却没想到关系的破裂会来得这么快……不，还不至于到破裂的境地。虽然不能再像从前一般了，但和拜狱最起码的合作关系不能舍弃……
凯瑟琳再是急躁也不是妄进的蠢人。虽然拜狱的情况有些变化，但她一直也有自己的打算。事实上从一开始，她便没有把全部的赌注都投在拜狱身上的打算。
凯瑟琳缓缓地起身，面无表情地走到几步之外，那里一动不动地正躺着个昏迷的女孩。毫无怜惜地，凯瑟琳半提起女孩，狠狠在她面颊上掴了几掌。
“喂，醒醒！伊丽娜，醒醒！！”
半晌，伊丽娜有些吃力地撑开了眼皮，她半眯着眼，似醒非醒，有些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放大的脸，半天她才迟钝了揉了揉眼睛，讷讷道：“——嗯？咦？是凯瑟琳啊。呃？这是什么地方？”她好像记得自己是在巨人遗迹的祭坛里的，那么，大家都到哪里去了？难道是出事了？想到这里，伊丽娜的心不由地沉了下去。她还记得脑海中最后的一幕，祭坛上所有的人都被她不可控制的能量给吞噬了。
“不用看了。”凯瑟琳松开伊丽娜，站到了几步之外，“你体内爆发出的能量将当时在场的人都散乱地传到了各地。”
听到布莱特可能没事，伊丽娜大大地松了口气。她相信以杰拉特的身手自然是更不会有事了。
“不要再傻坐着了，”凯瑟琳眯起眼睛眺向远方的虚空，“还有许多要事等着你去做呢。走吧，去极地。”
伊丽娜歪了歪脑袋，有些愣愣地看着凯瑟琳，“要去那里做什么吗？”伊丽娜似乎觉得眼前的凯瑟琳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只是此刻她的脑袋太沉重太混乱根本无从思考，也许只是她实在太疲乏了。
“我说凯瑟琳，我们可不可以先小小的休息下在出发啊，我的头好疼……”伊丽娜甩甩脑袋，有些委屈地仰头看着凯瑟琳，“你看，前面就有个小村庄，我们就去那里稍稍歇歇可好？就是喝杯水也好啊～”
凯瑟琳抿了抿唇，半晌蹙眉道：“随便你。我有事先走了。”说完当真撇下伊丽娜自己走了。
“哎、哎——”伊丽娜吼了几嗓子也不见凯瑟琳回头，只好丧气地垂了脑袋，“什么嘛～这么不体谅病人，凯瑟琳真是的，脾气越来越古怪了～”
另一处，在莫名的异空间里，布莱特也正幽幽转醒。他醒来发现自己竟置身于一个古朴的大殿，唤醒他的是一个苍老空洞的声音。
“选择命运之人......”
布莱特挣扎地坐起身来，下意识地右手一探，却发现随身的剑竟是不在。他吃力地站了起来，晃了晃身子，总算看清了大殿正中竟站着一个白衣白发的老人。
“我在哪里？”
也不见老人怎么开口，整个大殿内都回荡起他那带有压迫感的声音，“只有站在命运的分歧点之上的人才能到来的场所…..”
布莱特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浑身缭绕着白绿色火焰的老人，不由喃喃：“我死了......是吗？这里是罪人的地狱吗？”
老人似是叹了口气，缓言道：“世上没有善人的天国或恶人的地狱......有的只是生者的失乐园......以及死者的安息地.......生与死轮回不息......”
“失乐园？”布莱特斟酌着这几个字，看向老人的眼中重现了几分清明。
“告诉我......在你的灵性深渊沉眠的欲望是什么？说出真实的声音…...”老人低沉的嗓音似带着一种魔力，无端地让人想顺着他的意思剖心置腹起来。
欲望......我的？布莱特一愣，即时看向老人的眼中又添了几分警惕之色，“我没有向陌生人透露心事的兴趣。”
“——你已经习惯武装自己的心了......”老人继续循诱道。
“不要任意分析别人的心理！”布莱特惊怒，不受控制地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你又是谁？”
“我是一面反映事物的镜子......”话音刚落，老人瞬时化做了一面等人高的镜子，端地竖立在布莱特面前，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形来。
布莱特踱步上前，迷惑般轻轻地抚上了镜子，“左右相反…..你在暗示我是表里不一的人吗？”
那神秘的声音果然再次响起，在空旷的大殿中反复回荡着，一声一声有力地抨击着布莱特的心扉，“对镜子里的自己感到愤怒吗？或许表相的你才是镜像也说不定......诚实面对自己的心......才能做出日后不会后悔的抉择…..请记得这句话......”
“客观冷静才不会做出错误的决定，错误才是后悔。”布莱特被针刺般缩回了触摸镜面的手，紧紧地攥拳握在身侧。
“命运是连结过去与未来这两条绳索的死结......或许你能切开既定的过去与未来......我很期待你再次前来此地的日子的到来......”
还不待他回应，一片刺目的白光后，布莱特被送出了这个怪异的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