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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埋伏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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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了......我......活下来了......”布莱特丢下手中的剑，有些无力地坐倒在地上。他疲惫地靠着背后的大树，双眼茫然，似乎没了焦距。
两方交战，论实力而言并没有相差多少，只是兽人部队和沼族佣兵用奇袭将布莱特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来在布莱特的带领下众人奋力突破，赛格一掌打晕了沼族的领军爪哇，布莱特也重创了兽人疾，以致于没多久两队人马便放弃缠斗撤退出了石化森林。
即便如此……
布莱特木然地看着森林里焦黑的土地，看着那上面那成堆成堆的尸山，他的心狠狠地揪成了一团。
久久久久，布莱特颓然地坐在地上，将自己的头颅深深地埋进了自己的臂弯。他甚至都没有去注意到自己身旁一直站着担心的伊丽娜。
蛮蛮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两人一坐一立默默无语的模样。他走到布莱特和伊丽娜跟前，轻轻咳了声，这才道：“情况蛮糟糕的......我军队伍拖得太长才被兽人利用游击战切断，个个击破。本来丛林游击战就是兽人擅长的战术......只是没想到鲁米娜斯决战后，兽人还拥有这么多的兵力。再包括外族佣兵的参战......”
布莱特握紧了双拳，慢腾腾地站了起来，只是却背对着蛮蛮和伊丽娜，良久缓缓开口，哑着声道：“蛮蛮副团长的意思，就是责任是在判断错误的我身上是吧？”
伊丽娜一愣，为布莱特的曲解能力不可思议地张大了嘴，当意识到布莱特说的是什么时，她连忙上前劝解道：“没这回事的！布、布莱特，你不要钻牛角尖~~”
布莱特完全听不进伊丽娜的声音，他重重一拳头砸在了身侧的树杆上，变得歇斯底里起来：“都是我的错！！没有才能的角色本来就没有承担指挥重任的资格......我让蛮蛮副团长失望了！我让你失望了！我让每个对我有所期待的人...…都彻底失望了......”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近乎耳语呢喃，只是充满了绝望。
“布莱特·雷欧波德！！”伊丽娜突然腾地一下子火了，她怒气冲冲地绕到布莱特面前，两手扣着他的肩膀死命地摇晃，恨不得立刻摇醒这个糊涂的家伙，“你好好听我说话！！根本没有人看不起你！”
“够了！！”蛮蛮上前按住伊丽娜的手，制止了她继续疯狂残害某人的举动，布莱特肩胛的伤处因着剧烈的晃动已然崩裂开来，鲜血直流。蛮蛮有些好笑地看着此时一脸惭愧的伊丽娜，末了还不忘调侃上一句，“想不到说教其实不是老头子的专利哪~哈哈哈~”
伊丽娜没好气地白了眼蛮蛮，冷哼一声：“与其取笑我，还不如劝劝那位耍脾气的大少爷。”
蛮蛮叹了口气，脸上渐渐收起了笑意，他慢慢踱步到布莱特身旁，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道：“我不知道你能听进多少、接受多少、相信多少......你就姑且听听一个老头子的人生经验。”蛮蛮也不管垂头的布莱特有没有在听，只兀自继续道：“今天这场战役下来，的确死了很多士兵。不只是托尔斯人，也包括蜉蝣龙虫的佣兵......你生气也好、烦恼也好、自责也好……这些反应都不要紧。”突然，蛮蛮猛地提高了声线激动起来：“最重要的是你活下来了！我们都活下来了！老头子不会自我膨胀到说那些死去的战友们都是为了我们的生存而死的！世上哪有这种家伙！？不是吗？任何人、任何种族、任何活着的存在......都是以最认真的态度应付生存这档事的！光这样就得竭尽全力了！！”
一口气说完这么多，布莱特却仍是垂着头不语，讷讷地、疲惫地坐在地上，如同木桩一般安静。
“……就当我说了一堆废话......这也是活下来的你才拥有的特权！我再去侦察前方，看看有没有埋伏或陷阱。”蛮蛮说着对伊丽娜使了个眼色，径自先离去了。
蛮蛮走后，原本的战场又只剩下了伊丽娜和布莱特两人，呃，如果不算一旁偷窥者的话。
“凯……觉不觉得有些无聊了？”艾瑞克森脑袋歪歪地斜靠在伊丽娜肩窝，鸟眼眯着似乎已经架不住力了。它大大地连打了三个哈欠，很是不耐起来：“喂喂，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可别告诉我我们苦苦等着就是为看两个蠢货打情骂俏～”
凯瑟琳嘴角一抿，勾起了一个阴阴的冷笑，让肩头的艾瑞克森狠狠地打了个冷颤，竟也不困了。
“你要做什么？！”
“嘘——”凯瑟琳竖起食指点了点唇，示意艾瑞克森噤声，自己则从腰袋内掏出了数枚大大小小的石英状事物。
“你——？”艾瑞克森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他知道凯瑟琳要做什么了，只是它却一时想不明白她为何要这么做，不是她自己之前说的有伊丽娜在，这些不入流的手段都是无用的吗？
“等会儿你就会知道了。”凯瑟琳竟少见地带着几分俏皮向艾瑞克森眨了眨眼。
只见凯瑟琳握了两把石英突然用力一攥，石英顿时化做了细碎的粉末纷纷飞扬开来。只是令人奇怪的是石英粉并没有随风而去，反是自己有意识般兀自飘向了特定的方向。
伊丽娜和布莱特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异状。事实上，他们各自也够烦恼的了。
“喂......布莱特？”伊丽娜踌躇了半天，再次小心翼翼试探地唤了声依然木桩般的布莱特。
“.......不回答也没关系，我知道你听得到我的声音。我告诉你哦！我不认为这是你的责任。战争本来就会发生很多非预期性的意外......”
话还未说完，两人突然警惕，有什么东西出来了。
“哎呀~何必用这种方式证明我的想法呢？”伊丽娜苦着小脸，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出现在伊丽娜和布莱特面前的是三只凶牙鬼。似乎有什么不对劲，只是却让人说不出个所以然，而布莱特又根本不管不顾，看到凶牙鬼的出现他犹如找到了什么发泄口，倏地站了起来，跛着脚提剑向其中一头凶牙鬼冲去。
“滚开！！！”布莱特怒斥一声，手中的银剑随着手臂疾转连发，两剑便轻易地斩杀了面前的那一头凶牙鬼。若是平时的布莱特此刻说不定便会发现了不妥之处——那被斩杀了的凶牙鬼几乎没出多少血，倒地之时也没怎么挣扎，便那么直挺挺地去了。可惜布莱特失去了理智，眼中根本看不到，他甚至都不在乎自己砍的是什么。
布莱特正要继续冲向第二头凶牙鬼时，却脚下一顿，小腿处的伤势让他迟缓了半拍，那凶牙鬼立刻逮住了破绽，一爪撕裂了布莱特那早已残破的护甲，顺势利齿狠狠地扎进了布莱特脚裸的柔软韧带处。
“呜...呃......”布莱特痛苦地皱了皱眉，手上拨动着的剑变得愈发沉重起来，额上已然冷汗涔涔。
自战场下来后布莱特便固执地不让伊丽娜治疗，他小腿的伤势只用魔法是全然不够的，需剔除碎木断杆才能癒合。眼下他却因此陷入了莫大的困境。
凶牙鬼并不畏惧布莱特手中的利器，眼见布莱特身手愈发迟缓，凶牙鬼出奇敏捷地纵身一跃，猛虎扑食般的扑击狠力竟将布莱特掀翻到了地上，另一只凶牙鬼也趁势而上，眼见两只凶牙鬼齐齐露出了獠牙，就要向布莱特的要害处袭去。
“啊！！！”一番变故让伊丽娜从怔愣中醒神过来，不由惊恐地尖叫出声，“布莱特！！”她慌忙跑上前去，眼中的场景无限放大，周围似乎都变得缓慢……一瞬间连布莱特身上洇出的鲜血也变得异样刺目。蓦地，几步之外，伊丽娜跪倒在地上，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手臂，面上脸色铁青。下一刻，她只觉得胸口被重重一击，体内似有什么猛地炸了开来。
“咿呀啊啊啊啊~~”伊丽娜痛苦得扭曲了脸，一股莫名强大的力量自她体内突然爆发出来，一浪接着一浪，如狂风般席卷了周遭一切。
“快停下来......我控制不住了......”伊丽娜拼命地想制止力量外泄却，浑身上下每一寸似都要爆裂开来，难以承受的痛苦几乎让她昏死过去。
在那强大的能量波下，两头凶牙鬼及地上凶牙鬼的尸体都在瞬间被化为了虚无，连骨头渣滓也没有剩下。至此，伊丽娜身上的异变也突然消失，一切都归为了平静。
良久，伊丽娜无力地从地上挣扎起身，向躺在地上的布莱特走去，“你的伤势还好吗？我立刻为你治疗！”
“不要碰我！！”布莱特冷冷地拂开了伊丽娜的手。
“布莱特？”伊丽娜焦急地望着布莱特血流不止的伤口，十分不解他的举动，她实在担心他的伤势尤其是脚上的伤处，若是不及时救治，说不定会落下病根。
布莱特恨恨抹了把脸上的鲜血，一瞬不瞬地死盯着伊丽娜的脸，怒火瞬间勃发：“你为什么要隐瞒你的真正实力？你一开始就使用的话，迄今为止的伤亡都可以减到最低的！…...什么竭尽全力应付生存？你认为只要使用一半的力量就足以应付任何事吗？少瞧不起人！！！”
“这......其中有很多理由......不过，我没有这种想法是真的！”伊丽娜悲伤地回望着布莱特，却等不到她想要的理解。
如果是我拥有这种力量的话......布莱特用力攥紧了身侧的拳头，手背上青筋狰狞。
“耶？发生什么事了？”赛格和蛮蛮同时走来，有些诧异地发现布莱特和伊丽娜两人再度挂了彩。
蛮蛮也只是一滞，便向布莱特道：“我军伤亡惨重，许多士兵都离散在丛林内部。暂时后退到安全地点、补给、并重整兵力吧！”
“不可以！！我们唯一的任务就是要护卫拜狱首相的安全！不管付出何种程度的牺牲都要确保任务的进行！！”布莱特勉强自己站了起来，再不管身后几人，自己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去。
赛格搔了搔脑袋，十分不解地望着布莱特远去的背影，“这家伙的固执程度又增加一倍了......果然刚才发生过什么事吧？”
伊丽娜咬了咬唇，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凯，你觉得结果如何？”艾瑞克森双目放光地望着凯瑟琳，满脸的激动。
“……很有趣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