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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   “她只是个软弱的小姑娘…”塙王的声音自长剑中传出,“根本没有当君主的才能!”
      蓝色的光芒如水波般散开,剑刃中映出影像。
      似曾相识的巧国的山路上,成群的狼的尸体,道路的尽头塙王和塙麟站在那里,塙麟的身旁站着一只巨大的白狼,知言浑身是血的趴在那白狼的身上,他们的身旁还站着一只外表像鹿,额上长着角的奇特动物,那动物的鬃是深金色,毛则是暗黄色,背部有像鹿一样的花纹,周身都散发出色泽奇妙的淡淡光辉。
      知言看着影像中满身是血的自己,皱了下眉,这应该是她和阳子被押解离开配浪的途中遭到狼群袭击后的那幕。
      原来她都伤成那样了,那背着她的白狼都快变成红狼了,这样还能活过来真是个奇迹。
      “特意跑到蓬莱,就只能找到那样的主人吗?”塙王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向那动物,“看来你的主运不佳,是吧,景台辅。”
      “既然不过是个小丫头,又何需将她放在心上?”说话的是塙麟,“巧国已经死了三名百姓,请您罢手吧!”她仰望着塙王,眼中满是哀愁。
      “人都是会死的。” 塙王的话语中不带丝毫情感。
      “上天不会准许的,巧国一定会遭受报应,连主上也不例外。”
      “老夫早已决定要接受报应了,现在才说已经无用,老夫气数已尽,”塙王说着,声音里逐渐带上了疯狂的味道,“既然巧国要沉沦,那就让庆国也沉沦吧!一定要让景王也来作陪。”
      “您就那么恨胎果吗?”
      “不是恨,是厌恶,”塙王轻轻笑了,“在那边,小孩可是从女人肚子里生出来的,这样来路不明的家伙怎么可以当巧的邻国的王!”
      知言看着那剑刃上的影像,满脑袋都是疑问,孩子从母亲的肚子里出生到底有哪里不对了?
      而且这塙王叫那只奇异的动物为“景台辅”,那明明是个动物不是人类,他对它说那些话有什么用?
      难道,塙王他真的疯了?

      波纹散开,场景转换。
      穿过长长的走道,知言见过的巧国王宫的大殿上,塙王坐在王座之上,塙麟站立于王座之下。
      “主上,您打算如何处置那个小姑娘?”
      “那个海客是和庆的胎果一起被带来的?”
      “…确是如此。”
      塙王笑了,“尽快医治那个海客,肮脏的胎果就由同样肮脏的海客的手除去!无论她是否成功,就算被杀掉,那也会让亲手杀死同伴的那个胎果为此懊悔一生。”
      “那景台辅…”
      “把景麒交给舒荣,只要有麒麟在,诸侯就不会有意见。”
      “但是主上,拥立伪王的话——”
      “如今老夫已不想和延王、宗王竞争了,可是庆国不一样!庆国比巧国穷,要是新王登基,变得比巧国富裕怎么办?只有巧国一直都很穷,人家会说老夫是个愚王。”
      “主上…”塙麟的神色哀伤,眼中隐隐有泪光流转。
      “反正无论如何巧国都将毁灭,老夫都将死亡,既然如此,说什么都要让庆国的胎果陪葬!”

      蓝色的光芒逐渐消失,所有的影像消失,宝剑归于平静。
      知言沉默了,怪不得塙王当初会让塙麟救自己,无非是想来个双赢。
      她若是成功杀了阳子,他自是高兴,就算她没成功反被杀了,那也会给阳子留下心理阴影。
      不过这件事她之前也或多或少猜到了一些,现在倒是没因为被利用而生气,反倒是有些庆幸——庆幸那个什么邪恶海客破坏世界,救世主拯救世界的故事果然是假的,这个世界某种程度来说还是正常的。

      “我们可是都听到也都看到了,塙王。”
      陌生的男人的声音响起,知言抬起头,一名衣着简单,容貌大概可以被称为俊朗的,年纪在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院落的高墙上,男人的身边还站着名看上去非常眼熟的金发少年和刚刚丢剑给阳子的那只一人高的大灰老鼠。
      “延王!”塙王看着那名身形高大的男人,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知言看了看那被叫为延王的男子,又看了看塙王,联系起刚刚在剑刃上看到的情景,不禁叹了口气,为塙王抹了把同情泪。
      这塙王平日里压力一定很大吧,不仅在治国上输了,连长相都输的很彻底。
      延王的手搭在了腰间的佩刀上,“你可别轻举妄动,在这里你只是个侵入者,虽然天不会漠视,但我也不会客气。”
      塙王却没有回应延王的话,只是颇为淡然的道,“一切不过是水愚刀的幻觉,我什么都不知道。”
      “主上,请住手吧,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被人知道了。”塙麟一步步的走到塙王身侧,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虚弱,看她的姿态仿若光是站着就已经是极限。
      塙王却拔出了腰间的佩剑,“必须杀了她!不杀了她她会毁了巧国!”
      “主上…”
      塙王将剑伸到塙麟面前,命令般的道,“杀了她!!”
      塙麟的眼中落下泪来,“主,主上…”

      “现在这到底是唱的哪出…”跟不上事态发展此刻正处于迷茫状态的知言低声自语着,忽然觉得肩膀一重,侧头一看,那只一直作为移动电话的五彩鹦鹉正落在她的肩头上,豆子般的眼睛静静的注视着塙麟和塙王。
      知言看着那鹦鹉,犹豫半天还是说了句,“你这重量比实际看上去要重多了。”
      也不知道平时塙王和塙麟是怎么锻炼的,竟然能让它在肩膀上站上一天,这份量简直就像单肩扛着二十斤重的大米。
      她记得这鹦鹉原来没这么重的啊,那天塙王把它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时候感觉还挺轻巧的。
      唔,难道是那时候她太紧张所以没感觉到重量?
      “…呐,你是不是这几天在雁国吃的太好吃胖了?”
      听到知言的话,那鹦鹉侧过头歪着脑袋看着她,黑豆般的眼中带着近乎嘲讽的笑,小小的脑袋一下子转了个三百六十度。
      这,这确实是鹦鹉,不是猫头鹰吧!
      知言一瞬间想起了那天在大殿上看到的分裂情景,不禁打了个寒战,特没骨气的又说了句,“其实也没重多少,您爱站这里就站这里。”
      那鹦鹉似是对知言的回答很满意,扇了下翅膀回过头继续盯着塙王和塙麟。
      知言只能忍着左边肩膀的酸痛和右边虎口裂开的疼痛,在心里想象着把这鹦鹉拔了毛变成烤野味的情景。

      “杉本同学!!”
      她想的正欢,忽然听见阳子的喊声,心中顿时涌起不详的预感,每次听到阳子这么急切的声音总是没好事。
      上次是差点被狼咬死,这次会是什么?
      刚想抬头看个究竟,一瞬间就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喷溅在脸上,她条件反射的伸手去摸,湿湿的,还带着温度…
      将手放到眼前,愣愣的看着那缠绕在指尖上的鲜红。
      血…为什么会有血?
      她移开手,却看到了刚刚被手挡住的直对着她脖子的沾着血的剑尖。
      这是什么情况?
      她眨了下眼睛,僵硬的抬起头,然后彻底愣住了——塙麟背对着她站在离她不过一步远的地方,尖锐的剑刃穿过塙麟的身体直对着她的脖颈,只要那把剑再往前伸一点她的脖子就危险了。
      大量的血顺着伤口流淌在塙麟脚下的泥地上,少量的血液顺着剑尖一滴滴的滴落在她的衣服上。
      眼看着那流淌在地上的积聚成一滩的血快蔓延至自己脚下,知言有些慌乱的向后退了几步,这才发现,拿着剑刺入塙麟身体里的竟是塙王!
      没道理啊,在这里的所有人中塙王最想杀的应该是阳子,为什么会变成塙麟被剑穿胸而过,而她差点被刺破喉咙而死的情况?
      她侧头看了眼站在右侧方手中拿着剑的阳子,被刚刚的景象震慑到而有些发懵的头脑稍微恢复了些运转。
      大概是塙王见塙麟死活不肯拿剑去杀阳子,所以他亲自动了手,无奈阳子身体内的宾满发挥了战斗本能躲过了塙王的攻击去捡被丢在塙王脚下的佩剑,而她又一直躲在阳子的身后,塙王冲的太猛没刹住车或者根本不想刹车就直接拿剑刺向了她,没想到的是塙麟却站到她的身前替她挡住了这一剑。
      只是,塙麟为什么要救她?还是用这种舍身的方式。
      “…对不起。”金色的发丝垂落,塙麟略微回过头看着她,唇角带血的轻吐出这句话。
      这瞬间,知言彻底懵了。
      这是第二次了,塙麟救了她却还跟她说“对不起”。
      做人不用圣母到这地步吧!
      她作为被救的对象能得救确实很高兴,可是这样的方式让她压力很大。
      “为什么,要道歉?”
      她愣愣的问出一句。
      塙麟笑了,眼中却流下了泪,“请…原谅主上。”
      “原谅”这个词分量太重了,再说——这话不是该对遭受塙王诸多迫害的阳子去说的吗!
      然而塙麟却看不到知言眼中的疑惑了,因为她闭上了眼睛。

      “塙,塙麟…”塙王不可置信的松开了剑柄,一步步的往后退着。
      “……”
      塙麟却没能再出声,金色的手环落地,鲜红的血在她脚下蔓延开来,紧接着那金发的女子就在知言面前变成了刚刚在影像中看到过的那像是独角兽般的动物,被一个长着翅膀的女人形象的怪物包裹着慢慢的沉入了那滩血中。
      知言只觉得肩膀忽的一轻,侧过头看到原本站在她肩上的那只五彩鹦鹉颇为欢快的扑腾着翅膀飞上天空,紧接着变为一只巨大的鸟型怪物冲进了那滩血中。
      “怎么,回事?”
      一切的发展都太不符合常理,这血就这么一点厚度,那动物和那鸟型的怪物都跑去哪里了?
      而且塙麟明明是个人,怎么会变成动物?
      知言的脑袋里就像是被台风席卷过一般乱成一团。
      “那是麒麟的最后。”
      那名刚刚与延王站在一起的金发少年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一脸哀伤的看着地上那滩逐渐消失的仿若不曾存在过的血。
      “最后?”
      “麒麟可以收复妖魔作为使令,并命令它们做事,代价就是死后把自己的尸体分给它们食用。”
      “你是说,塙麟死了?”
      她明明有着十分强大的力量,还可以召唤妖魔又有仙籍,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少年叹了口气,“她本就因失道之症而极度虚弱,更何况塙王那一剑刺的不轻。”
      “那独角兽一样的动物是麒麟?”
      少年点了点头,却发现知言是背对着他站着的,点头她也看不到,便开口道,“那就是麒麟。”
      以前听塙王说时她一直以为“麒麟”是官位的称呼或是昵称之类的东西,没想到却是真的动物的名称。
      “可塙麟是人啊,为什么会忽然变成麒麟…”
      “麒麟一直都有人形和兽形两种姿态。”
      “这样啊…”知言沉默半晌,有些犹豫的开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救我?”
      “并不是救你,她只是不想看到自己的君王一错再错。”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不安,金发少年的话语中带着淡淡的安抚意味。

      什么君王麒麟,单个词语的意思她都能明白,但却完全无法理解这两者间的关系。
      麒麟是能为了君王不再犯错就献出生命的生物?
      这个世界的麒麟到底是什么…
      知言看着那滩血中塙麟曾戴着的金色手环,脑海中不时的有文字浮现,或是清晰或是模糊。

      麒麟,神的坐骑,赐予尘世之王的十二玉座,是为四灵之首的仁兽。
      天帝给予其责任,象征民意代表仁爱,选择王并辅佐王,为此世之繁荣。

      她向前走了几步,想要捡起那手环,却不想脚下一滑,整个人失去了平衡就这样以四肢着地的姿势向前趴着倒在了还未完全消失的血泊中。
      然而明明是倒在血泊中,鼻间却嗅不到血腥味。
      血被衣衫吸收渗入皮肤,左臂又一次疼痛起来,那是比至今为止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痛感,她咬着牙想要爬着站起来身体却使不上力,耳边一直嗡嗡作响。
      隐约中看到阳子一脸焦急的向她跑来,沾着血的金色手环散发出微弱的光亮,一只苍老的手将它捡了起来。

      那是,天赐予巧国的宝重——
      脑海中的文字抖动着,交错着位置分裂开来又重新合并,意识完全沉入黑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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