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 不知道为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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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萧狩跟程觥去M城祭奠萧狩已故的父母亲。
可能是因为这天是萧狩父母祭日的原因，萧狩从早上起来就没什么精神，搞得程家上下人心惶惶。仆人们个个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怎的这平素里对着他们就算不笑也态度好好的萧先生怎么今日一起床就一脸严肃样呢。郭姿蓉更是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早起吃饭觉着萧狩这孩子平素里那么讨人欢喜怎么今天却是这般深沉，以至于平素里和蔼可亲几乎从未动怒的程太太在背后训斥仆人照顾不周。弄得一家子的气氛都十分低迷。
话说萧狩确实十分会哄人开心，之前听程觥说过郭姿蓉喜欢Chanel的东西，就买了不少回来。萧狩的眼光还不错，在纽约第五大道买的东西又属于限量，在国内几乎是买不到的，投其所好，郭姿蓉乐得不行。
回来这两天萧狩没什么事儿的时候总陪着郭姿蓉聊天看电视，哪怕一句话不说也陪着坐着。郭姿蓉那个窝心啊，萧狩立刻就取代了程觥在她心中的地位（程觥在郭姿蓉心中应该是第一位的）。不过这点也是导致萧狩每晚被压两次（注：是程觥的两次。萧：作者你故意的吧！）的主要原因。
因此，郭姿蓉见萧狩表情不对便以为仆人做错事了。后来询问了程觥才知道，原来这天是萧狩父母的忌日，也怪不得萧狩如此。郭姿蓉早先便知道萧狩父母去世的早，所以对萧狩也是半个儿子一样，现在亲了更是把萧狩当亲儿子对待。
M城离T市不远，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其实萧狩父母生前是住在B市的，只是两人的老家都是M城，落叶归根，所以他们去世后萧狩便把他们葬在了M城。
两个人是九点多出门的，到M城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萧狩觉得这个时间去看父母有点不正式，于是跟程觥说要下午去看，现在先去吃个饭。程觥见萧狩心情沉重便也不说什么，只答应了萧狩。
这是程觥第一次来M城。M城不大，原先就是个县城，这些年发展的快些，俨然有了小城市的样子，但比T市还是相差甚远的。
萧狩知道程觥是第一次来M城，于是跟程觥换了座位，自己坐到了驾驶座上，说：“今天我是主你是客，我带你转转吧。”而实际上虽然萧狩每年都回来，不过也就是每年这时候的一两天罢了，真正逛还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萧狩开车带着程觥到了个小餐馆前。餐馆不大但却十分干净利落，老板娘和蔼可亲看到萧狩来了即刻迎了上来，说，“哟，萧狩回来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吃什么，大妈给你做！”老板娘姓李，这小饭店开了有些年头了。
萧狩记得他以前在M城上小学的时候经常来这里吃饭，李大妈人好，见萧狩乖巧就经常多给他塞块糖给块肉的，一来二回两个人也就熟悉了。即便是这些年，萧狩回来也经常来这里吃饭。
这餐馆原本是李大妈和李大叔合开的，前两年李大叔过世了，李大妈关了半年店，之后找了个伙计，又把这店面经营起来了。
不过，很多年前确实是李大妈掌厨的，李大妈做菜地道又入味，萧狩喜欢她的菜，只是，这些年李大妈身体也不好，也炒不动菜了便请了个厨师回来。
萧狩知道她身体不好便说：“李大妈，别，您身体不好，不能让您受累。”
可李大妈坚持说：“你一年就回来这么一次，我再不好好招待你，那哪行！”说着又看到了程觥，便道，“这是你朋友啊？”
萧狩闻言有些尴尬，不知该说些什么，李大妈人好，对萧狩也亲，萧狩想跟她说实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正在为难间，程觥开口说，“是，大妈，我听说萧狩的事情，就跟他回来看看。”
李大妈笑容满面，说，“萧狩的朋友都是好孩子，等大妈给你们做饭哈！”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萧狩拉着程觥坐下，跟李大妈寒暄两句他心里舒坦多了，这地方多少还是有些人情味的。
“这小餐馆叫合家欢菜馆，做得都是好吃的，M城的经典菜少不了你的。可是，”萧狩神色暗了暗，继续又说，“原来这餐馆叫李家菜，自打李大叔过世之后，大妈说，一辈子跟老头子磕磕绊绊走过那么多年，真走了才发现，那些磕磕绊绊都是幸福温暖的回忆，合家欢乐才是最好。”
程觥没有开口，只听萧狩又说，“我一直以为我这辈子再没机会合家欢，但是，现在我知道了，我还有机会。”说罢他冲程觥笑笑，笑得眉眼弯弯。
程觥总觉得萧狩今天白得狠，近乎透明的白，所以那温暖的微笑才更显脆弱无比，像一碰就碎的玻璃一样。程觥从没见过萧狩脸上露出过那样的笑容。令人心疼。
吃过饭，萧狩和程觥去了趟水果店，买了些水果。又去了趟花店，专门买了一束红色郁金香一束矢车菊。
萧狩说：“我老爸说我妈就是优雅高贵得像矢车菊一样，所以从他开始追我妈开始就送一直送她矢车菊，每年都送。而我妈跟我说，她答应我爸的时候送给我爸一束红色郁金香，从那以后，我爸就开始特别喜欢那花，所以我妈也每年都送他一束红色郁金香。现在他们没办法送对方花，那我来送给他们。”
程觥听得心疼，抱住他说，“以后每年都有我。”
萧狩拿着花，在程觥怀里摇摇头，“全世界没爹没娘的又不止我一个，我没什么好顾影自怜的。”
M城因为发展的晚，又不属于工业城市，所以天很蓝，风很轻。十月底的天气又不会很冷，正是惬意的时节。
墓地在M城的边缘地带，风吹草动的地方，若是换个心情来这里，定然会被这迷人的美景迷醉得失了心神。
萧狩父母的墓碑没多大，也没想象中的好看，墓碑上只简简单单刻着“萧澈安宁之墓”。六个朱红色字写得铿锵有力，萧狩说那是他爷爷的字迹。墓碑上还刻着具体日期。正是八年前的今天。
程觥觉得自己现在拥有的一切，若不去珍惜，便对不起许多人。他这么幸福。
萧狩看到墓前还新鲜的花束，知道有人曾来过，不论是谁，他都感谢他，还记得这逝去的人。
她将花束放在了墓前，和之前的花束摆在一起，生机勃勃。但却更有些反衬出这地方的荒凉。
萧狩让程觥回避，说是有些话要单独跟自己的父母说。程觥知道他定然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便问萧狩他祖父母还有外祖父母的坟墓在哪里，他想去看看。萧狩简单说了方位，目送程觥离开后才怔怔地扭过头来看着墓碑。良久无语。
静默了一阵子，萧狩坐在了地上。一边往墓前摆些买来的水果一边随意地说，“刚才那人你们也看到了吧，我俩的关系，我不说估计你们也知道。不过还是得告诉你们，我现在跟他在一块了。
“老爸，估计你又要说了，咱家祖上三代书香门第三代贫农华夏儿女根正苗红怎么到了你那代就去当模特了到了我这代就变成个臭基佬了。这问题挺严重，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依旧想问，咱家到底是三代贫农还是三代书香门第啊……”说着萧狩就自己笑笑，笑得差点笑出眼泪，“可是我跟他在一起很幸福，我不知道你们过世了对我的感情而言是好还是坏，我只是知道，你们都走了我还不让你们省心，这么不懂事儿……我就觉得自己特别不孝顺。可是，可是我跟他在一块是真的很幸福。”萧狩哭了，哭得稀里哗啦，他一边抽噎着一边说，“你们都走了这么久了，我还是想你们怎么办……你们走了我也没完成家族大业……咱家就我一枝独苗我现在又去搞同性恋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还是这么没用……
“可是我就是喜欢他，我觉得我这辈子没他不行……你说怎么办……他其实特混蛋，妈的，什么事儿都瞒着我……明知道我害怕坐飞机还把我坑去美国……但是……老爸老妈，我坐在飞机上……那么可怕的地方……他拉着我的手，我就觉得上天堂都没这样舒服……你们说我是不是特神经啊……”萧狩哭得刹不住，还继续说，“可我就爱他了怎么办……你们同意不……你们不同意……我就下去跟你们一块过……”
说完萧狩又一个人哭了半天，就看着墓碑上的名字哭，一点也刹不住，哭得脸上满是泪痕，哭得凤眼通红……哭得像个小孩子。
他手里还握着个芒果，安宁最爱吃的水果。
萧狩哭了好久，哭得嗓子都哑了，都有些抽不上气来了，最后才慢慢止住，脸上脏得惨不忍睹，然后，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所以……为了让我继续活下去，你们还是同意吧……”说完他自己傻笑，笑得开心。
萧狩接着说：“爸妈，你们放心……我既然都决定了跟他在一块就不会反悔，感情这回事儿没有撤销这个选项……老妈你不是说过么，你爱我老爸不会反悔，但是哪天我爸不爱你了，你会离开……我是一样的想法……呵呵……还有啊，他老有钱了，你们说我要不要坑他给你们换个大点的坟墓，跟秦始皇陵那样的地下城……再给你们整一套兵马俑当看门的？”萧狩说着说着就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想起那个人，他哭不出来。
“最近我常常想，是不是程觥就是你们派来给我幸福的人？没了你们我整日堕落，但是跟他在一块，我知道自己背后还有人，我还可以肆无忌惮，我也知道不论我怎么嚣张霸道他都不会离开……这么多年来，这种感觉除了你们以外只有他能给我……能当家人的，是不是就可以了？”说到最后萧狩都有些喃喃自语了，他边说边勾起嘴角，总觉得，只说说这个人他就很幸福了……
程觥回来的时候，萧狩已经收拾好了心情，微微笑着看着程觥从远处一步步走来。
萧狩想，这人就是这样，永远不疾不徐，他走起路来都带着一股子儒雅稳如泰山的气息让人心安。
不知道为什么，萧狩觉得，就算这个人以后褪去这一身的儒雅，也定然只会是淡然。因为那身如墨的气质是怎样都无法消除的。与生俱来。
程觥走来，看到萧狩脸上未擦干净的痕迹，再看看那红肿的眼睛就知道这人哭了很久。走过去抱抱他，什么都没说。
萧狩却明白这个拥抱的意义。那一瞬间他就安心了下来。仿佛这个世界再没什么能让他害怕哭泣。真正的此时无声胜有声。
程觥慢慢松开他，然后说：“难得来了，也去看看你祖父母他们吧。”
萧狩家人都命薄，他爷爷是活得最久的，却也只活了七十多岁，前几年终于还是没挺过去，跟着走了。每个人离开的时候萧狩都哭，哭得多了哭得久了，萧狩也见多了生离死别了，但却还是无法抹杀心中的痛。
程觥见萧狩离开了，慢慢地也坐了下来，对着萧狩父母的墓碑微微笑着，良久才说，“爸、妈，希望我这么叫，你们不会生气。我和萧狩的事情相信刚才他已经跟你们说了。我只能说我发誓我没有要让萧狩变成GAY的想法，反而，我们彼此掰弯了彼此才令人哭笑不得。我不想解释什么，更不想说太多去赘述什么。只有一句话，我爱萧狩，我会给他幸福的下半生。请你们相信我。”
程觥那眼神实在认真地不行，让人看了就不由自主地相信他说的所有的话，就算他说煤球是白的，你都忍不住要相信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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