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不想再爱你》骤雨狂飏

52、第五十一章

　　“怎么？见到我吓傻了？”男人闲闲地走了进来，戏谑地说。
　　少年的身体仿佛诅咒了，软软地跌在地上，声音有点艰涩：“我……”
　　男人叹了口气，轻轻地抱起坐在地上的小人儿，温柔地说：“害怕了？早知道就跟你说一声。”
　　少年从男人的怀抱里探出一个头来，嗫嚅地说：“他……是谁？”
　　男人看着墙上的画中人，目光变得深邃，“他是当年名动京城的文状元——莫挽心。”
　　少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乌黑的大眼睛不自觉地转过去，看着挂画中那个蓝衣袂飞，眼若星辰，举手投足间无不流露出自信的光彩，丰神俊朗的男人，喃喃地说：“他是文状元？”
　　男人点点头，淡淡地说：“二十年前，莫挽心不过是一介布衣平民，却凭着过人的才智，渊博的学识连过三试，最后顺理成章成为本朝最年轻的文状元。那一年，他跟你一样，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年。”
　　“那他现在在哪里？”少年激动地捉着男人的衣袖，焦急地问。
　　男人低下头，亲了少年的发旋一下，轻轻地说：“他已经死了。”
　　少年的心像被人用利刃狠狠地割了一刀似的，痛得连呼吸都忘了。
　　“他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
　　莫名的心酸涌上了眼眶，少年的眼睛模糊了。
　　男人一边温柔地摸着少年漆黑如墨的青丝，一边安慰他：“乖，别哭，不是你的错。”
　　少年抬起湿润的眼眸，呜咽地问：“他得了什么病？”
　　男人叹了一口气，看着画像的目光渐渐变得遥远迷茫，似乎陷入了回忆。
　　“当年的文状元学富五车，才高八斗，满朝文武百官爱莫能及，但却因年少得志，气焰凌盛，常常不经意间得罪些皇族权贵，所以即使是贤德兼备，名满天下，也不得人缘。幸好，当时的皇上求才若渴，对之青眼有加，处处维护，不然的话文状元连那五年也熬不过。”
　　少年一边擦眼泪，一边不忘问：“这跟他的病有什么关系？”
　　男人顿了顿，继续说：“就是因为文状元锋芒太露，不懂得收敛，而且又得到皇上万般的宠爱，所以才招惹别人的嫉妒。有一次，沧州洪水泛滥，庄稼农田房屋全都淹没了，百姓流离失所，无数的饿殍涌上京城。为了解决沧州的洪水问题，保障京师的安全，朝廷决定派一个人去沧州监督治水修堤。在朝会上，一些人联合上奏，请求派遣文状元去沧州担任钦差代天子整治沧州，这无疑是想置文状元于死地。因为在沧州这个地方，偏僻荒凉，盗贼横行，风气败坏，所以即使是物产丰饶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在那里任官。在正常的情况下犹是如此，更何况是在洪水肆虐过后？恐怕这只是个永无休止的烂摊子。本来文状元是不用去那种鬼地方的，可是经不起别人的一再撩拨，最后愤慨不平，自动请缨要到沧州去。皇上无奈，惟有答应他的要求。就这样，文状元孤身一人前往沧州。过了没过久，京城就传来消息说，文状元在整治洪水的期间，得瘟疫去世了。”
　　少年怔怔地听着男人的话，心里一阵苦笑。
　　这个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居然赌气送命了。
　　“那他的画像为什么挂在这里？”而且还挂满了整一屋子，害他吓一大跳。
　　男人沉吟了一下，好似在考虑该不不该说出来。
　　少年等得不耐烦，摇了摇男人的手臂，不满地嘟囔：“说嘛，说嘛，我想听。”
　　男人扭不过少年的要求，无奈地开口：“画像是皇上命人画的，也是皇上命人挂在这里的，为了……纪念他。”
　　少年歪了歪脑袋，漂亮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不解地问：“皇上跟他的感情很好么？”
　　男人微笑地颔首。
　　少年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张嘴欲问，男人用手指点住他殷红的小嘴，低声说：“好了，不要再问了。你今天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
　　少年歪歪脑袋，不明白男人指的是什么。
　　男人看他那个呆呆的样子就知道他已经将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了，于是好心提醒：“你今天送药给皇上了么？”
　　少年闻言，惨叫一声，差点儿跳了起来，叫道：“我忘了。”然后急急地转过头起问身边笑得一脸狡黠的男人：“怎么办？怎么办？我全忘了！皇上准会怪我！”
　　男人安慰地拍拍少年小小的头颅，柔柔地说：“我已经吩咐下人再煎，早就送过去了。”
　　少年一听，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即冲男人甜甜地笑道：“我就知道悠对我最好了！”
　　男人失笑，亲昵地捏了捏少年俏鼻，宠溺地说：“你啊，就是嘴巴甜，败给你了。”
　　少年骄傲地扬起下巴，得意地说：“当然了！”
　　男人亲了少年一下，温柔地说：“我们去放纸鸢好不好？我做了一个新的给你。”
　　少年惊喜地瞪大眼睛，高兴地问：“真的？”
　　男人弹了一下少年光洁的额头，笑骂：“笨蛋！这种事还有假的？”
　　少年也顾不上被骂笨蛋了，拉着男人的衣袖就往外面跑，嘴巴不迭地说：“那我们快！快去！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多玩一会儿！快走啦！”
　　男人任少年拖着他走，在踏出门的那一刻，他回头望着墙上的挂画，深邃的眼睛飞快地掠过一抹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