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不想再爱你》骤雨狂飏

35、第三十四章

　　郁离心情烦闷，下班之后去了上次跟陆廷异一起去过的酒吧喝酒，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电梯刚打开，就看见了一个人影站在他家的门口，顿时吓了一大跳！仔细一看，原来是陆大律师。
　　郁离觉得奇怪，纳闷地问：“不是说好了明天晚上给我么？现在上来干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廷异不答，只是微笑地道：“进去再说好吗？”
　　郁离点头，拿出钥匙开了门让陆廷异进去。
　　“你随便坐坐，要喝点什么？”一进门脱了鞋子，郁离就直走厨房。
　　“白开水。”陆廷异挨着最近的沙发坐着，四处打量这个久违的家。
　　真是好久没来呢，他都觉得有点陌生了。
　　陆廷异轻勾唇角。
　　“给。”郁离递了杯白开水给他。
　　“谢谢。”
　　郁离捧起咖啡杯一边小心地搅拌，一边坐到陆廷异对面的沙发。
　　陆廷异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口水，表情有点漠然。
　　郁离仔细地观察他的反映，不由得感觉到今晚的陆廷异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小心翼翼地问。
　　陆廷异不语，只是抬头以一种难以分辨的目光看着他，给他这么一看，晓是郁离身经百战，也不禁给他看得有点毛骨悚然。
　　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郁离强笑：“有什么不对吗？”
　　陆廷异还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像下定决心似的，长吁了一口气，语重深长地说：“小离，以往无论你做什么我一向都支持，但是今天我不得不问你一句：你悔还是不悔？”
　　郁离猛地一震，他想过千百种可能，就是没想到陆廷异会这样问他，霎时有点不知所措，呐呐地说：“为什么这样问？”
　　陆廷异叹了一声，有点无奈地看着郁离，问：“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
　　郁离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捶了一下似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都变了。
　　看着郁离大受打击的样子，一向疼爱他的陆廷异有点不忍心了，但一想到事情非同小可，还是狠下心来，将放置在旁边已久的文件袋递给了郁离。
　　“看看这个吧！我想你会更明白些。”
　　郁离茫然地接过袋子，颤抖抖地将它打开了。
　　袋里有一叠厚厚的照片和一堆文件，郁离先将照片看了，然后再看文件，每看一张，脸色就差几分。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郁离终于将袋子里的所有东西看完了，默然地把它们全都叠好放好，塞回袋子里。
　　“有什么感想？”陆廷异问。
　　郁离抬头与他四目对视，缓缓地问：“东西是从那里得到的？”
　　陆廷异哼了一声，表情有点嘲讽：“一个月之前，‘卓越’大陆的厂房出了状况，他们委托我当辩护律师，我答应了。”
　　郁离扯了扯僵硬的嘴角，“事情还真是巧合啊！”
　　陆廷异一听郁离这么说，怒火开始上扬，他大步地走过去，揪起郁离的衣领，沉声问：“你到现在还想逃避？“
　　郁离将目光转向他，眼神空洞而绝望，哑声问：“那你想我说什么？笑话你想听吗？”一个愚蠢人的笑话。
　　陆廷异收紧揪着郁离衣领的手指，咬牙切齿地说：“你跟人家卖命了这么久，人家有领你的情吗？你觉得默默地奉献，牺牲你自己是很伟大是不是？”
　　郁离的眼睛眯了起来，用力地拍开陆廷异的手，语气含着隐隐怒气：“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陆廷异冷笑一声，伸手指着放在茶几里的文件袋，讥诮地问：“那这个呢？这个你怎么解释？”
　　郁离一时语塞，狼狈地转过身背对着陆廷异。
　　陆廷异今天存心跟他拗到底，硬是不准他逃避，用力地扳过郁离的身子，恨恨地说：“你以为世间的事情真的有这么巧吗？一个月前我接到了‘卓越’的委托，听了事情之后，原是不想接的，因为他们的做法实在过分！你有仔细看照片吗？那间工厂的工人死的死，伤的伤，如果不是把厂房设在偏僻的山村，村里的人没有多少文化，这件事情想遮也遮不住！他们委托我，不是要打官司，而是要我把赔偿尽可能地降到最低！他们给的赔偿上额是一百万！区区一百万十几条人命！你说，他们把工人的命当做是什么？垃圾吗？他们要我在半个月之内把所有的事情办妥，然后毁尸灭迹，当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继续当他们的成功企业家！我呸！这下你总算明白了吧？他们为什么在续约的时候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在你们拒绝之后又向你们狠狠地捅一刀，将所有在‘斐扬’的资金撤走，还要你们还厂房！”
　　陆廷异一口气说完，脸都通红了，站在那里粗喘着气。
　　郁离在心里苦笑。
　　懂，他当然懂。
　　什么找到了适合的合作伙伴，什么协议达不成一致，都是幌子。他们要的，不过是能医治这次损失带来的伤的药水。
　　看着郁离强颜欢笑的样子，陆廷异心里一痛，伸手将他揽入怀里，温柔的手不断拍抚着他的背。
　　“没事了，没事了，你不要怕……我会帮你的……”陆廷异喃喃地说。
　　郁离将头埋进陆廷异温暖的怀里，虚软的身子突然觉得沉重疲惫，于是轻轻地闭上眼睛，暂时将所有的烦恼抛开，静静地享受此刻的宁谧。
　　良久，郁离才缓缓地睁开眼睛，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跟‘卓越’的合作吹了的事？”
　　陆廷异嗤了一声，“你这个人素来小心谨慎得过分，每次跟别的公司合作不将人家的祖宗十八代刨个一清二楚是怎么都不会放心的！你这次来电话来得这么突然，还要我在两天之内给你答复，如果这也没有内情我给你当孙子！”越说就越嚣张，仿佛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似的。
　　郁离挑了挑秀气的眉，不动声色地问：“那你是为了我保留这些资料的？”
　　陆廷异不耐烦地摆摆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拜托！我在半个月之前已经将‘卓越’的案子搞定了！哪会神通广大的知道半个月后你会需要这些东西？”
　　郁离惊讶地看着陆廷异，脱口而问：“那你保留着这些东西干什么？”
　　陆廷异诡异地抿嘴一笑，故意卖关子地说：“秘密！”
　　郁离受不了地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问：“你这是违反律师职业操守！”未经当事人同意擅自保留证据。
　　陆廷异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句：“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天知道。
　　郁离在心里默念。
　　“对了，差点儿忘记问你了，这件事情你打算怎么办？”陆廷异好奇地问。
　　怎么办？
　　凉拌！
　　郁离摇摇头，表情有点惘然：“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陆廷异大叫，双眼死死地瞪着他，望着郁离又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怜惜，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呵斥也咽回去了，只好温言相劝：“小离，听我说一句：够了。你为那人做的事已经够多了。他又不是你什么人，只是你的上司而已！你没有必要为了不相干的人把自己也赔进去！”
　　郁离无言以对，抬头看着陆廷异，清澈晶亮的眼睛像能够穿透人的灵魂。
　　“我知道……”郁离慢悠悠地说，眼睛渐渐失去了焦距，声音有点虚无缥缈：“在那人的心目中，我什么都不是。可是，我还是想做点什么……能帮他的，我尽量帮，只是这点罢了……”
　　陆廷异挫败地看着郁离，当初实在后悔将郁离从英国带回来！如果没有发生‘那件事’的话，他想小离会幸福一点……
　　“我能帮助你什么吗？”陆廷异投降了。
　　郁离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了。
　　陆廷异叹了口气，伸手揉揉从刚才就一直隐隐作痛的额头，闷声说：“你总得要告诉我你的打算啊！”他就不相信他的心里一点计量都没有。
　　郁离沉吟了一阵子，精明睿智的脑袋开始高速运转。突然，一个疑问从他脑袋里一闪而过，他猛地抬头，抓住陆廷异的手臂，连声问：“你有没有‘卓越’出事的厂房地址？”
　　陆廷异被突然而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呐呐地说：“有是有，不过你要来干什么啊……”
　　“你别管！先给我吧！”郁离头也回地冲到书房，立刻打开电脑，然后熟练地输入密码，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界面。
　　陆廷异纳闷地跟进来了，无意中瞥见郁离的电脑，又大吃了一惊，眼角不停地抽搐。
　　天啊，这小子是不是想当黑客？
　　他小心翼翼地问：“你平时都是这样工作的？”怪不得战无不胜，根本没得玩嘛！
　　这时候的郁离已经没有心情管陆廷异怎么想的了，也不回答陆廷异的问题，只是沉声问：“地址呢？”
　　陆廷异努了努嘴，无可奈何地报出了一个地址。
　　郁离马上将信息传到电脑里，不一会儿，电脑就显示出一副完整的地图了，郁离看着地图，眼睛迸射出精光。
　　果然，他没猜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