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 两座城》林 琳

40、（6）好汉架不住三泡屎 就算把神仙

　　快乐、浪漫、幸福，这是伍琪芳在新年第一天中的全部感受。她喜欢顾桥跟在后面的样子、喜欢听他对自己选购物品的意见、喜欢听他说“不”、更喜欢听他说“只要你喜欢就买下来”，可是逛了几个小时，居然还是两手空空。不是不想买，而是选不准。更重要的是，伍琪芳觉得肚子隐隐作痛，她担心是在列车上喝的那瓶水留下的隐患。不过她又不想错过了闲逛的机会，只好顽强地挺着，直到最后实在坚持不住。
　　“亲爱的，我要去洗手间。”伍琪芳疼得几乎跳脚。
　　“怎么？吃坏肚子了？”顾桥担心地问。
　　“没时间解释，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伍琪芳飞快地按着商场提示牌向洗手间奔去。
　　人满为患，只能用这个形容词来形容洗手间内的场面。伍琪芳闹不明白，逛商场又不是逛厕所，怎么走哪儿哪人多。捂着肚子等待着，就连跳脚的力气都没有，直到最后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她蹲在地上开始不停地求站在自己前面的人说：“让我先上吧，我闹肚子了。再等下去就出不了这个房间了。”
　　这个世上什么是幸福，就像范伟在《求求你表扬我》中说的那样：“幸福就是：我饿了，看见别人手里拿着肉包子，那他就比我幸福；我冷了，看见别人穿了件厚棉衣，他就比我幸福；我想上茅房，只有一个坑，你蹲在那，那你就比我幸福。”
　　这种情况下，没人愿意让谁抢在自己前面蹲在那个位置上。因为让别人占了那个位置意味着自己有可能出不了洗手间。所以，站在伍琪芳前面的那个人极为绝情地剜了她一眼，冷冷地说：“不行，我也憋不住了。”
　　是啊！好汉架不住三泡屎，更何况都是女人呢。
　　伍琪芳额头渗出的汗水，觉得马上要忍不住了，突然发现有一个门上写着“维修”的字样。不等同意，用力拉开门冲了进去。
　　一切准备就绪，该解决的都解决完了。伍琪芳暗自庆幸自己聪明，谁说这个小坑是坏的，明明就是保洁人员耍的小伎俩，就是不想多打扫罢了。她高兴地哼着小曲准备提起裤子，结果只听“叭哒”一声，有东西落入坑内。
　　手机，是顾桥送的那部有着纪念意义的手机。伍琪芳惊叫一声：“完了！”急忙准备将它救起，结果一瞬间一股水流从后方冲出，喷涌不停地冲出，没有停止的意思。
　　“快来人啊！救命啊！”伍琪芳哀号。
　　有人将门拉开，见伍琪芳皱着眉盯着蹲位上的小黑洞不停地说：“快叫保洁人员过来，快啊！再不过来就真没救了。”
　　其实就算把神仙请来都没救了。
　　当保洁员怒气冲冲地站在洗手间的时候，伍琪芳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不识字啊？上面都写‘维修’两个字了，你还敢进。这是把手机冲下去了，要是把你衣服冲湿了可怎么办？”保洁员怒斥着。
　　“快找人过来帮忙打捞一下吧。再不捞上来就坏了，那部手机对我非常重要。”伍琪芳拉着保洁员的手苦苦哀求。
　　“找了！等着吧！商场这么大，事多着呢……”保洁人员不耐烦地甩开伍琪芳的手拼命地擦地上的水。“这一天白干了，一个个的怎么就不为我们想一想，我们容易吗？自找的，要是等一等，何苦把手机掉进去呢……”。
　　伍琪芳听不下去了，她也不想听了，谁让自己等不急呢。可是，顾桥呢？顾桥又在哪儿呢？
　　顾桥没走远，他就在不远处的水吧坐着。为了不让伍琪芳逃离自己的视线，他一分一秒都没有离开过洗手间的大门。可是，眼见着人来人往出出进进，唯独不见自己的老婆出来，心中不免担心。五分钟过去了，没出来；十分钟过去了，还没出来；难道是自己注意力不够集中又让伍琪芳溜掉了？不能啊？她办不出那种事情的。难道是因为人太多，等的时候过久拉到裤子里了？
　　不敢多想，顾桥急忙给伍琪芳打电话，可是电话中却传说：“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上个厕所怎么还把电话关机了？顾桥开始坐立不安。他走到女洗手间门前，站在门口大声叫：“伍琪芳！伍琪芳在吗？”
　　在，能不在吗？伍琪芳都不好意思回答了。“在呢。”她走到门口探出头来。
　　“干什么呢？还不出来？这里味道好闻怎么着？”顾桥拉着她就想往外走。
　　“别。还没完呢！”伍琪芳向后退。
　　“怎么？还没彻底解决完吗？要不我给你买点儿药去？”顾桥以为伍琪芳肚子没好。
　　“不是。”伍琪芳支支吾吾正欲回答。打捞人员大张旗鼓地走了进来，“哪儿？手机掉哪儿了？”
　　“你？”顾桥盯着伍琪芳。
　　“我。是我。你送我的手机掉厕所里了。”伍琪芳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了头。
　　“天！我说怎么打不通呢。”顾桥面部表情复杂得难以言说，想笑不敢笑，只能忍碰上。“还打捞什么啊？都掉厕所里了，捞出来还能用吗？难不成你还想拿着它天天讲话啊？”
　　“那也得捞出来啊！你不知道，它对我意义重大。”伍琪芳执拗地坚持着。“是死是活能不能用我都要看到它的遗体。”
　　“干什么？还要搞个仪式向遗体告别啊。咱们别等了，还是走吧。大不了再给你新买一部呗。”顾桥不愿意在洗手间呆着，那里气味太差。
　　“不！要走你走。我等，一定要等到把它捞上来为止。”伍琪芳态度坚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