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愿望》夕卜

27、第二十七章 关于问题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捂着脖子的手颤抖着，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流出，咬着嘴唇，我无声哭着。心脏一阵阵的抽痛。
　　还是被杀了呢，那样的恳求他，为什么还不相信我。

　　小时候的西索在我脑海里晃着，他用稚嫩的童音叫着我姐姐。我说要带他离开。他用憧憬的眼神看着我。哪里错了？我不该出现在他面前吗？眼神有点受伤的小西索看着我，他说，姐姐，你怕我吗？害怕吗？

　　想起少年时期的西索，他懒懒的笑容，他生气时会威胁我说今晚的饭要我自己做。他曾抱着我说，不要再抛下我。我还记得那少年的怀抱，温暖而又让人觉得悲伤。

　　那只温暖而冷酷的手，似乎毁掉了我心里的某个东西。让我痛哭也无法挽回。西索……

　　黑暗中，一只冰凉的手将我扶起，我僵硬的随那手摆布。不想动，也不想管会如何。
　　冰凉的体温从那掌心传来，让我打了个寒颤。修长的手指，笨拙而小心的在我脸上抹着。轻轻拉开我捂着脖子的手。听见布条撕裂的声音，柔软的布料温柔的缠上我的劲项。

　　那人将我抱起，我蜷缩在男人的怀里，男人身上有着干净的气息，像水。心里的悲伤似被这陌生男人沉默的温柔慢慢抚平。

　　男人迈着平稳的步伐缓缓的行走着。身体传来规律的振动。我微睁开被泪水模糊的双眼，黑暗里隐隐看见男人苍白的下巴，男人的发轻轻的扫在我脸上。我伸手将那发丝抓住，如流水般的触感。
　　“……伊耳谜”我喃喃的念出这个名字。

　　男人似乎听见我的声音，抱着我的双手紧了紧，接着朝前走去。

　　等待着我的会是什么？我已无法多想，在这难得平静的时刻，我渐渐沉入梦乡。

　　再次醒来，温暖的阳光洒在我身上。我被一条毛毯包裹着，一双胳膊将我搂抱着。脸庞枕着正微微起伏着的胸膛。温暖宁静的感觉让我一动也不想动。似乎梦见了伊耳谜……
　　“醒了吗？”低低的带着磁性的男音在我头上响起。
　　抬头，对上一双黑珍珠般的眼瞳。“伊耳谜？”

　　吃着伊耳谜做的早餐，我打量着房间。似乎是间公寓。很简单的蛋炒饭，酥软的米粒，香浓的鸡蛋。不知为何，眼泪又掉下来。
　　我低着头，将脸埋在碗里，眼泪一滴滴落在饭上。“又碰到伊耳谜了呢，伊耳谜这里很漂亮呢，哈哈。”
　　“为什么哭，很难吃吗？”伊耳谜低哑的声音传来。
　　我微摇着头，低头说：“很好吃，我很久没有吃到蛋炒饭了。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那为什么还要哭？”
　　“对不起……”我擦掉眼泪，朝他笑着说。“大概是太好吃了，所以很感动吧！”
　　“说谎。”伊耳谜面无表情的说。

　　真没想到，连木头伊耳谜都知道我在说假话。我自嘲的笑了笑。
　　“伊耳谜，为什么不问我问题？”我静静的凝视着伊耳谜的眼睛。那双眼睛永远是波澜不凉，大概没有什么事能影响到它吧。
　　“问什么？”他淡淡的问。
　　我又低下头，隐去又要冒出来的眼泪说：“问我为什么消失，为什么哭，为什么受伤，为什么会又遇到我，伊耳谜不奇怪吗？”
　　“那是你的事情吧。”伊耳谜冷静的说。

　　是呀。是我自己的事呢。我在做什么？手掌轻轻盖住眼睛，不想再让伊耳谜看见我的眼泪。心又开始痛起来。我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说只是些可有可无的人吧，想杀就杀，想救就救。我算什么？我竟然想从伊耳谜这里寻找安慰。我在做什么，像个小丑一样。
　　“伊耳谜为什么救我……”等我发现时，我已经闷声问了出来。
　　“那是我的事情。”伊耳谜说。

　　他的事情？我在做什么呀？我想得到什么答案？我为什么要问那样的问题。可是心里却有股怨气在驱使着我的嘴巴问出更让我难堪的问题，我感觉我将我的脆弱我的在乎全都摊在了伊耳谜的面前。
　　“伊耳谜当初看见我摔下楼是什么心情？”
　　“伊耳谜会有一天杀死我吗？”
　　“伊耳谜为什么要对我好？”
　　“伊耳谜……，我对于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让我死吧，我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还嫌不够丢人吗？可是控制不了。不问出来心里憋闷的会疯掉。

　　伊耳谜一直没有说话。房间里一片沉寂……

　　我微侧过头，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一只小鸟在窗台上喳喳的叫着。蓝天，白云……，外面的一切都那么美好，而我却在这里问一些不会有答案的傻问题。

　　我擦掉眼泪，拿起碗死命的扒着饭。两三下就吃完了，将碗放下，我朝伊耳谜笑道：“谢谢你的款待，也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忘掉我的那些傻问题吧，我刚刚脑子抽筋了。”

　　伊耳谜还是静静的看着我，看着我的眼，我不自在的将视线移开。脸上的笑容也开始变的僵硬。
　　“你就是文西。”伊耳谜的嘴唇轻轻动了动，说出这句不头不尾的话，拿起我的碗就走向厨房。

　　我就是文西。“呵呵。”我轻笑出声。心里的疑惑和不安竟然被这句莫名其妙的话打散。
　　“伊耳谜，你不愧是伊耳谜。”我开心的笑起来。

　　我跟着伊耳谜进到厨房，看着他在水槽前洗着碗。那双杀人的手，此时正做着家务，认真的洗着碗。伊耳谜的背影，过肩的长发披散在背上，肩头微微耸动着，偶尔有水溅到旁边。突然觉得很幸福，有种安静的、平和的幸福在空气里飘荡着。竟然会觉得我和伊耳谜像多年的夫妻，平静、温暖……，家的感觉，这好像是我一直在寻觅的感觉。

　　我缓缓走到伊耳谜背后，轻轻的将脸靠上他的背。宽广结实的背脊。脸在他的头发上磨蹭着。伊耳谜安静的随我动作，什么也没说。这也算是我的事吗？那他此时放任我这么做，是他自己的事喽？想到他的逻辑，不由的又想笑起来。
　　“伊耳谜会有一天要杀我吗？如果有人雇佣你？”我小声的问道。
　　“不会的，不会有人雇佣我杀你的。”伊耳谜说。
　　是呀。不会的，我又在问傻问题。我又不值钱。我将脸埋在他的头发里闷笑着。好想一直这样，好想时间就停在这一刻。幸福的感觉。不想让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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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问我当初看见她坠下楼是什么感觉？她问我有一天会杀她吗？她问我为什么对她好？她还问我，她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些问题我从没想过。她坠楼时我的感觉早在知道她还活着时就被我刻意的遗忘了。会杀她吗？为什么要杀她？她是那样的弱小，根本就造成不了威胁，而且，也没人雇的起我杀她。为什么对她好，这是我自己也弄不明白的事。她是除了家人外，会让我用心的人。她对于我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呢，只知道她就是文西。对于我来说一个特别的人。

　　她为什么哭，为什么受伤，为什么离开，这些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只是不知为什么却问不出口。也不像我一贯的作风，她的事情罢了，她想说就说，为什么要我问。
　　她哭，她受伤，她离开，都是为了别的人与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这样想着，突然觉得憋闷起来。那么我为什么要对她好，也是我的事，她又有什么资格问。我的事。她的事……

　　我和她总是要分别的，两个不相干的人罢了……

　　杀手是不能随便将背露给别人的。可是，当她将身子轻轻的靠在我的背上时，我却觉得很安心。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填满。那是得到父母的夸奖和看见银行帐号上多出的零时也不曾有过的感觉。

　　只想时间停在那一刻，不想动，只想她一直靠着我。为什么会这样呢？
　　很想问她，为什么要靠着我，为什么要问那些傻问题。可是我连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些问题都不明白。不明白的事情，不能做。这是杀手的规则。我是杀手呢。

　　我是杀手。她只是个弱小的认识的人。终归要分开的，不是吗？

　　楼里的歌是若我离去的，这歌和这歌的歌词我很喜欢。就是在我第二十章里曾提到的。
　　谢谢大家的喜欢。
　　还有，真的没想到西索的呼声会这么高。可是小伊也是很让人心疼的孩子呀。多线结局吗？我考虑下吧。呵呵，你们都被西索的苦肉计骗啦！！！55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