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女人》爱悦伊人

11、第十章:夜半忆

　　曼美忙着写迎新晚会的串联词，一口气写下来，颈椎酸痛，转动一下，咯吱作响。拉开窗，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曼美突然觉得一阵空洞。

　　点一支烟，吐出的烟圈很快融进漆黑，不见踪迹。就像生命中的很多事，都是只存在一瞬，我们还没来及看清它的面目，就已经消失。

　　去厨房倒水，曼美见吟姝的门虚掩着，敲门进去。吟姝窝在床头一角，看书。见到曼美，也并不惊讶，招呼她在床边坐下。

　　曼美注意到放在床头已经拆开的信，握握吟姝的手，说：“看过了？”

　　“嗯。”吟姝稍梢坐直，好象准备打开话匣子，曼美就干脆钻进被子里，两个人就那样并排的靠坐着。一个说，一个听。

　　“从开始说起吧。”曼美想知道全貌，她对白吟姝很好奇，吟姝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她背后的故事到底是怎样的。

　　“好的。”吟姝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想对曼美敞开心扉。这好象是上天的一种选择。也许，有故事的人才能懂有故事的人心里的空洞。惊鸿显然不是同类，她是承蒙眷顾的幸运儿。

　　吟姝清清嗓子，进入了回忆的隧道，娓娓道来：“这次期末考试，我们班的林哲和白吟姝分列年级一，二名，从初一开始，几乎每次考试结束，老师都要说上面的台词，然后全班习惯性的鼓掌，这样的场面常常上演.连观众都提不起精神了。”

　　“我是唯一一个对此心生不忿的人，据说当知道自己是第二名或者倒数第二名的时候人会加倍发力，只可惜，那第一和第二之间的门仿佛永远被锁上了，我怎么都推不开，过不去，就这样，初中的前两年过去了。”

　　曼美稍微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躺卧的姿势，听吟姝继续说。

　　“不知不觉到了毕业班，我们那省级重点中学，注定了我们只能在卷海中遨游,在试林中挥洒时光，你们也是一样吧？”

　　曼美点点头，示意吟姝继续说下去。

　　“唯一开心的也许只有晚自习的时光了吧,每个人各自做自己的题,偶尔有人小声讨论某个明星的新歌,某家小店的漂亮信纸也无伤大雅,老师不在,解放区的天是明朗的天。呵呵。”

　　“晚自习间隙有半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大多数同学选择在教室里三三两两的聊天嬉戏。我不同,每天,我都用那半个小时下楼,在操场上跑几圈。我的体质不太好，在操场幽暗的灯光下慢跑,静得可以听到自己呼吸的声音,那是我的秘密花园，我会觉得我活着，我可以跑。而平时体育课上因为我跑的慢总是会被人取笑的。”吟姝半个身子滑进被窝里，和曼美同样姿势并排躺卧着。其实，不仅夫妻能共枕眠是缘分，越长大越知道，能有个可以躺在被窝里说心事的同性好友是多么珍贵的事。

　　“有一天,我如常的跑步,三圈后，发现自己的手链不见了,那是已经去世的外婆两年前买给我的生日礼物。我慌张的摸了全身上下一遍,口袋也都翻过来看,没有。虽然天气并不热,但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我弯下身子,顺着跑道,一点一点的细细搜索,不敢露掉一丝一毫。”

　　吟姝越说越流畅，看的出来，对她来着，这是记忆里的美好。

　　“然后林哲出现了，他问我在找什么，我语无伦次的说了半天才说明白，他安慰我，一寸一寸的帮我找。在月光下，他的脸有一种天使般的光泽。曼美你能想象吗，当人诚心而认真的帮助别人时脸上才会出现那种光。”

　　“我明白，你拿天帮我拔出鞋跟的时候，我看到过。”曼美说的是真心话。

　　“就这样，一直找，还是没有找到。突然他大声说‘不要动!’，声音划过寂静的操场。我楞生生的停了下来。林哲快步跑上来,从我的发饰上取下一条亮亮的链子,兴奋地问我‘是这个吧?’我激动的点头，拿过链子,细心的看了看,擦了擦,重新戴在了手上。都怪我自己不小心，扎头发的时候，链子刮在头花上了。

　　“我向他道谢，他转身准备走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追问他‘你怎么会在操场的’。他说他每天晚自习的休息时间都坐在操场看台上看星星，这是他放松的方式。我跟着问他，那你岂不是每天都看见我在这里跑步了。”吟姝在说到林哲的时候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她自己不觉得。曼美看着，暗想，呵，这样的感觉，这样的表情距离我苏曼美已经十万八千里了吧，不是没有过，只是时间太久，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实发生过。

　　曼美打断吟姝，笑咪咪的说：“我知道他怎么答的。”

　　“啊？”

　　“呵呵，他会说，我是知道你每天在这里跑步，但是我没有看你,因为,我都是抬头看星星,你又没在天上跑。”曼美对自己的答案很有信心。

　　“呀，你怎么知道的？”

　　“我是男女关系研究专业的高材生。呵呵。”曼美俏皮的眨眨眼。

　　“我很奇怪为什么他每天都在我却没有察觉，他说因为他来的比我早，走的比我迟，又没声没响的，我当然不会在意到。”

　　“他帅吗？”曼美问出来，自己又咯咯的笑了起来，女生之间聊起男人也会不自觉的说到外貌，这点真是男女都一样。

　　“他很高，长得很干净，看到他会想起蓝天白云的感觉。那天我望着林哲的背影,猛的发现,当初那个和我差不多高的少年,两年多,已经长成高高壮壮,背影结实的大男生了。难怪,女生们偶尔会议论林哲的长相,冰锐投篮时的动作,他和女生说话时偶尔露出的羞涩神情。不过，在我心里,他是对手,是一直以来想超越的目标。”

　　吟姝果然是熬夜达人，一口气说下来，依然条理清楚，思维明晰。

　　“我们爱上的人，往往不是自己性格的救孰者就是同类，你们两的性格很像。”曼美两眼看着天花板，悠悠地吐出上面的字句。

　　“之后的日子,我和林哲依然各自跑步,看星星。只是,偶尔没有星星的时候,林哲也就陪我跑步。或者太过劳累时,我也会坐在看台上看星星放松。我们之间会有简单的交谈。都不会大声说笑，只是交流一些生活的细小的感觉,或是对彼此的鼓励。可能暗暗滋长的微妙情绪彼此都明白,但更多的,是在繁重的学习中找到了可以自由呼吸的清新天地。这才是最重要的。”

　　吟姝停下来，听见门口有声音。惊鸿睡眼惺忪的推开没关严的吟姝房门，发现新大陆似的盯着曼美和吟姝看。抓抓本就睡得蓬松的头发，晃悠晃悠地走到吟姝床头柜前，拿起闹钟，看了一眼，放下去。仿佛被电击醒一般，清楚地说：“两位大小姐，现在都半夜两点半了，你们还在卧谈会？开就开了，还不叫我！”

　　曼美知道话题今天是无法继续了，用眼神示意吟姝改天再聊，从床上爬起来，搂住惊鸿的肩膀，说：“对不起，惊鸿艺术家，来，姐姐送你回房睡觉去，你这头发都跟蜂窝似的了，呵呵，乖哦。”

　　惊鸿摸摸自己的头发，乖乖地跟曼美离开了吟姝的房间。日子，是这样一天天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