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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再见 别了,中国 ...

  •   环视着被岁月刻下种种痕迹的老旧公寓,想到王西平所说的“将手里所有的钱全部用来捐助孤儿”,李雪生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开门声传来,李雪生循声望去,只见双目红肿的白静严率先走出门来,身后跟着一脸关切的王西平。

      白静严缓步走到李雪生面前,缓缓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直起腰后,她眼神凝重地注视着李雪生,忏悔道:“小煦,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有罪……”

      听完白静严饱含血泪的沉痛忏悔之后,李雪生被震动得大脑一片空茫。
      他婉言谢绝了王西平的护送,带着复杂的心情独自回到悬壶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在花园里找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坐下,任大脑处于放空状态。

      陈书华在病房里苦等了半日,没有等到迟迟不归的李雪生,反倒迎来了提着保温桶和饭盒的王西平、白静严夫妇。
      听完王西平的介绍,他礼貌地向白静严问好,心中暗暗疑惑。

      见陈书华神色茫然,王西平、白静严夫妇知道对方尚未得知李雪生遇到亲生父母的事情,心中虽然着急,却也不愿意单方面破坏王西平与李雪生的约定,以免给儿子留下不好的印象。

      “雪生不在吗?”王西平环视着301病房,问道。
      陈书华摇了摇头,在心里埋怨道:“雪生这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半天都不见人影!”

      “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王西平问道。
      陈书华再度摇头。

      白静严见状,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紧张地问道:“你多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陈书华对白静严的表现感到不解,如实回答道:“自从他中午离开,就一直没回来。”

      王西平一听这话,顿时急了。
      “他不会是走丢了吧?这可怎么得了!我才刚刚找到他,怎么能又把他弄丢了!”

      “报……警……”
      白静严颤抖着声音,一脸惶急地站起身。

      陈书华被陡然间面无血色的王氏夫妻吓了一大跳,赶忙安慰道:“雪生不可能走丢,他过一会儿应该就会回来。”

      “他才12岁,孤身一人来到人生地不熟的北京,怎么不可能走丢?”
      白静严目光凄厉地盯住陈书华,双眸之中闪烁着点点泪花。

      陈书华对白静严的表现大为不解,却无暇弄清楚原因,只能解释道:“雪生不是普通的12岁小孩儿,他8岁的时候,就能一个人倒3趟车、一路颠簸五六个小时,去市里找我。”

      白静严征了一下,流着泪控诉道:“你们竟然舍得让他一个人出远门?你们的心都是石头做的吗?他才8岁啊……8岁……”

      “雪生的特别,岂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
      陈书华暗暗想着,对白静严的控诉不以为然,却也不排斥她对李雪生的担心与关心。

      想到李雪生为了让医院里的医护人员尽心尽力地治疗、关照自己,特意扮天真、装可爱、引怜悯,陈书华心里一阵感动,立即趁热打铁地向王氏夫妻讲述平桥镇福利院的凄苦生活。

      自从考取北京大学,陈书华经历了全国各大媒体、各种晚会和比赛的磨练,口才、表现力等等已经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
      他不费吹灰之力,便令王西平、白静严夫妇老泪纵横、痛哭失声。

      陈书华对自己的才能暗暗得意,却哪里知道这对老夫妻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来凝听他的讲述。

      “儿啊……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有罪……”
      白静严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襟,仰天嚎哭。

      王西平一边轻抚白静严的后背,一边哭得涕泗横流。

      “妈妈?”
      陈书华惊讶地瞪着白静严,心思电转。
      想到这对老夫妻一系列不同寻常的举动,他突发奇想,被自己吓了一跳。

      陈书华盯着悲痛欲绝的王西平、白静严观察了一会儿,试探着问道:“白阿姨,您刚才说‘儿啊……妈妈对不起你’,您的儿子是谁?是雪生吗?”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王西平哪里还有心情去想和李雪生的约定。
      他点了点头,哽咽道:“雪生是我们失散多年的儿子……我们一直在找他……总算……”

      陈书华只觉一个惊雷在头顶炸响,整个人被炸成了片片碎片。

      李雪生回过神来时,发现天已擦黑、华灯煌煌。
      他赶紧起身,急急匆匆地跑出医院,去附近的包子铺买晚饭。

      李雪生拎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和馄饨推开301病房的房门时,发现王西平、白静严夫妇正相拥而泣,而陈书华则像丢了魂似的呆坐在病床上。

      意识到自己遇到亲生父母的事情已经提前曝光,他暗暗埋怨王西平不守信用,却又无力生气,只能在脑海中快速盘算着应对方法。

      将打包带回来的包子、馄饨分别倒进盘里、碗里之后,李雪生轻轻拍了拍陈书华的脸颊,吸引回了对方的神志。

      见陈书华以伤痛的眼神看着自己,他不予理会,只是轻声说道:“赶紧吃晚饭,馄饨该糊了。”

      陈书华微微摇头,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吃不下!”

      李雪生皱了一下眉头,压低着声音冷冷地命令道:“吃不下也得吃!你要是再敢生病,休想我再来看你!”

      陈书华心中一痛,眼神变得哀伤而凄楚。

      李雪生摆好病床上的桌板,将热气腾腾的馄饨端到陈书华面前,又往陈书华的右手手心塞了一把不锈钢勺子。
      他坐到床头柜前,一边无声而缓慢地吃着馄饨、包子,一边快速思考。

      陈书华舀了一只馄饨送进嘴里,缓缓咀嚼了一会儿,艰难地吞咽下去,完全食不知味。
      望着直勾勾地盯住李雪生的王西平、白静严夫妇,想到这二人竟然是李雪生的亲生父母,他的心里一片凄凉。

      从小到大,陈书华的愿望一直非常简单。
      他只想和李雪生相依为命、吃饱穿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然而,如此简单的愿望,却是那么的难以实现。

      李雪生先给自己找了一对养父母,让沈逸轩那个原本毫不相干的人以哥哥的名义横插在二人之间。
      现在,李雪生又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生父母,让陈书华那二人相依为命的梦想彻底成为泡影。

      李雪生找养父母时,陈书华尚有争取的余地。
      如今,李雪生找到了亲生父母,他这个外人根本无从置喙。

      陈书华知道,不管他如何抗争,都逃脱不了命运的摆布。
      自始至终,他总是孤独一人。

      自从被李雪生以激烈的方式拒绝了求爱之后,陈书华明白,自己已经没有任何资格挽留李雪生了。
      他这只一心眷恋着主人的风筝,终究逃不脱被主人抛弃的下场。

      在李雪生吃晚饭的过程中,王西平、白静严夫妇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

      想到自己破坏了与李雪生之间的约定,王西平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转念想到自己的毁约提前试探出了陈书华的真心,他又觉得这次冒险是有意义的。

      王西平认为,李雪生的年龄太小,尚不懂得人性的复杂。他这位做父亲的,应该积极承担起帮助儿子分辨、选择朋友的责任。

      他虽然感激陈书华对李雪生的搭救之恩,却不希望儿子身上有太多陈书华留下的印记。
      他打算尽快将李雪生的户口迁至北京,让儿子尽早脱离福利院那贫苦的环境,给儿子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

      王西平将李雪生叫出病房,向其解释自己破坏约定的原因,再三向其道歉。

      李雪生望着一脸忐忑的王西平,想到自己目前进退维谷的处境,突然想起一句话——万事有果必有因,不由得暗暗叹息自己自作孽、不可活。

      得到李雪生的谅解之后,王西平、白静严夫妇天天往301病房跑。
      他俩名义上是看望病号,实际上是为了见到儿子,顺带观察一下陈书华这个人。

      李雪生没有阻止王氏夫妻的频繁来访,这让陈书华感到很受伤。
      陈书华知道,李雪生这是在警告自己不要搞小动作、不要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纵然万般不愿意,纵然心情极度郁闷,陈书华的身体还是顺利地康复了。

      陈书华出院前一天,王西平将李雪生叫到办公室,表示要和李雪生一起回平桥镇福利院、为李雪生迁户口。

      李雪生知道,连日以来的谎言该由自己亲自来戳破了。

      他从随身的斜挎包里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刊登着有关自己的各种新闻报道的报纸、杂志,以双手捧到王西平面前。
      他冲着王西平深深鞠了一躬,歉疚道:“对不起!有些事情,我一直瞒着您,直到今天才能以真相示人,请您原谅!”

      王西平疑惑地接过李雪生手里的那叠报纸、杂志,快速浏览上面的各种新闻报道,颇有点大跌眼镜的感觉。

      翻阅完毕,王西平暗暗惭愧自己的孤陋寡闻,竟然不认识如此知名的“状元神童”。
      想到如果自己平时多关注新闻的话,说不定能够提前大半年时间找到亲生儿子,他自责不已。

      王西平合上杂志,上上下下打量着李雪生,不解地问道:“你小小年纪就以省状元的身份考上了北大,这是何等光荣的事情,为什么你要瞒着我?”

      “我们不过萍水相逢,我没必要大费周章地向您展示我的‘神童’光环。”李雪生解释道,“我希望您可以尽心尽力地治疗陈书华,却又没有外力可以借助,只能以孤儿的身份引起您的怜悯,用装可爱、扮天真的办法讨得您的欢心。很抱歉,我利用了您的善良与爱心,这一直让我感到很内疚。但是,为了陈书华的身体着想,我无法提前向您坦白。”

      王西平听得一阵心酸。
      他是一个从社会底层爬上来的人,岂会不知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如果不是医院院长的特别指示与敦促,他不会为陈书华这样的轻症病患治病。
      如果李雪生的长相、年龄、身份没有引起他的怀疑,他也不会对这个孩子如此上心。

      李雪生小小年纪,便知道耍心机、利用人,这让王西平感到异常心疼。
      如果他当年没有将儿子弄丢,儿子哪里需要在那么贫苦、恶劣的环境下苦苦挣扎!

      王西平伸手将李雪生揽进怀里,无比怜惜地说道:“儿子,爸爸对不起你!这些年,苦了你了!以后,万事都有爸爸在,你不用再这么辛苦了!爸爸希望你可以做个名副其实的小孩子,天真快乐地成长!”

      李雪生感动于王西平的包容与爱护,在心里原谅了他先前对自己的欺瞒。
      他从王西平的怀里抬起头来,说道:“还有一件事,我得告诉您。我在高一上学期,被一户姓沈的人家收养,我有养父母和哥哥,他们都对我很好。很快,我就该去美国纽约与养父母一起生活了。”

      王西平僵了一下,低头凝视着李雪生那双清澈如水的大眼睛,脸色异常凝重。
      “儿子,你不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我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去美国可以让我大展宏图。”李雪生说道,“等国内的信息产业环境变得成熟一些,我会回国发展。最多6年,我就会回来。”

      “6年……”王西平呢喃道,“我已经错过了你11年零5个月,如果再错过6年……我还有什么资格做你的父亲?!”

      “我不是普通的12岁小孩儿,不需要躲在父母的羽翼下生活。” 李雪生说道,“对于我来说,父母的意义,是最后可以回去的地方。只要你们愿意默默地为我守候这最后的净土,你们就已经尽到了做父母的责任。”

      王西平心中一震,不敢相信地问道:“你不希望我见你的养父母?你不希望他们知道你已经遇到了亲生父母?”

      李雪生点了下头,坦言道:“沈家三口人,都工作繁忙,一年最多聚上一次。我不希望因为我的私事而打乱他们的生活节奏。”

      “如果他们都忙于工作,又哪会有时间关心你?这也叫对你很好?”王西平不满道,“即便是养父母,也不能只负责让你吃饱、穿暖啊!养育孩子,不是只管给钱就行的!”

      “你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饥饿与寒冷,所以你没有发言权!”李雪生严肃地说道,“陈书华从小到大的愿望,就是吃饱、穿暖!我的养父母和哥哥,为我和小华提供了优裕的物质条件,我很感激他们!如今,他们又为我提供了去美国发展的机会,这是我目前最需要的!”

      王西平愣住了,心里抽痛不止。
      他的家境虽然称不上富裕,他倒也没有忍饥挨冻过。

      一想到儿子曾经经历过的极端贫苦的生活,他便感到自己罪孽深重。

      “儿子,你给爸爸一点时间,爸爸得回家和你妈妈商量一下。”王西平软声说道。

      “不是‘商量’,而是‘说服’!”李雪生纠正道,“我的签证早已办好。机票也已经买好了。明天下午,我会离开北京,直飞纽约。”

      “干吗这么急着走?”王西平不解道,“你就不能多留几天吗?”

      李雪生摇了摇头,说道:“为了陈书华,我已经耽搁了3年半时间,我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可以帮我照顾一下陈书华。他才是真正的孩子!
      “不过,看起来,你并不怎么喜欢他。你大概觉得这孩子有些自私吧?
      “其实,谁不自私呢?要说自私自利,我可以当个‘最’字!
      “好了,我该走了。6年之后,我会回北京找你。希望你们一切安好!”

      见李雪生试图离开自己的怀抱,王西平连忙紧紧抱住。
      “儿子,你连个联系方式都不肯留给爸爸吗?你要是6年音信全无,你让我和你妈怎么放心?”

      “我可以给你我的电子邮箱。”李雪生说道,“不过,你应该没有接触过计算机吧。你会发送电子邮件吗?”

      “不会可以学啊!”王西平急急地说道,“谁都不是一开始就懂的。你赶紧教教爸爸和妈妈!”

      李雪生想了一下,说道:“这样吧,我把我一直在用的计算机送给你。再给你几本教科书,你慢慢学吧。”

      李雪生回到“书香苑”,将台式计算机分拆、装箱,打车送到了王西平的家中。
      他简单地教了一下王西平、白静严如何开机、上网、发送电子邮件,将要点写在了纸上。
      之后,他将自己的专业课课本拿出来,用红笔划出需要二人阅读的章节。

      临行前,李雪生拿出一卷裱好的书法作品,在王西平、白静严二人面前展开。
      那是一个巨大的草书“寿”字,落款是“癸酉年春儿煦敬贺”。

      看到“儿煦”这两个字,王氏夫妇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

      李雪生生怕老两口会要求他亲口叫他们“爸、妈”,便趁着二人情绪激动之际匆匆告辞离去。

      李雪生急急忙忙地赶回“书香苑”,为陈书华、沈逸轩做了晚餐。
      他给沈逸轩留了一张纸条,上书“我的计算机被我送人了,勿寻。明天上午我会回家收拾行李,记得送我去机场。”

      见李雪生满头大汗地拎着保温桶和饭盒走进病房,陈书华倚靠着病床床头,哀怨地问道:“雪生,这是最后的晚餐吗?”

      李雪生快速扫了一眼脸色哀戚的陈书华,一边将饭菜一一摆开,一边说道:“明天下午,我将从北京直飞纽约。6年之后回来。如果你到时候不想再见到我,那现在这顿饭,就是你我之间最后的晚餐。”

      陈书华皱眉看着李雪生,问道:“你去美国6年,你的亲生父母怎么办?他们跟你一起去?”

      “他们有自己的事业,怎么可能整天追在我屁股后面?”李雪生说道,“我跟他们说好了,一切照旧。这世上,知道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的人,只有你一个!”

      陈书华惊讶地瞪大眼,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不打算认他们?他们竟然也同意了?”

      “为人父母,自然希望给儿子最好的。他们知道自己力有不逮,便选择了默默守候。这就是无私、伟大的父母之爱。”
      李雪生说得轻描淡写,却希望借此点醒陈书华。

      陈书华从来不是笨蛋,只是对李雪生太过执着。
      如今,既然明知无法挽留,他只能尝试着接受、改变。

      临别前的最后一顿晚饭,在静得落针可闻的气氛中默默结束。

      当晚,陈书华、李雪生均无心睡眠,却都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不动弹。

      该说的,都已说过;不该说的,多说无益。
      如今,二人已经落到了相对无言的境地。

      第二天一大早,李雪生出门为陈书华购买了早餐,连同一张写有“小华,6年后见!”的字条一起,放在了床头柜上。

      陈书华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假睡,耳朵却在细细聆听李雪生的动静。

      听到李雪生拉上行李包拉链、悄悄走向门口、轻轻合上房门的声音,陈书华立时睁开双眼,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来。
      他环视了一圈干净整洁的病房,发现李雪生的物品已经全部消失,心里顿时变得空落落的。

      从床头柜上拿起被水杯压住的字条,细细查看那刚劲有力、舒展大方的黑色钢笔字,陈书华的视野逐渐模糊。

      陈书华的康复出院,吸引了医院领导、校领导、校级和院系学生会干部、学生代表、粉丝团等众多人群。
      他们与全国各大媒体联合起来,作了一场温馨感人、暖意融融的秀。

      陈书华长袖善舞、八面玲珑,成功地赢得了在场所有人的心,给各级领导、广大校友和媒体记者们留下了美好的印象。

      然而,不管陈书华的表现如何优秀,他始终无法赢得周光同的好感。

      周光同以“点燃蜡烛,为陈书华同学祈福”活动总策划人的身份接受媒体记者采访,代表全校学生展现出深厚的同学情谊。
      只是,他虽然笑容得体、风度翩翩,内心深处却冷若冰霜。

      一想到陈书华这个爱作秀的虚伪家伙可以日日夜夜与李雪生相对,而自己却只能远远地望着李雪生出入住院部、不敢越雷池一步,周光同便禁不住妒恨交加、怒火中烧。

      陈书华被媒体记者问及国际英语演讲比赛的准备情况时,自信满满地举起右拳。
      他的这一动作,被众多镜头定格成永恒的画面。

      站在一旁的周光同却暗自冷笑,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嗤之以鼻。

      沈逸轩讲完上午的3节课,急急匆匆地从学校赶回“书香苑”。
      二人吃完简便的午餐,快速洗净碗筷,拎着简单的行李坐上出租车,赶往北京首都国际机场。

      办理登机牌时,李雪生发现沈逸轩手里拿着两张机票,立即将后者拉到一旁,埋怨道:“我不是说了自己一个人能走吗?你干吗还要送我?”

      “我不是送你,而是去参加导师的生日会,顺道和你一起走。”沈逸轩解释道,“自从博士毕业,我已经5年没见过他老人家了。每年他过生日,我都是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今年,他过60大寿,我怎么着也得亲自上门祝贺。”

      李雪生怀疑地打量着沈逸轩,问道:“你真的不是特地为了送我?”

      “绝对不是!”沈逸轩笑着摇头。

      “对不起!是我自作多情了!”
      李雪生自嘲地笑了笑,走向队列重新排队。

      沈逸轩微微一笑,在心里暗暗嘀咕:“我的导师今年确实60岁了,不过,他的生日是在7月份。反正我肯定会去参加他的生日会。我这样应该不算撒谎吧?”

      在巨大的轰鸣声中,自北京飞往纽约的飞机拔地而起,冲向蔚蓝的天空。
      李雪生闭着眼睛倚靠在座椅上,心里默默念了一句:“别了,中国!”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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