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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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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起,秋风渐凉。
孟筠坐在“寒波亭”中,呆呆看着眼前的“雨清池”,无意识地扯着手中的花瓣。
“大人!王爷很快就会到达大宁了!夫人还是回府等候王爷吧!”徐玉之站在孟筠身后,低声禀报了一句,轻轻一叹。王爷会回府看望夫人吗?他实在没有把握。
其实,嫁入宁王府之后,虽然从来也没有见过王爷,这位夫人也一直是十分平静的,只是在何芯姑娘受刑那天大哭了一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回孟计木材行大宁分号探望过父母之后,她就突然失去了笑容,常常一个人独坐垂泪。她是在思念王爷吗?
“是吗?王爷他回来了吗?”无意识地说完这句话,孟筠又陷入了沉默,既没有起身回府的打算,也没有其他任何反应。
“如果王爷回府见不到夫人,恐怕……”徐玉之又加强了一句。
“恐怕怎样?”孟筠忽然抬头看着他道:“恐怕他会杀了我吗?没关系。我正等着他来杀我呢!”孟筠忽然咯咯一笑。
“不会的,王爷怎么会……?”徐玉之心头一阵急跳,不知道孟筠为什么会说出这么可怕的话。
“好吧!我们回府去吧!不能让我的夫君大人等得太久了!”孟筠又咯咯一笑,终于站直了身子。
看着孟筠失常的笑容,徐玉之心中充满了担忧。
大宁南门。
如同以往一样,武骋一早就已经率众候在大宁南门外。隔远见到凌钲的车驾,他们齐齐伏地跪迎。
凌钲跳下马来,眼睛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对着众人微微点了一下头,挥手道:“起来吧!”
待众人站好,凌钲开口道:“孟筠呢?她如何不来迎接本王?”
众人听他一开口就提起“夫人”,都是大吃一惊。
管家顾堂赶紧驱前一步,躬身禀报道:“王爷!夫人不知道王爷今日回京,一早就出去了,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
凌钲点头道:“我现在进宫面圣,无论她去了哪里,让她回府中等我。”说完这句话,凌钲向武骋点点头,钻进了马车。
武骋跟着凌钲进了马车,把凌钲离开期间的朝中要事简略地禀报了一遍。
凌钲点头道:“晤预郡那边的事情进行得怎么样了?”
武骋道:“正在围堵过程中,寿王的人已经得到了消息。昨日,寿王布在卢麟的亲信已经出海了!”顿了一下,又接着禀报道:“此外,我朝同展族的盟约已经达成了!”
“哦?这次谈判,展族派了谁做大使?”
“是扎临。” 武骋略一犹豫,接着道:“最近,他似乎对镜岑茶庄非常感兴趣,几乎日日都到茶庄中去喝茶。”
“镜岑茶庄?”凌钲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问道:“查出什么异样了吗?”
武骋点头道:“他不打麻将,只是到茶庄中喝奶茶,并且,每次到茶庄,他都点名要一个叫做‘蓝蓝’的茶女煮茶。”
“知道了!”凌钲淡淡道:“你们去安排吧!”
武骋见他容色平静,暗暗点头。他知道凌钲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何芯,但是,毕竟没有亲眼见到,不知实际效果究竟如何。眼见凌钲淡然自若地吐出了“镜岑茶庄”四个字,知道他确已在思想上发生了飞跃,心中无比宽慰。
两人一路密谈,很快就到达了皇宫,一个小太监已经候在宫门外等候。
武骋留在宫外等候,凌钲自去拜见皇上。
佑滋国的通商协议刚刚送到皇宫,皇上见到凌钲,十分高兴,着实夸奖了几句。问到凌钲转道洀韶之事,凌钲也早有准备,十分得体地应对了过去。
待回禀了剿匪事宜,凌钲恭敬问道:“不知父皇急召儿臣回京,究竟有何差遣?”
凌丰涯微笑道:“你的那一支宁北军,既然是专门用以研习草原阵法的……依朕看,最好拆散了分到各支军队中担任底层军官,也好把你钻研出来的阵法大规模地在军中推广。”
凌钲心中一凛,知道又有人趁自己离开,主张解散“宁北军”了!眼见父皇提了出来,如果推拒,不免显得“居心叵测”;又见父皇催自己返京,催得如此急迫,显然对这一支军队疑心甚重……他略一沉吟,当机立断,恭敬道:“父皇说的甚是。儿臣今晚便把相关资料备齐了给父皇,明日便着手拆军事宜。”
凌丰涯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态度恬淡,微微颔首,显然颇为满意。
回到宁王府,凌钲径自向自己的新房走去。
推开门,就看见孟筠静静坐在床上。
见他进来,孟筠起身福了一福,一言不发。
自议定了婚事之后,凌钲这还是头一次见到她。他原本打定主意一见面就“严刑逼供”,但见到孟筠神色凄哀,想到自己无情的抛弃,他的心头还是掠过了一丝不忍,静默良久,竟问了一句:“用过膳了吗?”
孟筠抬头看他,看了很久,忽然开口道:“你杀了我吧!”
凌钲吓了一跳,稳定了一下心神,才谨慎道:“我为何要杀你?”
孟筠忽然神秘地一笑道:“因为……因为我差点杀了星儿,杀了我妹妹!”在她心中,的确是自己差点两次害了星儿的性命。因为,两次,父亲都是因为她才决定杀了星儿的。
凌钲低头看她,一时心乱如麻。
自从在达金那里得知她想杀芯儿之后,凌钲便一直怒火中烧,恨不得立毙她于剑下。但真真切切地听她说出了这几个字,他最直接的反应竟不是愤怒,而是害怕。孟筠的表情令他害怕。
他一直在谴责孟筠的丧心病狂、心狠手辣,但是,见到孟筠的神情,他忽然发自内心地开始检讨自己的行为。他忽然发现,在整个事件中,孟筠一直扮演着一个极其可怜的角色;她一直是个无辜的受害者。即便她做出了什么过激的行为,也是被他逼的不是吗?
凌钲忽然叹了口气道:“好好休息吧!”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走出了房间。
他不能原谅一个想杀芯儿的人,也无法痛恨一个可怜的妻子。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离开。远离这个他无法面对的人。
凌钲竟然放过了她?孟筠震惊地看着凌钲,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