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鸟》花开欲燃

4、三、

　　白笼分文不花地在香绮楼住下来，还顺带白拿香绮楼的伤药，惹得老鸨不住翻眼。苏疼却是无所谓：“莫管她，你安心养伤就好。”

　　说是“安心”，其实苏疼一点也没让他“安心”，只要他一刻醒着，她就会问东问西，什么你是怎么做上狩魂师的啊，你师傅是谁啊，会不会不小心就收进一个妖怪来了诸如此类。他一一作答，暗里也奇怪自己竟不恼她，只是喜欢听她几近夸张的惊呼，喜欢看她睁大眼睛望着自己，心下隐隐有一股骄傲，竟是把一路上的稀奇事都说与她听。

　　有一次她略带寂寞地说：“我在这儿呆久了，外面的事都不知道了。”

　　“小丫头，你还小。”白笼想去弹一下她的脑门，然而一顿，便悻悻收回了手。

　　浓春的午后，苏疼与姐妹们玩闹回来，推门见白笼在午觉，一时兴起，将他推醒了道：“你教我写字吧？”

　　苏疼见过白笼的字，介于草书和行书间，惊若翩鸿。

　　白笼睡得正香，硬是被苏疼从床上拽起，按到了桌前。

　　“你要写什么字？”白笼支颐坐着，眼中还有睡意。

　　“嗯……就写我的名字？”苏疼将笔蘸了墨，道。

　　白笼点点头，伸手握住苏疼手中的笔，一笔一划认真写起来。

　　白笼一定不知道这样的动作有多暧昧，苏疼回首的时候看见少年的侧脸，算不得太好，却是棱角分明，鬼使神差的，苏疼伸出左手碰了碰那章脸。白笼身子一僵，一个“疼”字陡然晕染开来，糊成一片。

　　白笼稍稍挪开了身子，皱眉看着苏疼，苏疼却是，满不在乎地笑起来，一对小梨涡深陷，直笑得累了，才扶着桌子，按着眼角的泪，道：“白笼，你记不记得我说过我喜欢你？”

　　白笼不知道怎么回答。

　　苏疼垂眸有一划没一划地画着，忽然便道：“白笼，你娶我好不好？”

　　白笼震惊地看着苏疼，瞬间结巴起来：“苏……苏疼……你……”

　　苏疼见他半天“你你我我”说不出一句话，就皱起眉来：“你嫌我？”

　　“没有！”白笼连忙否认。

　　“那你有喜欢的人了？”

　　白笼一愣，许久，点头。

　　苏疼沉默起来，白笼觉得不自在，他很少见到沉默地苏疼，方想着该说什么，却听苏疼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与你玩笑呢，你这呆头鹅当什么真？”

　　白笼怔住，微恼起来：“苏疼你……”然而下一刻，有放柔了语调：“苏疼……”

　　“嗯？”苏疼抬眸。

　　白笼微微叹了口气，拿起笔来，“没什么……我接着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