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绯夏》黑橙

35、梦醒（修） 再见了，这

　　立海大的场地因为某些人的存在总是显得热闹非凡，唯恐天下不乱的笑面幸村和以“暴力”解决问题的真田。有着这样的部长，也不知网球部的众人是幸还是不幸，最起码，在绯夏看来，人称恶魔的切原小朋友一定是网球部最可怜的部员。

　　“切原赤也，绕球场跑100圈！”

　　一阵哀嚎之后，绯夏看到切原赤也垂着头可怜兮兮地出现在球场边然后开始跑圈任务。

　　幸村精市看到绯夏，笑着点点头，又移开视线，绯夏站在场边，视线在场内搜寻着，发现了正在场下休息的仁王雅治。他坐在球场边的长椅上，双手向后撑着，微微仰头看着天空，像是在想些什么，又像是在发呆，他的旁边坐着微微垂头看不清表情的柳生凌。绯夏的脚步一顿，心口的地方沉闷起来，脑海相反却一片清明。

　　她不是傻瓜，她知道柳生凌终究会告诉仁王，她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她原本想要在柳生凌之前告诉仁王所有的真相，如同对柳生比吕士的坦白。只是，现在，她已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柳生凌知道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西川绯夏喜欢柳生比吕士。

　　所以，他知道了么。

　　心头聚集着所有喷涌而出的情绪，无措、惊恐、压抑、害怕，然后却又归于平静。明明是最不想让他知道的，明明是最不想让他受伤害。只是，从她对柳生坦白的那一刻起，她已恍然大悟，能不能成为西川绯夏并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她如何对待她和自己重视的人。

　　如果从此以后你不原谅我也没关系，你不再关注我，不再陪伴我，也没有关系，只是我不能让你生活在谎言中。

　　绯夏深深地吸了口气，不自觉地咬紧了下唇。柳生凌看到绯夏的身影，急忙起身，眼眸中快速地滑过一丝惊慌。

　　“绯夏，你不是在冰帝那边吗？”

　　绯夏摆了摆手，淡笑道：“他们好像不需要帮忙了呢。”

　　“这样啊……”柳生凌的声音低了下去，“刚才柳学长叫我帮忙记时，那我先过去啦。”语罢，转头看了眼仍是仰着头专注地欣赏着蓝天白云的仁王雅治，眼神暗了暗快步走开。

　　绯夏在仁王的身旁坐了下来，安静了片刻，仁王终于收回视线，他挑起唇角，语气一如往常，“我就说绯夏肯定舍不得我的。”

　　微微调笑的语调，戏谑的表情，让仁王帅气的脸庞显得更为惑人，绯夏看着仁王平静到没有一丝涟漪的眼眸，怔怔地看着，突然明白过来。他早就知道了。早就知道西川绯夏喜欢柳生比吕士的事，所以才没有惊讶，所以才这样平静。

　　“是啊，所以回来了。”绯夏轻轻地点点头，眼眸转向球场，视线在某个身影上微微停驻，半响才开口道：“雅治，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知道什么？你喜欢搭档的事吗？”

　　仁王这么直接的回答，反而令绯夏不知如果将谈话继续下去，放在腿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什么时候……”

　　“将喜欢的人的照片藏在最喜欢的书里，这可不是很明智的哦。”仁王似笑非笑地说，侧过头来，他的双眸直直地望进绯夏清透晶莹，此刻略显迷蒙的双眸，“我只想问你一句。”

　　“什么？”

　　“和我交往是为了更靠近比吕士吗？”

　　绯夏一震，急忙回答：“不是，不是为了他才和你交往的，我——”我并不是西川绯夏。

　　后一句被抑在了喉头，她看到仁王笑了，笑得那般肆意，笑得那般耀眼。

　　“谢谢你，绯夏，这样的话，我就没有遗憾了。”

　　她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的双唇开开合合，看着他收起笑意换上平淡的表情。

　　“我们分手吧，绯夏。”

　　她做了一场梦，一个好美的梦。梦里她变成了公主，遇见了一个王子，然而午夜12点，钟声一响起，王子消失了，梦也醒了。她始终无法成为王子心中的公主。

　　身体里一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被拉扯着断裂，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硬生生地压抑住身体里猛然升腾的炙热到几近灼伤的情绪，扯开嘴角，她看不到自己的唇角有没有上扬，只是笑了笑，答道：“好。”

　　这样结束，也好，不必再继续欺骗，不是吗？

　　她身体僵硬地端坐着，看着他起身，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视线木木地望着球场。

　　时间的流逝快得如同流水一般，在她注意到的时候，众人的训练已经结束。、

　　绯夏缓缓起身，跟上众人的步伐朝门口走去，仁王和柳生比吕士并肩而行，此刻正说着什么，一脸戏谑的笑意，并没有看绯夏。柳莲二向绯夏投来的目光中带着淡淡的疑惑，幸村精市带着温和的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才感到气氛有些不对劲的切原摸着头，视线在仁王和绯夏间转了转，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幸村，看来本大爷准备的场地你们不是很满意啊——”磁性华丽的声线微微上扬，迹部手抚着眼下的泪痣，挑眉看着格外安静的立海大众人。

　　幸村精市笑了笑，“怎么会，不管是什么样的场地对我们而言都没有区别。”

　　迹部扬起唇角，“是吗，那么接下来就由本大爷安排华丽的晚餐。”

　　原本靠在桦地身上懒洋洋的芥川慈郎突然一个激灵，兴奋道：“烤肉~慈郎要吃烤肉~”

　　日吉若面无表情地说了句“以下克上”。

　　忍足摸了摸下巴，“烤肉吗，也不错……”

　　立海大这边丸井显然也陷入了兴奋的情绪，他一只手搭上切原的肩，“赤也，等会我们又可以比赛了。”

　　“我绝对不会输给你的！”丸井莫名地挑起了切原的战意，他右手握拳在空中挥了挥，一脸期待。

　　“迹部。”绯夏迈步上前，对上迹部略带讶异的视线，“我想回神奈川。”

　　寂静。幸村仍是笑，仁王看着地上面无表情，柳生比吕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双眸不由转向身旁安静的柳生凌，柳生凌紧紧挽着藤川弥音的手臂，神情带着一丝不可捉摸的紧张。

　　迹部看着绯夏淡漠到有些怪异的脸，安静了一秒才开口：“我派人送你。”

　　“谢谢。”绯夏弯腰鞠了一躬，转身，迈步，动作流畅得没有一丝留给人遐想的余地。

　　“真是奇怪的女人。”丸井嗫喏一句，语罢忽然想起什么，侧头看了仁王一眼，见仁王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忍不住松了口气。

　　绯夏突然提出离开，只要不是傻瓜，都看出了仁王和绯夏之间出了问题。于是，众多有意无意的探究视线落到了仁王身上，可惜对方仍是嘻嘻哈哈，欺诈师的风貌没有半点变化，燃起八卦之魂的某些人一时间也只好作罢。

　　迹部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把车开到门口。”

　　挂上电话，转身对着忍足丢下一句“晚餐你来安排”就快步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迹部的意图如此明显，饶是一向自诩了解迹部的忍足也不由惊讶了一下，他还来不及答话，迹部的身影就已经走远。忍足心底微叹了口气，但也忍不住为迹部赞一句，果然是迹部啊，懂得抓住每一个机会。

　　“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烤肉店，那么我们就去哪里吧，不知道幸村部长有没有什么意见？”

　　“就由忍足你来安排就好。”幸村笑了笑，没有反对。

　　柳生跟着大部队，见仁王和丸井正聊起起劲，渐渐落后一步，拿出手机，调出短信的页面，手指刚要动作，却是猛然一顿，眉头皱了皱，收起手机，脸上却多了一抹怪异。

　　绯夏回到旅馆，动作迅速地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便急着离开，此刻的她不愿意再多留一秒。她需要时间，也需要空间也平复心情，来接受，来思考，今后她的道路。刚走到旅店门口，一辆银白色的跑车朝她按了喇叭，她一愣，才想起迹部说过会派人送她。走近了才发现，坐在驾驶座上的赫然就是此刻应该和两校网球部一起去吃晚餐的迹部景吾。

　　她愣在原地，迹部看她没有动作，催促道：“还不快上车。”

　　“啊？嗯……”绯夏下意识地点点头，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驶座。

　　“迹部你要送我回神奈川吗？”

　　迹部的视线专注地看着正前方，他眯了眯眼，却难得地没有挑刺，只是淡淡地答了句“嗯”。然后递过来一个纸袋。

　　牛奶的味道夹杂着一股食物的香味窜入鼻尖，她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个三明治和一罐热牛奶。

　　眼睛眨了眨，她看了眼目不转睛专心开车的迹部，只把那罐牛奶拿了出来，却也是只是握在手心里，转过头，视线落到车外。

　　不是没有注意到绯夏根本没有动他匆匆忙忙很不华丽地跑去便利店买的食物，迹部沉默着，莫名地，有些小心翼翼起来，不想去打破她的出神，不想去逼她做些什么。

　　直到绯夏不自觉地吸了下鼻子，心头一震，他也不管此刻正在高速公路上，方向一转，靠边停车。停车的动作也没有使绯夏转过头来，他皱着眉，拽着她的肩终是让她转过头来，身体的某一处狠狠地刺痛了一下，他怜惜地拂去她一脸的湿润，牙关紧咬着，双手抚着她的脸，直直地看着她此刻无神的眼眸。

　　“够了，绯夏。”

　　绯夏怔怔地抬头，一瞬间便已落入一个有些陌生的怀抱，淡淡的香水味，夹杂着运动过后的汗味，却并不难闻，温暖的有些滚烫的温度刺激着她的神经，放空的思绪一下清明起来。

　　她闭上眼，紧紧拽着对方胸前的衣料，头埋在他的颈间。

　　再见了，这个世界的初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