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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十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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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希把最后的一道菜——他最拿手的雪豆炖排骨,放到桌子上,然后对着客厅里的六个人说:“开饭了!”末了再用英语说了一句。
说完之后,他却囧了。
这个感觉……太别扭了。
李莎欢快的蹦过来:“好香!”
顾希瞬间自豪感膨胀,小时候父母忙,姐姐又不下厨,煮饭这件事就落他身上了,因为也会几个拿手菜。然而今天,大概是因为……是因为玛琳在,所以他做的全是拿手菜,把挑剔的老爸也赞不绝口。
顾颜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饭桌上已经坐满了,看着那些她要熟不熟的把位子占得一个不剩,她就火大!
“颜,你来做我这里吧。”亚斯很体贴地站起来,指着自己的位置。
顾颜心情总算好了一点,虽然这桌饭她唯一的贡献就是米饭——可是吃中国菜没有米饭那就不叫中国菜了。
顾希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已经脱了围裙,那件顾颜的粉色碎花还带荷叶边的围裙,他当时穿的时候,还抗拒了好一阵。
李莎伸着筷子说:“那个围裙好可爱,你脱了干嘛。”
顾希一阵窘,难道他还要穿着睡觉不成。
“开饭了!”顾颜跟着从厨房出来,一边叫着开饭一边悄悄摸了摸肚子,真的……有点饿。
顾希就慢了一拍,然后看着眼前的红烧肉被司徒焙抢走了。虽然用抢这个字眼,是严重了一些,可是……体谅一下他在厨房里劳动了一个半小时的辛苦嘛。
而且……好久没有吃中餐了,他想念的慌。
一顿饭下来,可谓风卷残云,连一向优雅礼貌绅士的德西也胃口大开。
虽然顾希有些跌破眼镜,但是,成就感油然而生,他还是有点用处嘛。
吃过午饭,顾希被顾颜一巴掌推进了厨房,美其名曰劳动,其实就是洗碗。无奈的叹口气,将碗放在洗碗槽里,倒上洗碗液开始清洗。
其实他做起来也很熟门熟路,也是因为高中那会儿爸妈太忙,而顾颜又不尽姐姐的责任反而来压迫他,倒练就了他的手艺。
擦干净手出来时,客厅已经空无一人。
“姐……”
“他们在外面。”司徒焙的声音突然传过来。
顾希侧头,看到他斜斜地倚在门框上,欣长提拔的身体,无形中,似乎给了门框很大的压力。
“那你怎么在这儿?”
司徒焙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开:“你……你姐姐让我等你,他们去了葡萄园。”
“葡萄园?”顾希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五月的阳光异常灿烂,这个时候……应该没有葡萄吧?
司徒焙点头,然后……一言不发的就往外走。
顾希无语,只能跟在他后面:“葡萄园在哪儿?”
司徒焙一边回答一边往门外走:“好像是左转一百米吧。”
顾希顿了顿,好像……?难道说,他其实不知道?
看了看头顶枝叶茂盛的葡萄架,顾希紧紧跟着司徒焙。虽然不知道他们进了哪家的葡萄园,但是,他可以肯定,绝对不是他姐姐的。
因为五六十岁的主人,整跟司徒焙聊得起劲。
他们用的法语,顾希只能间或的挺清楚一两个单词,无法得知他们在说什么,不过总该跟葡萄有关吧。
叹口气,他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进了这家葡萄园。好像是,司徒焙说大概就是这里了,然后不管不顾的走进来,再然后被真正的主人抓个正着,还差点被当成小偷。
可是——顾希看了看头顶上已经结成了一串一串的青色葡萄,有些疑惑的想,他们俩能够偷什么?青葡萄么?
想了半天,回神时才发觉跟着司徒焙进了一间小房子。
木板砌的,颜色很有一种似乎经历了许多风霜的树木的颜色。
等顾希进门后,主人反手将门关得严严实实,然后按了墙上的开关,低瓦数的老旧灯泡亮起,照清了这间屋子的构造。
这似乎是一件地下室的入口,因为除了门唯一的通道好像是通往地下。
司徒焙和主人很自然的进去了,顾希有些犹豫的也跟着进去。
留在外面总归是不好的,再说,有司徒焙在前面他担心害怕个什么劲儿。
然后,进了地下室,顾希才明白,他们要看什么。
木桶,塞着软木塞,密密麻麻切了半面墙的木桶。
顾希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这里装的……都是葡萄酒吧?
果然,就看见葡萄园主人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三个高脚玻璃杯,找到一个装着水龙头的木桶,拧开,暗红色的液体流畅的进入玻璃杯中,在里面转了一个圈,然后沉静下面。
顾希其实是不怎么喝酒的,但是这种场景,还是让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似乎……真的是玉液琼浆。
把酒杯递过来时,他礼貌的用法语道谢,可是,半途中酒杯却退了回去。顾希一脸疑惑的看着葡萄园主人,他征用法语跟他说什么,可是他一句听不懂。
什么情况?
“他说,拿杯子时不要碰到杯壁,只要握住下面的高脚就好。”司徒焙一边解释,一边十分享受的轻啜了一口。
顾希有些别扭的移开目光,和葡萄园主人交流,终于十分费劲的解释清楚,然后,他开始看着手中的按红色液体发呆,再然后,学着司徒焙的样子轻轻喝了一口。
有种甜腻的感觉,酒精味反倒不大,甚至有点像果醋,不,比果醋的味道还要淡一些。再喝了一口,一不小心就把杯子里的全喝完了。
有些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跟他以前尝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样,这个喝起来要更舒服滑腻一点,而且不呛。
“这里的主人说,这个葡萄酒是他去年的存货,打算自己留着喝或者送给朋友。这些……应该是整个庄园最好的酒了,很醇厚。”司徒焙说完,就又跟着那个人交谈起来。
顾希心里感叹,然后对着空杯子发呆,他一点也喝不出来好坏,唯一的话,似乎就只有好喝两个字了。
葡萄园主人见顾希的杯子空了,然后热情的再给他倒了一杯,顾希又高兴起来,管他呢,跟着司徒焙喝好酒也不错。
直到日暮西下,顾希才摇摇晃晃地回到顾颜家。他揉了揉额角,似乎……头有些晕。回到客厅的时候,好像大家都齐了,不对……还多了。
甩了甩头:“大家……早。”
顾颜直直盯着他:“你跑去喝酒了?”
“嗯?嗯……”
“还喝醉了。”顾颜脸色沉了几分。
“我醉了……没有吧……司徒,你说我醉了吗?”
司徒焙忍住嘴角抽搐的冲动:“好像是。”
“那大概真的是吧……”顾希口齿不清的回答,他真的醉了?没有啊……他意识很清醒,就是头有点晕而已……
而已……
顾颜拍了拍手,看着床上呼吸平稳的顾希,恨不得踹两脚,跟着司徒焙不知道去了哪,他们在庄园等了一下午就愣是没见着人,好不容易回来,还喝的不知东西。
“司徒先生,不好意思啊今天晚上……你看这个……”顾颜有点不知道怎么解释。
司徒焙倒是一脸无所谓:“没关系,醉了说不定还会睡得好些。”
“啊?”
司徒焙不说话了。
顾颜摸了摸鼻子:“您要是乐意……可以帮他洗个澡么?听说……您有……洁癖,万一……咳咳,不行的话我把他搬我房间去。”
如果,此刻顾希是醒的,大概他会一口血喷出来吧,可惜他不是。
司徒焙有些尴尬的含糊地应了一声,最后顾颜也没明白他是答应了还是拒绝,不过都跟她关系不大,反正跟个醉鬼睡一张床,难受的也不是她。
半夜的时候,顾希烦躁的翻了个身,然后口干舌燥的醒过来,入眼的就是一张放大的脸。
妈呀——
吓得他什么醉意都没有了,还一个后翻啪一声滚到了地上。
“痛……”
摸着后脑勺爬起来,往床上一看,一个人影正坐在上面。
“你……你不是在睡觉吗?”顾希尴尬的扯了扯了衣摆,低头一看,他什么换上了睡衣?
“被你吵醒了。”
“是吗……不好意思啊。”有些别扭的说完,他转身想走。
然而背后一个力道拉着往后倒,不出意外的摔倒了床上。接着,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胸口。
极力调整呼吸,但是过快的心跳轰鸣在耳侧,让顾希有些集中不了精神。
“喂?”
司徒焙低下头来,极为仔细的看着他的脸,然后不紧不慢的开口:“你这样……我似乎很不习惯。”
“什么?”
司徒焙没有说话,而且紧紧盯着他,看的顾希心跳直接过了一百二,还似乎在加速。
“放开我!”趁着心跳到顶的瞬间,顾希猛地推开司徒焙,从床上直接跳了起来,后退了好几步才说,“我……我口渴。”
然后啪啪啪得下了楼。
司徒焙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倒在床上,蓝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显得既深沉又静谧。
顾希拧开盒盖,直接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什么意思啊!
咕噜咕噜——一口气喝掉大半盒牛奶,他才颓然的放下盒子,对着冰箱发呆,司徒焙……该不会是脑袋出毛病了吧?
那样看着他,什么意思,故意捉弄他?好像,他也没这么闲。
不过,说不定有特别无聊的时候,刚给他点好脸色就说不习惯,什么意思啊,有受虐倾向还是怎么的!
再一口气,喝掉剩下的半盒牛奶,顾希打了一个嗝,然后发觉有点撑,一看盒子,上面写着1000ml。
拖拖拉拉了半个小时,他才摸索着回到卧室。
司徒焙好像已经睡着了,躺在床上没有什么动静,反正低沉的呼吸声,在宽敞的卧室里轻飘飘的回荡。
顾希觉得自己脸有点发烫,然后悄悄摸到了床上,缩到空着的那一小半里,刚准备合上眼,身上一重,被子已经盖在了他身上,裹挟着浓烈的个人气息的温暖袭过来。
什么啊,原来没睡啊。
心里刚腹诽了一句,要上蓦地一沉,什么东西横在了上面。
“……”
顾希瞪大眼睛,看着墙壁默念混蛋。
念了半天,身后却再没别的反应。似乎……是他多心了。而且……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有些……失落……
……失落吗?
心里叹口气,合上眼睛,算了,想不明白就睡觉好了。反正,明天太阳还是一样的升起。
今天……大概在他过往的二十四年,或者未来的几十年,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罢了。
然而,这个小插曲,却似乎,出乎意料的要纠缠他一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