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一样的距离》念寒雨

16、(3)

　　早晨的空气很好，还带点雾。打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叶家的花园也被薄雾罩着，感觉像伊甸园。那叶尖上，草丛间都挂着晶莹的露珠。有的倒挂在茅草背，折射出整个花园的风景。
　　冰蓝家也有一个大院子，不过，长的东西可没这么讲究。那里面杂草也有，杂树也有，就连花儿也是杂的。它们也从不分种在哪，只要有空地就成。那里的花花草草，大部分是冰蓝在山上挖下来了。只要她喜欢，就是一棵野草，她也会不惜翻山越岭把它带回来。
　　有时没地儿种了，她就把不太喜欢的植物拔掉，种上新的。但她从没想过要动院里那棵上百年的银杏树（想动也动不了），因为那是她童年的乐园，它给了她好多乐趣呢！
　　“哎呀！你怎么起得这么早！”刚起床的月蕾，看见冰蓝呆呆地站在窗旁，忍不住问道。
　　“哦，我已经习惯了。”冰蓝听见有人跟她说话，连忙从回忆中苏醒过来。
　　“你在干什么？”月蕾问。
　　“我有点想家了！”冰蓝害羞地说。
　　“哦！”月蕾漫不经心地应道。
　　“哎，月蕾！你什么时候跟古静成了朋友？”冰蓝饶有兴趣地问。
　　月蕾不耐烦地看了她一眼，说：“很久很久以前。”她说完，转身又回房了。冰蓝不解地看她走开，原来，她的性格一点都不像她的外表那样温柔可亲，倒是一个极难接触的人呢！

　　叶宅外
　　“哎！江诗！现在怎么办？根本进不了嘛。”小葵看着高高的墙道。
　　“没事！看我的！”江诗退后几米，然后加速度向前冲。她一脚踩在墙上，借助它的力量，终于攀住了墙壁爬了进去。
　　“小葵，快点！像我那样！”江诗在里面小声地喊道。
　　“OK！我马上来。”小葵照着江诗的动作，一步一步朝墙靠近……
　　“啊——”小葵的成绩是……摔了个人仰马翻……
　　“我差点忘了你的能力——只够从大门走进去。”江诗丧气地说。
　　“要不，你进去，我在外面接应？”小葵忍住怒火道。
　　“看来也只有这样了。”江诗叹道。不知前世干了什么，竟然交上这样的朋友！江诗悄悄地来到了窗户下，幸好他们好像都还没起床。
　　江诗蹲在一个角落里，这里既可以看见里面的情况，又能保证别人看不见她，真是个好地方！

　　冰蓝闲着没事，独自跑到厨房煮早餐了。
　　“怎么又来这？到时弄伤了怎么办？”一个关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冰蓝转过头来，看见天悯正蓬头垢面地站在那儿，眼睛肿肿的，把他那好看的双眼皮给遮没了。
　　“呵呵！”冰蓝忍不住笑了起来。
　　“笑什么？”天悯问。
　　“哦，没什么！我没那么弱的，你还是赶紧去刷牙洗脸吧！”冰蓝止住笑意说。
　　“哦！”天悯应了一声，出去了。

　　“静儿，我刚才听到楚冰蓝在和天悯笑呢！看来我们得赶紧行动了，她这次吃够了苦头，下次就不敢来了！”月蕾悄声地对古静说。
　　“对！快让江嫂去买菜！”古静兴奋地说。
　　“我已经叫她去买了，应该很快就要来了。”月蕾老谋深算地说。
　　“还是你想得周到！”古静夸赞道。
　　“别给我戴高帽子！你可别忘了，你答应帮我搞定晨曦的。”月蕾说。
　　“知道啦！那点破事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古静满怀信心地说。
　　“那就好！”月蕾脸上飘起一丝红晕。

　　“我回来啦！”江嫂一进门就喊开了。
　　“江嫂回来啦！您辛苦了。”古静连忙去接她手中的菜。奇怪！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乖巧了。冰蓝在旁边莫名其妙地看着，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月蕾！我们做菜去吧！”古静激动地嚷道。
　　“噗——”什么声音？大家都将目光集中到天悯身上，原来是他将嘴里的茶吐出来是发出的声音。
　　“我没事！”天悯尴尬地说。
　　“古静，不是才吃了早餐吗？”江嫂问。
　　“可是我们要煮一定的时间呀！等到煮熟，恐怕就是午饭时间了。”古静解释道。
　　“哎，你不是随便应付一下就行了吗？要那么长时间干吗？”月蕾小声地问。
　　“我自有打算！”古静胸有成竹地说。

　　原来古静说的一点也不夸张，她们在厨房“奋战”了将近五个小时，才精疲力竭地出来。
　　古静一站出来就颇有成就感地喊道：“江嫂，上菜——”
　　江嫂满面春风地端着菜出来了。
　　“红烧鲤鱼——”
　　“清蒸鳙鱼——”
　　“酸甜草鱼——”
　　“麻辣鳜鱼——”
　　……
　　“难道全是鱼啊？”冰蓝担心地问道。
　　“对！”古静点点头。

　　“大家开动吧！”古静开心地说。
　　天悯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巴，嚼了一会儿，说：“好吃！古静，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菜了？”
　　“真的吗？我可是特地为了你而学的！”古静得意地说。
　　完了，这回该怎么办？冰蓝的筷子，在菜间徘徊。
　　“怎么啦？不合你口味吗？这可是我平生第一次做菜，你可不要辜负我的一片好意！“古静说完就要夹一块鱼肉在冰蓝碗里了。
　　“不要——”冰蓝一急，挥起筷子挡了过去。
　　“啊——”鱼肉顺势飞到古静身上，她的衣服上，留下了一大块油渍，她吓得哭了。
　　“你不吃就算了！为什么要这样来对我！！！我辛辛苦苦做了五个小时的菜……你讨厌我就直说！”古静边哭边说。
　　“我是因为……”对鱼肉过敏。
　　“她不吃就算了，我们吃！古静，你做的真好吃！”天悯冰冷地说。
　　冰蓝看着他，他正一块一块地将鱼肉送到嘴里，眉头已经紧蹙到一块去了。
　　“我吃！”冰蓝一咬牙，赌气地说。冰蓝将筷子伸进盘里，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将鱼肉塞进了嘴里。她祈祷反应别那么快才好，要不然，她就太丢面子了。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古静突然要请她去做客了，只是，她不知道她是如何知道她对鱼肉过敏的。

　　窗外
　　“好饿！”江诗咽了咽口水，眼睛鼓鼓地盯着餐桌，好想扑过去吃个够！可是，她一出去，先前所做的一切就全完了。还是忍了吧，冰蓝，你可要记得我的好！江诗拉紧皮带，继续观察里面的动向。

　　天悯还是一直低着头吃饭，而古静她们却乐呵呵地看着冰蓝。
　　“没想到叶天悯竟然这么小气！”冰蓝心里暗想到，“吃吧！我豁出去了！”冰蓝直往嘴里塞鱼肉，连什么滋味也顾不上了。天悯居然这么护着古静！冰蓝心里怪怪的。
　　不行了！肚子里如翻江倒海一般，难受得要命！
　　“对不起！我去一下厕所。”冰蓝强压着想吐的欲望，推开椅子飞奔进厕所。
　　“呕——”冰蓝再也忍不住了，一张嘴就把刚刚吃的全吐出来了。
　　“她……怎么啦？”古静慌张地问。
　　天悯听见冰蓝呕吐的声音，连忙起身冲进厕所。
　　“你怎么了？”天悯见冰蓝吐得脸色苍白，着急地问。
　　冰蓝一听这话，满肚子的委屈都出来了，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似的滑落下来。
　　在门外的江诗看见冰蓝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厕所，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不顾一切地冲进来了。
　　“江诗？你从哪儿冒出来的？”古静被突然冒出来的江诗吓得面如土色，慌忙拦住她。
　　“放开！”江诗一把推开她，她一时失重，摔倒在地。江诗解气地看着她，目光有落到了餐桌上。
　　“天呐！你们……”江诗急忙跑进厕所。
　　她见冰蓝已经浑身无力，用手撑着门，眼泪顿时涌了出来。
　　“冰蓝！他们怎么逼你吃鱼肉呀！”江诗抱住冰蓝哭得像个泪人。
　　“她不能吃鱼肉吗？”天悯问。
　　“她对鱼肉过敏！肯定是古静她们搞的鬼！”江诗气愤地说。
　　“她们也是无心之过，你不要乱说。”天悯脸一阴说。
　　“你就知道护着她！冰蓝就不是人啊！”江诗不满地反驳到。
　　“江诗！别说了……”冰蓝听到他为古静辩护心里怪难受的，“其实，她们也不知道我对鱼……呕——”冰蓝话还没讲完，又呕吐起来了。
　　“冰蓝，我不是故意的！都怪我，不该煮那么多鱼肉的。”古静突然冲进来，满脸歉意地说。
　　“没……”
　　“不关你的事！”冰蓝还没原谅她，天悯就先开口了。
　　“哼！我们走吧，不知会被他们弄成啥样儿呢！”江诗扶着冰蓝要走。
　　“喂，你别在这指桑骂槐好不好！”月蕾也不知什么时候到这了。一时间，厕所里挤满了人。
　　“对不起！天悯，我先走了，我有点不舒服！”冰蓝努力笑着对他说。
　　“冰蓝——”等天悯回过神来，冰蓝已经被江诗带出门了。

　　冰蓝一回学校，首先就找出了《渡口》。叶女说，遇到事情就翻翻，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困扰”。
　　冰蓝翻开第二页，一行娟秀的字映入眼帘：
　　当你不知不觉地在意一个人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在意那个人对身边的人的态度时，你要相信，这不是大脑一时的条件反射，而是那个人已经在你大脑中永久地存储起来了。
　　这真的是叶女成功的秘诀吗？好像有点不对劲。而且，这些字好像是手写的，她还真有心。
　　可是，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冰蓝斜倚在窗台，细细冥想。远处的夕阳就要西坠，血红色的晚霞映红了天，一天又要过去了。冰蓝的脑中又浮现天悯哭泣的样子，想着想着，自己的心也跟着难过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