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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夏雪宜盗三 ...

  •   烛火哔啵,轻轻一个跳跃之后渐渐熄灭,幸而窗外已经蒙蒙亮,视线并不模糊。
      地上零落的散着雪白的衣衫,一室香气迷人,暧昧无比。
      夏雪宜侧身坐在床边,常年握剑的手指此时却握着一缕柔顺的黑发,在指间慢拢轻捻。
      微薄的晨光透过窗格落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在一夜静坐后冰凉如寒冰的皮肤上留下斑斑点点的影子。他的手中翻动着一块式样繁复的木牌,目光时而从木牌移到何红药雪白赤裸的后背上,复杂无比,温柔、缱绻、迷茫……种种情绪交相纠结、缠绕,最终化为一声极轻的叹息。

      他赢了,这不出乎他的意料,但他没想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竟然输了。
      是的,他赢得了何红药的信任,赢得了何红药的令牌,但……偏偏,何红药这样心思简单的女人往往也有着同样简单的敏锐——若无真心,如此天真的少女又怎会轻易动情?
      夏雪宜嘲讽着发出一声轻喃,手指抚过何红药赤裸的脊背,看到何红药微微一缩脖子,这才骤然收敛了情绪长身而起,手一翻,卷起地上长袍裹在身上。

      窗前有一张略显旧色的长桌,桌上有一块扑灰的墨。
      夏雪宜在桌前静站片刻,忽的弯腰捡起一件雪白小巧的里衣。那里衣薄如蝉翼,入手丝滑,却又触手生温,一如前不久将它从那凝脂似的肌肤上脱下时的触感,令夏雪宜微微一怔。
      只可惜……只可惜……
      他拽紧了单薄的里衣。

      昨夜方下过雨,夏雪宜随手将砚石搁置在窗台上,屋檐上凝的雨珠便脆生生的打在砚心,不一会儿便集了少许。他将那雪白的里衣平铺在长桌上,用手掌一点一点抻平,沉思片刻后,便见他伸出一只手,捏了墨在砚心研磨片刻,方住,便头也不回头的伸出另一只手,提了笔、沾了墨、一气呵成。

      那是一个女子俏生生的背影,半跪于地,眼眸低垂,臻首微侧,面颊含羞,衣衫半退间,娇态天成,那般自然的随着淡淡的笔墨缓缓盛开在雪白的里衣上。
      夏雪宜轻嗤一声,笔尖微微一顿,凝结的墨水便是这么一晃,他赶紧将毛笔挪开,缓了缓,才在画侧题了字: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一如她当日向他介绍,“我叫何红药,‘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的红药。”
      笑颜如花。
      字完,笔搁。然后,只一闪,他看也没看一眼还在甜甜入睡的何红药便已消失在了天光渐亮的房间里。

      天色渐渐大亮,屋外的鸟儿越来越吵。何红药一点一点醒过来,刚习惯性的抱着被子滚了滚便已啊的叫了一声——好痛!
      她有些茫然的睁大眼睛,半晌才记起昨夜发生了什么,不由瞬间捂住了脸——天啊!她她他……她这回真被抢亲了?!

      何红药一把拉过被子,发出痛苦的呻吟。
      摆夷族抢亲的习惯便是如此,先在亲朋好友狐朋狗友的帮助下把人抢回去再说,谁有本事把对方OOXX了就算成功了,日后请相熟的人吃顿酒便是礼成。至于那些出了手却又本事不够,让人囫囵个的回去了的,哟,那可是要被族人嘲笑一辈子的。所以咯,倒也不是见了人都敢冲上去抢亲的,真那样岂不是乱了套了?
      一般情况下么,除非两个男人有意竞争,否则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要么两人私下里早定了情,要么便是压倒性的胜利。比如那齐云璈,便是正正经经的反面例子,他与何红药本就势均力敌,何红药对他又没什么特别的心思,自然就屡次抢亲不成咯,早成了族里的一个笑话。

      何红药正傻眼着,门外忽然响起一阵纷乱脚步声,随后是何半夏的声音,冷得仿佛寒冰:“红药?你在里面吗?我进来了。”
      何红药一呆,刚手忙脚乱的抓起外套胡乱套好,面沉若水的何半夏便已推门进来,一旁跟着妻子蓝松萝。

      何半夏的视线在房间中一打转,脸上表情便狠狠的沉了沉。
      “夏雪宜呢?”
      何红药隐隐有些不安,求助的朝蓝松萝看去,见蓝松萝紧拧着眉头不言不语,便也只能老实的耷拉了脑袋,道:“不知道,我也才醒过来。他怎么了?”她小心翼翼的半抬了眼去瞧何半夏。
      何半夏逼近一步,沉声问:“你真不知道?”
      何红药跪坐在床上,唰的抬起下巴:“知道便是知道,不知道便是不知道,有什么好撒谎的?他到底怎么了?”

      蓝松萝见气氛陡然紧张,赶紧轻轻的拍了拍丈夫的手背,将丈夫拉开一点,这才回头,柔声道:“红药,你可知道,今日早间的时候,夏雪宜偷了咱们五毒教的三宝跑掉了。”
      何红药一呆,半晌方才喃喃:“什么时候的事?他……他怎么会这样做的?他昨晚……昨晚才与我……”语气里说不尽的怅然,以及令人揪心的迷惑。

      蓝松萝悔恨不已,握住何红药的手使劲捏了捏,恨不得一棒子敲醒她:“红药,傻姑娘!你分分清楚,他可不是咱们摆夷人!汉人的花花肠子害了咱们多少摆夷姑娘,你难道都忘记了么?好吧,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何红药张张嘴,半天回答不出来。蓝松萝见此哪里还有不知道的?不由苦笑摇头:“是了,我居然问你这么傻的问题。这天下的姑娘啊,至少有多半儿,那颗心是跟身子搁在一块儿的。偏偏,最明白这道理的却是那些男人们,不然,哪里有那么多骗人偏心的混账东西呢?”

      旁边咔嚓一声,却是何半夏被这一下子扎进心头的一句话气得一巴掌拍碎了桌子。
      木渣刺进了何半夏的手掌,他管也不管,只恨恨的咬着牙齿,目光中全是自责:“明知红药是个迷糊的,我既然昨日便已知道,便已知道……便该与红药提个醒的,怎知……怎知……那姓夏的动作竟然这样快!”
      他说到这里,忽然浑身一震,嗖然转过头来,与同样惊诧瞪大了眼的蓝松萝四目相对——为何夏雪宜的时间挑得这般准?
      他们昨日才看了《五毒宝鉴》,才知道了夏雪宜的手段与结局,今日夏雪宜便已闪电般出手将命运推回原位?到底是夏雪宜从什么地方得知了《五毒宝鉴》真正的秘密,还是那冥冥之中的命运真的存在,就像当初蓝氏大败一样警示他们人力终究无法逆天?

      他和蓝松萝一瞬间想了太多,谁也没注意到何红药在片刻的茫然后便已披衣下床,捡起了那副落在地上的、画在里衣上的画。
      她仔细的看了画上的每一笔,然后折起来,放入怀里。

      “哥哥,嫂子,红药自己犯下的错自然由红药一力承担。教中三宝,红药以性命发誓,定然追回!”
      何半夏正被那猜想弄得一颗心七上八下,再没有任何一点自以为窥视了命运的志得意满,本就害怕何红药会如同那诡异的命运一般凄惨死去,闻言顿时浑身一抖,怒喝道:“糊涂!你又不是不知道那三宝是什么东西,哪里就值得你堂堂一个圣姑去追回了?你给我好好呆在摆夷,哪里也不许去!”
      何红药不甘:“哥!便是那金蛇剑金蛇锥不过是教祖爱女的玩物,除了用作供奉再没什么别的大不了的,但那藏宝图呢?金蛇秘笈中的藏宝图价值连城,就这么丢了,哥哥嫂子难道不会被牵连么?”

      何红药扑通跪在地上,行了大礼:“副教主在上,何红药自知犯下大错,请副教主宽宏,容许何红药追回三宝,将功赎罪。”她顿了顿,小声加了一句,“苏前辈早已在夏雪宜身上下了蛊毒,哥你不用担心,便是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将他找出来。”
      她顿了顿,面色一狠,抬头道:“若是他……我绝不心软!咱们摆夷的女子没有那么好欺负的!”
      何半夏与她对视半晌,缓缓闭眼,道:“若是我没记错,他应该向石梁温家去了。你好自为之,受刑之后便出发吧!”
      何红药磕头应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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