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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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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欣只觉得脑袋像被锤子狠狠砸了几下,又有千百根针不停的扎着,一突一突的疼,身上像被一座大山压着动也动不了,想睁眼却怎么也使不上劲儿。她暗自歇了许久,终于一鼓作气撑开了沉重的眼皮,眼前一片白茫茫,她眨了眨眼,视线终于慢慢清晰起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做工相当考究的青色帐顶,上面绣着争妍斗艳的百花。内壁挂着好几个各式各样的香囊,王欣犹能闻见幽幽清香。
‘这不是我的欧式公主四柱床!’王欣心里涌现一阵不祥的预感,右眼皮狂跳。
“唔……”王欣此时才反应过来她的喉咙如火烧一般疼痛。
一个纤细的身影轻盈而急切的撩开纱帐,一张红肿着双眼的清秀脸庞出现在王欣眼前,她带着仿若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惊喜神情低声疾呼:
“格格,格格,您终于醒了!”
王欣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晕过去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三清道祖在上,保佑我这是喝醉酒产生的幻觉!
想法是好的,但是三清道祖太忙,没空理她,所以王欣只能带着便秘的表情把这小姑娘留下的记忆回放了一遍,然后内牛满面的发现自己一生所有的杯具都在今天摆上了茶几。
这姑娘叫新月!
父亲是端亲王,有个弟弟叫克善。一个月前白莲教叛乱,祸及荆州。几天前父亲见叛乱短时间无法平定,朝廷大军又迟迟未到,他深知异姓王不被君王待见,所以一直小心谨慎,但这次荆州在动乱之地,无论是不是他的原因,他都会被君王斥责守牧不力,很可能被削藩。他生怕端王一脉就此断绝,只好狠下心肠,将重要信物托付给嫡女,然后让家中忠心奴仆将乔装成平民的嫡子嫡女护送出城,而自己带着全家固守荆州,只希望君王能看在自己全家献身的份上善待新月和克善。
这姑娘也真够倒霉,出城后居然遇到了一队贼寇。不过她也挺幸运,在被贼寇抓住的时候,朝廷大将“咻”的一下出现在她面前,把她和可怜的小克善救了下来。一惊一喜之间,身娇体弱养在深闺的小姑娘顿时昏了过去,这一昏就再也没有醒来,便宜了不知道为神马穿越的王欣。
‘不,偶一点也不想要这个便宜!’王欣内心失意体前屈,‘偶才二十四岁,偶活得好好的,双亲健在,父亲身为省长正待升迁,母亲是中外知名的音乐家,未婚夫虽然身在军营,不经常见面,但也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偶的建筑设计图纸刚被采纳,偶的人生一片光明,偶不想当这个莫名其妙的新月格格啊啊啊啊!!!!’
王欣只要一想到电视中那些雷人的台词“哦努达海你是我的天神”“哦新月,我的月牙儿”,还有网上那铺天盖地的反QY文,顿时内心的悲伤逆流成河。
清穿也就罢了,居然穿到了书里,还是一本NC遍地的天雷书,梅林啊,给我一个阿瓦达吧!
不过话说新月格格不是顺治年间的么,为什么小姑娘的记忆里现在却是乾隆年间?王欣有点纳闷。事到如今,装死也不行啊,这个府中能主事只有她了,其他比她大的主子都死光了,在克善成年前,这个端王府就是她的地盘,安身立命没钱财可不行,万一混乱中奴仆拿东西跑了,她可没处哭去,在这个没电没网的时代,只能尽全力让自己过的舒服点了!
想到这,王欣甩开沮丧悲愤,忍着疼痛的喉咙,轻唤了声:
“青烟?”
很快,那个清秀的小姑娘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只是眼睛更红了。
“水……”王欣心里翻了个白眼,哭神马啊,我比你更想哭呢!
好不容易缓解了喉咙,王欣清了清嗓子,问道:
“如今府上如何了?”
大概是王欣的清醒让她觉得心里有顶梁柱了,她也不若刚开始那样手忙脚乱,她小心的让王欣靠在她身上,细声细气的说:
“回格格的话,大总管已经将王爷并福晋等的棺柩摆放在灵堂了,府里现在差不多已经平静下来了,听说跑了几个粗扫太监和小厮。”
“跑了?”王欣暗自撇撇嘴,“定是裹挟了府中财物吧!”
青烟默然不语。
“扶我起来,另召大总管过来!”
王欣觉得现在府中定是人心惶惶,要是再闹出什么事来,不是自个儿把把柄递到朝廷手中么。她也知道异姓王不好混的很,朝廷上下都睁大眼睛等着抓小辫子,更何况,朝廷大军已经到了荆州,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有皇帝暗中派来的人。
王欣翻出关于端王的记忆,端亲王是多尔衮当摄政王的时候以军功封的,之后一直远离朝堂政治斗争,安安分分的牧守一方,所以后面的几任皇帝也就没动他。这大总管的祖辈在第一任端王还没当王爷的时候就给他当总管了,还被赐了自家姓完颜氏。后来几代人一直在王府当管事官,在王府里的身份很是超然。
“奴才恭请格格金安。”
隔着屏风王欣并不能看到这位大总管长什么样,不过听着他的声音中气十足。
“大总管免礼。”
王欣再次内牛满面,想自己一个生在长在新世纪的娃,竟然跑来这要命的要下跪的朝代,真是无比杯具的人生!但类似那些圣母小白文中的穿越女主跟奴婢讲平等称姐妹的愚蠢行为,打死她也不干。在一个人没有强大到挑战规则时挑战规则,那不是革命先锋,那是找死!
“自顺治年间起我端王一脉已有百余年矣。”王欣淡淡道,“我祖奉圣上旨意,为圣上牧守一方,期间兢兢业业,小心谨慎,唯恐辜负圣上信任,时时刻刻不敢相忘。这些,大总管与先父朝夕相对,定然比我更清楚。当然,先父常叹世道艰难,因何而此,大总管也必定比我清楚。”
“格格与小阿哥吉人天相,自会护佑王府否极泰来。”
王欣暗暗一讪,真是个老狐狸。
“承蒙大总管吉言了!只如今王府只余我一个深闺女子和克善这个稚龄童子,不知前路有多少风刀霜剑逼近,还要劳烦大总管保驾护航。”
一想到自己那温馨美满的家和现代化的社会,再对比这个将近孤儿的身份背景,外带一个小拖油瓶,严守封建礼教的时代,一想到自己再也看不到争妍斗艳的帅哥美男,再也拥抱抚摸不到亲爱的未婚夫,王欣怨念的直想扎小人,狠狠的诅咒那个让她穿越的混蛋找的小受没菊花,找的小攻没黄瓜啊啊啊!
“嗻!奴才自当肝脑涂地!”
“大总管言重了!”王欣话题一转,敲根棒子再给个枣子,“大总管与我端王府自是一枯俱枯一荣俱荣,何需肝脑涂地。只是如今府中大乱刚过,人心不稳,长史至今不见踪影,劳烦大总管多费心。尽快统计好这次大乱中不幸丧生之人的名单,抚恤丰厚些,家中若有难事能帮就帮些,毕竟都是我端王府中人。令各房各司自司其职,乱糟糟的像什么话!我想平乱后很快便有官员来访,还需大总管出面。至于那些趁乱奔走的太监和小厮……”
王欣抿了抿唇,知道自己若不拿出点魄力,镇不住王府里的奴仆,红楼一书中道出了多少家族世仆的辛秘,这些世仆结成一个个利益圈子,厉害时连主子也可玩弄掌心,毕竟主子只是发号施令的人,真正去做事的是奴仆。
“上报官府,记为逃奴,无论何因,以此论断!”
“嗻。”
“对了,朝廷来的大将军还在荆州么?”
王欣突然想到原著中和新月发展了一场抛妻弃子惊天动地的婚外情的胖大海,突然很想自挂东南枝。
“回格格的话,他他拉将军已经出了荆州。”
“哦。”王欣有些恍惚,“待他他拉将军回荆州时还要劳烦大总管走一趟,聊表谢意,毕竟救了我和克善。暂且就这些了!”
“嗻,奴才告退!”
大总管躬身出了房门,眯着眼睛抚了抚胡子笑了。原本还担心王爷的身后事,不想这平日里素来娇娇弱弱的小格格给了他这么一个惊喜。也是,能在复杂的王府后院活得这么滋润,在王爷心中比嫡子分量还重的格格怎么可能简单呢?格格说的对,他与这端王府真是一枯俱枯一荣俱荣,这王府还是需要他来镇压的啊!
王欣自是不知道大总管这老狐狸心里转过的九转十八弯,当然,她知道了也不会惊讶,这就是人心!
她此时正和一碗黑乎乎的药大眼瞪小眼,小时候体弱,苦涩的中药荼毒了她的整个幼年童年少年,现在,它还要继续荼毒下去,梅林的吊带衫,我可以给每个人一个一忘皆空吗?
“格格,您最喜欢的蜜饯来了,快喝药吧,凉了就不好了!”
王欣沉默的看了看碧影手中的药碗,再看了看青烟捧着的蜜饯,纠结了几下,终于颤抖着手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而她此时内心的小人正在尽情泪奔:55555555555,妈妈,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