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火重生》醉承欢

9、NO.9

　　我赶到餐厅的时候，胡清宇已经坐在那儿了。他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看到我，笑容立刻就挂在了脸上。“我还以为除非我主动找你，否则你永远不可能让我出来呢。”

　　我脱下外套交给旁边的侍应生，尽量不放出声音的坐下来。“你说需要学习礼仪的。”

　　胡清宇招招手，侍应生立刻无声而迅速的拿出高脚杯，为了我倒了杯水，然后摆上菜单。

　　“所以你找我做冤大头？”胡清宇似笑非笑的拿着菜单盯着我。“想吃什么？”

　　我若无其事的把菜单推到他面前，“随便你点，而且，将来我要为你服务的，你现在这叫投资，不叫冤大头。”

　　胡清宇大概也知道我的窘迫，第一次来西餐厅，哪知道该点什么菜，甚至怎么点都不会。嘴角挂着笑，他翻着菜单询问着服务生。“你们这儿的头盘今天有什么？”

　　侍应生非常训练有素，看到我跟胡清宇你来我往的唇枪舌剑，他也能保持着微笑，微弓着身子。“头盘的话，我建议先生您可以试试主厨推荐的芝士焗蜗牛，今天的芝士焗蜗牛非常的鲜美。”

　　胡清宇轻点了两下头，“恩，听起来不错。头盘就是它了，主菜的话，就是菲力牛排好了，八分熟，剩下的你看着办。”

　　侍应生微笑着接过菜单，“请问两位都一样吗？”

　　“一样，”胡清宇促狭的看了我一眼，“麻烦快点。”

　　“请问两位需要红酒吗？”

　　“不需要。”听到喝酒，我赶紧在胡清宇回答之前拒绝了，从小到大最讨厌的就是喝酒，我从来不理解那跟马尿一样的东西有什么好喝的，自从小时候跟李钰偷喝了我爸的啤酒后，我就再也没碰过酒了。

　　侍应生弓了弓腰，准备退下去。“等等，”胡清宇喊住他，“给我们开瓶红酒，La Romanee-Conti谢谢。”

　　侍应生退开后，我才不满的瞪着他，“我可不是来陪你喝酒的！”

　　胡清宇看起来心情很愉快，整个晚上嘴角都是勾着的。“我知道，你是来学习的。但品酒也是很重要的一环，比如飞凰企业的老板陈飞，他对酒就很有研究，当然，我不指望你能立刻掌握品酒的技巧。但至少，”胡清宇露出颊边浅浅的酒窝，年轻人滑腻的皮肤在烛光下，都快发出光来一样了。我不禁感叹的想，年轻人就是好啊。“你不能当着陈总的面跟喝水一样的喝酒，这对他来说，可是不能容忍的事情之一。”

　　侍应生这是拿过来一瓶红酒，大概就是胡清宇口中所说的La Romanee-Conti，商标等都是英文，想必不便宜。

　　侍应生为我们倒上高脚杯三分之一高度的红酒就退了下去，胡清宇端起酒杯，轻轻晃动两下。“呐，我现在做，你看好了。”他把晃动过的红酒凑到鼻前嗅了嗅。“首先你至少得知道这酒的质地如何，一杯上好的红酒就能嗅到淡淡的果香。但注意，很多人认为红酒就是葡萄酒，所以都觉得是葡萄的香味。其实不是，往往极品红酒都是闻不到葡萄的味道的。红酒入口口感香醇，记住，喝红酒最忌讳狂喝海塞，这样那能喝出红酒的香味来。你试试看。”

　　我最怕这些规规矩矩的东西，但我也知道这些是必须的。我不会想在以后谈生意的时候，跟对方去吃饭，跟难民过境似地。学着他的样子，端起酒杯晃动两下，然后凑到鼻子前嗅了嗅。没嗅出什么味道来。

　　“怎么样？很浓郁吧？”

　　再努力嗅了嗅，只好放弃的放下。“没闻出来。”

　　胡清宇叹了口气，“那你尝尝吧。”

　　我喝了一口，勉强咽下去，强忍着想吐出来的欲望。“好难喝……”

　　胡清宇低下头看不到他的表情，但双肩抖动的厉害。

　　我不高兴了，“有什么好笑的！”

　　“好了，”胡清宇拿起餐巾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你可千万别在别人面前这么说，你对这杯极品La Romanee-Conti的评价会让酒类收藏家门活活撕了你的。”

　　我放下酒杯，“我未必非要学会品这玩意儿，大不了把那些极品红酒的味道背下来，逢人闻起来，背就是了。”虽然说得自在，老脸却热热的。

　　胡清宇点点头，“虽然办法笨了点，但也行得通。”

　　“表弟，你怎么在这里？”自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全身都僵住了，明明想很自然的回头看一眼，脖子就是不听使唤，不愿意转动一下。

　　胡清宇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表哥，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比起牛排你更爱意大利面。”

　　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虽然微弱，此时却好像无限放大在我耳边。来人越过我，站在胡清宇面前。“艾达想吃牛排，所以我们就来了。还真是巧，你也来这里进餐。”

　　听到女人的名字，我才慢慢放松下来，没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微微的舒了口气。很自然的抬起头，看到挽着李钰的美丽女人。一身高雅的宝蓝色闪光缎晚礼服，简单的裁剪显露出即使是我这种没见过晚礼服也不懂的欣赏的人也能看出优雅贵气。女人美丽的脸蛋在西餐厅微弱的灯光下，更显神秘漂亮。

　　看到这样完美的女人，我微微抓紧了餐布下摆。原来是这样完美的女性，要是我碰上了，说不定就不会弯了。在心里自嘲着，冷眼看着他们两兄弟慢慢的叙旧。

　　“嗨，清宇，真巧哦。”艾达矜持的微笑着，“这位先生是？”艾达美丽的大眼睛转向我，询问胡清宇。

　　不等胡清宇回答，我也回以礼貌的微笑。“你好，我是胡清宇先生的员工。”

　　胡清宇的目光在我跟李钰之间扫视之下，“没错，他是我的员工。”松了口气，幸好胡清宇够配合。“他叫赵耀，”转向我，“赵耀，这是我大哥跟大嫂。”

　　我微笑着朝李钰跟艾达问候，“你好，原来是李先生跟李夫人，真是久仰大名了。”

　　艾达疑惑的看了我一眼，恐怕一般人听到她丈夫的名头会非常殷切吧？我这样冷淡的问候反而让她很奇怪，没关系，奇怪就奇怪吧，反正以后也不会有机会再见面。下次，绝对要挑选一个僻静的，他绝对不会出现的西餐厅。

　　艾达撒娇似地拉着李钰的手臂，“格纳，既然碰到清宇，我们就一起吃好了。”美丽的脸蛋转向我跟胡清宇，“你们两位不会介意的哦。”

　　这样一个女神的话，可能没有直男会拒绝。可惜我是弯的，“能跟美丽的李夫人一同进餐是我的荣幸，但是我跟胡清宇先生可能要谈一些公事，想必会影响到夫人的进餐。而且，”我竭力保持着脸色的微笑，“相信这么美丽的夜晚，夫人跟先生应该单独享受罗曼蒂克才对。”

　　我一直没有对上李钰的目光，也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脸色，想来也不会有其他的表情。上次那样冷静的说，我不认识，那种情况，我这辈子都不想再遇上第二次。

　　艾达撅了撅嘴，可能觉得我说的很有道理，并没有坚持再在一起用餐。跟胡清宇寒暄过一会儿后，就坐到了距离我们这边比较远的座位。

　　李钰一走开，我端起眼前的红酒一饮而尽，总算松懈了下来。

　　胡清宇脸色转了几转，张嘴刚想说什么。我直接打断他，“你说说西餐的进餐礼仪吧，你也不想我以后在餐桌上搞砸你的生意吧？”

　　胡清宇知道我是故意转移话题，眼底有什么一闪而过，并不坚持再问。“西餐的话……”

　　我努力把思想集中在胡清宇所说的西餐礼仪上，在牛排上来的时候，也努力学着切牛排。但总是集中不起来，在安静的西餐厅只有我不停的发出刺耳的声音，我现在不要说脸了，浑身都烫起来了。跟胡清宇说了声抱歉，急匆匆赶到洗手间。

　　用冷水泼了脸之后，总算是冷静下来，热潮也从身上退了下去。看着镜子中穿的西装笔挺的自己，李钰，就是这样的生活吗？就是为了这样的生活，所以就离开了我。拿过餐巾纸在脸上胡乱的擦，这所谓的有钱人生活也并不怎么样！

　　一个转身，被站起身后的李钰吓了一跳。想绕过他往门外走去，李钰居然挡在我身前。“赵耀，你回来做什么”听了二十多年的声音，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听，可说出来话却早就不是那个味道。

　　我镇定了下，抬起头。李钰有一双美丽的丹凤眼，这是他坚持要戴眼镜的原因，他说这样一双眼睛看上去太娘了。即使戴着眼镜，也完全挡不住那双夺人心魄的眼睛。他就这样站在我面前，跟以前一样的斯文俊美，只不过此时的他，更多了份成熟气质。“你说我回来做什么？”冷下脸，我决定不再坚持那点虚伪的礼貌。

　　李钰清冷的眼光在我身上转动，在上高中之后，李钰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无论是生气还是喜悦，他总是能完美掩盖的自己的情绪。不过，那时候是对别人，如今，是对我。“赵耀，我表弟不是G。”

　　这句话霎时就让我如坠冰窖，从骨子里透出寒意，“李钰，你怎么知道你表弟不是G呢？也许他一直瞒着你呢？要不然他怎么总跟我混在一起，他可是知道我是。”面前这个人已经不是我的青梅竹马李钰了，而是一个正直的哥哥，深怕我这个变态带坏了自己的弟弟是吗？

　　李钰默不作声的盯着我，我知道他不高兴了。虽然他脸上什么表示都没有，至少我还是能判断一点他的情绪的。推开他，昂首走出去，“与其来警告我，不如去说说你弟弟吧。”

　　走出洗手间，回到座位上。胡清宇小心的观察我的脸色。“我表哥刚刚去洗手间了。”小心的刺探。

　　我冷笑着，“是啊，你想知道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胡清宇切下一小片牛排送到嘴里，“有点好奇。”

　　我带着恶意，微微倾向他。“你表哥担心我这个变态对你有企图。”

　　胡清宇惊愕的抬头看我，“我哥这么说的？”

　　我站起来，拿起外套。“胡清宇，我先走了，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不会再碰到让我觉得吃不下饭的情况。”不等胡清宇反应过来，我先走出了西餐厅，招了个的士，直奔night。

　　盯着车窗外不停闪过的商店，李钰，你今天之所以能这样居高临下的看着我，是因为你的身家吗？总有一天，我会站在你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