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寂寞》七夜葵

3、3 舌尖的弧度

　　漪那天下午去看了医生。眼下充血。并不严重。她也有了理由躲开去豌豆田。那个豌豆象的花园。充满着关于王子的幻想的美丽花园。她开始渐渐害怕接近那里。
　　放学的时候会一起回家。她，涟，还有赫林。三个人一起。有时涟有活动赫林也会来接她。涟总是放心不下她。她总把她当小孩。
　　漪跟赫林一起走的时候总是沉默。不刻意搭话。也不在意旁边的赫林。只有赫林问的时候才偶尔回答。有时依旧沉默。
　　她总是走得飞快。赫林在身后迈开长长的腿跟着。紧随其后，并不超过。然后漪像是和谁赌气一般突然加快步伐。可赫林依旧轻松地跟在她后面。直到送她到家门口才离开。她总是甩不开。
　　在那个夏日的阳光里。他们之间是大段大段的沉默。空白的剧情。

　　有时去找涟。看见赫林打篮球。投球时手腕的旋转，灌篮时手臂的姿势，跳起时脚踝的蹬力。她沉默地看着。如往常般依旧沉默。然后汗水湿润的咸度就会留在她的记忆里。
　　赫林看到她会微笑。眼角和唇边的线条全都柔和起来。
　　漪。他说。只是微笑。他知她从不回应。但依旧点头微笑。
　　他说，你像个孩子。永远不懂什么是刻意和伪装。就像一个还不会和人沟通的孩子。
　　她抬起头来看他。依旧沉默。只是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动作。
　　然后他们同时感到有什么在其中发酵。
　　她转头离开。不懂用语言表达。也不会用笑容掩饰。她只有离去。

　　漪。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说喜欢我的名字。赫林突然说。
　　原来他还记得。
　　恩。念这两个字的时候，舌尖会在口腔里划出一个弧度。即使是再完美的弧，可它最后还是会回到原点。最后什么也没有。
　　赫林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来看她。蓬松凌乱的长发。看不到眼睛。
　　可是这个名字多好。每个字都成双成对。这样大概就不会寂寞了。
　　漪抬起头来。昏黄的路灯。赫林眼神繁复。不敢去猜测。
　　于是又是大段的沉默。似乎突然忘记了说话的方法。只好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