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烟花寂寞》七夜葵

11、11 无声的离别

　　赫林在第二天早晨离开。离开前温柔伤痛地吻她。那些细碎流离的吻切割她的肌肤。

　　TAYLOR来找她。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他说。
　　于是漪又见那个女人。她恨着的，跟她有着几乎一样的脸的女人。
　　你母亲死了。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
　　美容师还未为她上妆。她美丽妖艳的容颜忽然老去。密密的皱纹，不再高傲的脸。如此苍老。她艳丽的一生，都枯萎在了这里。
　　漪突然看见很多年前那个夏天，所有的栀子花为了她而瞬间绽放。开到荼糜，腐烂。而现在，又瞬间枯萎。
　　它们纷纷落下，枯黄的花厚厚地垫起。踏在上面，踩过心尖的花。疼痛。
　　他们只知道我以前收留过她。其他包养过她的男人都不承认自己认识她。
　　漪静静地看着她。突然问道。你，爱她么。
　　TAYLOR一愣。说道。不。我不爱她。我们只是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是么。她轻轻地叹气。她，真可怜。这世上已经没有人，会说自己爱她了。已经没有人爱她了。
　　TAYLOR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孩，突然感到不舍。想伸手抚摸她苍白的脸。
　　漪深深地吸起，呼出。再吸气，再呼出。然后她说，我们可以走了。
　　TAYLOR看着她转身走向门口的身影，似乎颤抖。却依旧没有伸手拥抱她。她必定不想在自己的怀中哭泣吧。
　　于是他没有跟出去。只是说。两天后火化。我会带你过来。

　　火化时到场的人只有三个。
　　另一个男人只有二十出头。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长得很阳光开朗。
　　他气喘吁吁地跑来，解释说自己昨天才接到消息。于是从英国赶来。
　　这个女人从十七岁就开始当情妇。周旋在男人之间。她的一生艳丽精彩，死时却如此冷清寂寞。
　　那些男人包养她时争相出高价，竟如竞标商品。此时全都说自己不认识她。
　　女人今天很美，特别美。并且出尘。
　　漪拜托美容师为她上淡妆。或许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美得如同出水芙蓉。
　　火化的过程漪在一边安静地站着。没有眼泪，没有感伤。

　　之后TAYLOR开始整天整天地呆在阁楼。一直吹着口琴。眼神空洞。
　　漪在这时发现自己怀孕了。她躺在床上，TOYLOR陪在她身边一直照顾她。
　　他的眼神经常注视着漪发呆。似乎透过了漪看见什么。
　　然后有一天，他告诉漪他要离开了。
　　漪看着他，眼神忧伤。连你，也要离开我么。
　　TAYLOR抱着她一直抚摸她的发。你要开始学会自己长大了。他说。语气平静。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你终于要走了么。漪将眼神投向窗外，喃喃地说。
　　TAYLOR看着她的脸，感到伤感与不舍。
　　你当初，为什么收留我。漪这样问道。依旧看着窗外。
　　因为，我对你好奇。
　　是么。你一直都是这样不肯承认自己的感情么。
　　漪转过来看他。他起身离开。我几天后会走，或许不会回来了。这个画廊就给你了。不过，你也快要离开了吧。他说。
　　然后漪一直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