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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疑忌 ...

  •   陶花赶紧打开第三个锦囊。

      郑丞相的锦囊都是图画。
      第一幅要她在皇帝吃醋不悦的时候打开,里面是花烛高烧,一边是一枝桃花,一边是一个漂亮的少年。
      第二幅要她在皇帝挽留她的时候打开,里面是一个女子不理不睬、绝裾而去。郑丞相深谙男子心理。
      第三幅就在今天大婚之夜,皇帝来的时候打开。

      陶花打开了,里面画着老郑丞相捂住眼睛,陶花一下就被逗笑了。

      宝珠起身开门,看了一眼院中,立时回头拜别陶花。
      赵恒岳独自走进来,也不说话,只是慢慢走近她身旁。
      等走到跟前,他柔声柔语唤了声“阿陶”,沉默半晌,“你别嫁了吧。”
      她哼一声:“不嫁了,你娶我么?”
      他却又不说话。
      陶花笃信郑丞相的推算,不管他说不说话,先把自己累累赘赘的喜服脱下来。
      谁知他看见了,竟是转身想要出门。
      陶花一步抢过去关上门:“喂,你敢!”

      她这一步抢得甚急,胸口微微起伏喘息,满脸都是委屈负气的模样。
      他在那一瞬间失了控制,心里头那些约束瞬间烟消云散了,也不再去想她会不会被冒犯,也不再去想他能给她多少,猛然捉住她手臂将她整个人带到怀里。
      他对自己说:好吧好吧,就是对这个女人心动了,先跟她亲近了再说其他的。

      陶花被他凌厉而来的乱吻扰得神智不清,听他在耳边喃喃说着:“不管了,我就是要你。”将她抱起来按在红床上。
      她不想这么快被俘,可是手上却使不出多大力道,于是只能絮絮叨叨靠嘴巴发些怨气:“先找你的三宫六院去,先找你的娇弱处子去,先……”他已经封住她的嘴,急不可待撕开她的衣襟。
      一封信笺自她襟内滑落,他也没有在意,两人早已缠绵在了一处。

      只是那信封上的字迹实在是眼熟。
      他读过他的许多奏折,当然认得这笔迹。
      赵恒岳伏在美人身上隐隐觉得不对,重又拿起这封信。
      “你果然是念旧啊。明明不识字,一封旧日信件还心心念念保存着。”说着大力把信件掷到一边,连读都没有读。
      “不是那样,你听我解释——”
      “好,你说吧,我听一句,只一句。”他还在她身上,所以一时没有十分绝情。

      只一句?那要说哪一句?
      陶花是个实心肠的人,想了半天,如果只说一句——
      “夜奔阳关那天,我真的不知道他调兵的事。我是被姚碧君骗去的,她说他生病了。我没有背叛你。”

      “好,已经说了三句了。你不知道又怎样?你还不是把他给你的情书贴身放着?一如当年,把春宫图放在枕边。”说着他忽然发力。
      她不知道该不该挣扎,只觉疼痛,咬牙苦忍,快要忍不住的时候他停下来。
      她趁着这片刻空档赶紧开口:“你听我从头说——”
      这个说来话长,要慢慢说,说不好又要惹怒他,单是他还活着这一条,怕是就难以蒙混过关。

      本来或许有机会说出来的,就算他此时起身走开,也有容下她几句话的功夫。可是门外有人低声禀报:“皇后已到了府门口,说明日她做寿,原定的戏班却又不喜欢了,想请皇上一起拿主意换个戏班。”
      赵恒岳点点头,一边起身一遍向外吩咐:“赶紧去迎皇后车驾,别让她等久了。”说着一步也不停即刻出门。

      三更开门去,始知子夜变。

      他们两人之间那份生死相依的信任没有回来,就算肌肤之亲回来了也没什么用。
      料事如神的老郑丞相给了她三个锦囊,却没料到秦文的一封来信,就算他能料到,他也拿不出第四个锦囊来应对。别的外人,又怎能理解他们两人之间这份死生相系的感情?

      他在回去的路上想着:她若不是大周国的枢密使,若不是百年难遇的良将之才,若不是曾经救过他性命,他一定杀了她,免得总是让自己这般凄惶失措。
      赵恒岳当然是难过,陶花却也同样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最后一丝耐心。她穿着凌乱嫁衣仰躺在床上想了一夜,心里头终是冰冰凉凉了,第二天一早还得匆匆忙忙梳洗换衣去宫内给皇后做寿。

      皇后寿诞,今日请的全都是武臣,明日才是文官。皇上爱重皇后,这生日戏一连要唱满七天。
      既然座中都是武将,皇上又显得甚是和气,席间气氛便没那么整肃。
      戏班老板拿了单子过来,赵恒岳随手递给宁致静。宁致静看了两眼,说:“今天都是将领,咱们听一出《罗成叫关》吧。”
      那戏班老板跪在地上,一边叩头一边说:“今天这《罗成叫关》怕是听不了,我们的武生高小奎刚刚摔伤了。”
      宁致静笑了笑:“听说那高小奎是你们的台柱子,他摔伤了我们还看什么?”
      戏班老板一迭不停地叩头,嘴里也不敢停:“看还是能看,咱们不如看一出《锁五龙》,看看他的扮相,听听他的唱功,只是翻打跌扑的戏演不了了。”
      宁致静看着单子讪讪地不说话,戏班老板便一刻也不敢停,只是不住磕头,此时秦梧插了句话:“那就看看好了,听说这高小奎把京城里的小姐们全都迷住了,我还没见过呢。人人都说他与我哥哥长得有三分相似,我倒是很想看看。”
      那戏班老板在百忙中瞥了一眼秦梧,见她座次十分靠前,显是这朝中显贵,立刻回身吩咐:“快叫小奎出来见见。”

      不一刻一个穿着短打的小生出来跪拜,秦梧也是在军中日久没有避忌,当即命他抬头,陶花也一起随她看了一眼,还未上妆,眉目间果然与秦文有几分相似。他们学戏的从小就练眼功,自然而然一双眼睛神采四射。
      秦梧笑道:“当真是有几分像,若是穿上白袍只怕就更像了。”
      那戏班老板随即谄媚笑道:“罗成穿的就是白袍,咱们这就看出《锁五龙》。”

      高小奎的扮相果真神俊,台上一站甚有大将风度。《锁五龙》里罗成不是重头戏,他虽然受伤,也还能够勉强客串。秦梧和陶花都是自幼习武,看他举手投足已然知道伤势不轻,否则也不至于皇宫里亮相都不撑台子,不由暗暗替他捏一把汗。
      宫中其他女眷却看不出来,只是目不转睛看他那一双顾盼神飞的眼睛。等他们演完时,赵恒岳向众人招招手,他们便走到近前来谢幕。
      赵恒岳笑望着高小奎:“这冷面银枪俏罗成演得十分地道,果然英俊无双,连单雄信的风头都抢了去。只是,罗成虽是唐王跟前的大功臣,若论到义气,却是负了单雄信甚多。当年贾家楼结拜,大家也都说过……唉,患难与共、生死相依的话,到最后却各为其主、兵戎相见了。单雄信对罗成有恩有义,罗成却是捉了他到唐王跟前问斩,免不了单雄信要咒他乱箭穿身尸无处埋。当年我和义父就是被判臣陷害才入的契丹,义父说他生平最恨背叛之人,越是信任的人,背叛时越让人寒心……”他忽然顿住说不下去了,最后只好转开话题,“这罗成果然也就应了个,乱箭穿身尸无处埋。”
      那戏班老板在旁边听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连连说“圣上高见”。

      等赵恒岳说完,高小奎正要退下时,秦梧问了他一句:“你是怎么受的伤?”
      戏班老板忙抢过答话:“小奎有招绝活儿,能由两张叠起的桌子上翻筋斗下来。前几天唱完了有看客起哄,要叠三张桌子让他翻,小奎推不过只好试了,这就摔了背,直到昨天才刚刚能起身。”
      秦梧听得“哎呀”一声:“那就别上台了,回去养伤吧。”
      戏班老板还未回话,宁致静一笑:“他不上台,我们这么多人看什么?”
      秦梧看宁致静一眼,轻声说:“摔坏腿脚胳膊都是养养便好,只有这背,若是摔到了不好好养着,怕是要落下病根。我小时候有一次和哥哥练功时……”
      她还未说完,宁致静皱眉打断她:“乱臣贼子之事,也好说得?”她为着那一个失去的孩子,忌恨秦家已久。
      秦梧面上顿时变色,却是压住不能发作。
      一时场中静寂,无人敢开口,那戏院老板赶紧陪笑:“不妨事不妨事,小奎快回去换装,利索点!”

      高小奎刚要转身,却听得这边传来一阵刺耳响声。
      陶花单脚扬起,军靴踏住她身旁的椅子向旁一踢一推,那椅子四脚刮擦地面划出刺耳声音。待众人都皱眉回头时,正看见那椅子稳稳停在了她面前案子的侧旁。
      陶花收靴,向高小奎指指那张椅子:“坐这儿,陪我看戏。”
      这张椅子本来是与她并排,她把椅子推到侧边,才好让他坐下。

      高小奎却不敢坐,先看看老板,又偷眼瞄瞄皇上。
      宁致静看了一眼陶花,也回眼去看赵恒岳。
      秦梧先看看陶花,再看看高小奎,最终也是看向赵恒岳。

      他自宁致静手中拿过戏单,说了声:“选出不要武生的戏吧。”

      高小奎这才小心翼翼到陶花身边坐下了。陶花将自己面前的果盘推了两个给他,也便不再说话。他却哪里敢吃,只是伺望着陶花和众人的脸色。

      宁致静腻在赵恒岳手中看着戏单,面上起了些娇嗔之意。赵恒岳一边揽着她,一边柔声说:“枢密使大人念旧,你就看在她情深意重的份儿上,让她一次好了。”
      宁致静笑了,声音低低的,却也让旁边的人都听得到:“最情深意重的人,怕是皇上了。”
      赵恒岳抚抚她的秀发:“那也得是,遇见一个象你这么值得的人;遇见不值得的,情深意重都只是笑话罢了。”

      两人相视一笑,温情无限。宁致静细细翻过戏单,问了句:“这《再生缘》是讲什么的?听起来象是才子佳人,不用武生了吧?”
      戏班老板赶紧回话:“是,是出文戏,讲得是孟丽君女扮男装、考中状元、入朝为相的故事。”
      宁致静还未答话,赵恒岳倏地把戏单合上:“就这出吧。”

      陶花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听下去。
      她本来是想好了,一句话也不再说,不论他说什么做什么,她就只当没听见没看见吧。
      可是偏偏地,看到一半时她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这出戏跟我原来听的不一样?”
      旁边坐着的高小奎赶紧问:“您原来听的是什么样的?”
      “我原来是听天香茶楼那个盲先生唱的弹词,应该是丽君守情守志,大团圆了啊。”

      高小奎自幼便在戏班,熟知掌故,当下轻轻一叹:“这出戏、这个故事,怎么能大团圆了?若是要团圆,丽君高中状元时便已经可以团圆,写到入朝为相,便是团圆不了了。虽然看起来志得意满、鲜花着锦,却是所有的活路都已不通,她已无路可走了啊。”
      陶花痴痴然愣住:“怎么?无路可走了么?”
      高小奎又叹一口气:“皇甫元帅一定要逼她承认女儿身,好嫁给他为妻;太后赐酒脱靴,她是无处可逃了;本来皇帝对她有心,可她又不愿嫁入深宫,在那三宫六院中仰人鼻息。所以她,唉,竟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死路……”陶花喃喃重复。

      此时,场上刚刚换过布景,正是孟丽君病中出场了。她唱的是:
      “风阵阵雨阵阵雷声隐隐
      孤寂寂愁闷闷昏昏沉沉
      四肢绵绵浑身软
      晴天霹雳击碎了心
      仿佛我攀登在悬崖上
      跌进深谷摔碎了身
      仿佛我挣扎在枯井内
      空见天中月一轮 ”

      陶花怔怔看着她的愁容,忽觉心中伤心万千。

      “血溅法场无悔恨
      岂不笑煞天下人
      一道白绫悬梁尽
      岂不伤透了父母心
      少华呀你当年绝情不会面
      而今又借助权势苦逼人
      金钗半段与君绝
      覆水难收女儿心 ”

      陶花伸手捏住几案,晕眩眩虚弱不堪。那孟丽君稍收些愁容,又含羞敛眉轻吟低唱:
      “年轻的帝王解人意
      实属丽君一知音
      有心择为终身伴
      谁让他偏偏是国君
      弃臣攀君留笑柄
      千般苦衷言不清 ”

      陶花忽然伏案轻咳,旁边的高小奎赶紧起身到她身边来,却又不敢碰她。那台上之人却看不见,继续唱了下去:
      “进无路退无门
      茫茫暗夜锁孤魂
      昏昏孤灯伴孤影
      凄凄苦雨淹苦心 ”

      那台上的孟丽君此时也咳了两声,一丝血意自她嘴角滑下。今日是宫中演出,戏班也下了本钱,这嘴中藏着的血袋并不是红色颜料,乃是刚刚杀就的鸡血,红艳艳的十分凄惨。她满面愁苦唱到了:

      “我浑身力气都耗尽
      落落寞寞二十春
      我空读圣贤书万卷
      难解人生况味深
      我空在朝堂居一品 ……”

      猛然间台下一声重咳,陶花身子前倾,一口鲜血喷在案上。高小奎大惊,再也顾不得避忌伸手去扶住她。
      陶花摇摇头,推开他带着满口鲜血竟是说了一句:“你身上有伤,回家去吧。”
      赵恒岳已经奔到她身旁,听到她这一句话,就后退了两步不愿再上前。
      秦梧过来抱扶住她,陶花抬头迷迷蒙蒙看了一眼众人,她只看得见眼前几个,却没有她想看到的那个人,于是心内暗暗叹息,一声不出昏了过去。

      迷迷蒙蒙中脏腑内百般煎熬,每次在最难受的时候却都有一股暖和的气息自背心流到腑间,帮她撑了过来。
      陶花醒过来时,看见是在自己的卧房,宝珠守在床边。她看见她醒了,立刻出去叫人。
      秦梧和罗焰不多时便进来,想来是一直守在这秦府内左近的房间。
      陶花看看他两人,想要说话,却又觉虚弱难以开口。
      秦梧急忙问:“你是不是要找皇上?”
      陶花摇头,缓了半晌说:“把景云叫来。”
      秦梧答应一声,起身就要出去叫人。陶花却阻住她:“梧妹你留下。我有些话,要跟你和景云说。”
      罗焰当即出去请林景云。秦梧坐下来,轻轻叹息,忍了片刻仍是没忍住,到底说出口来:“陶姐姐,你在这间房内日常居住,怎么也不打理打理?”
      陶花被这话说得摸不着头脑:“怎么了?平时都有你秦府家人打扫。”
      “唉”,秦梧又是一叹,“这房间壁上挂着的画,你不认得么?”
      陶花侧头看了看:“这是永嘉城,我刚搬进来已经认出了。”
      “这是我哥哥追击钱元虎归来时,在你大婚之夜所画,一直挂在这里,你竟也不知道摘去。”
      “一幅画而已,有什么打紧?”
      “这画上题的字:一生一世苦相待,只得永嘉半日欢。”
      陶花赧然:“我不识字。”
      “你不识字,皇上却识得。他来看过你,一进门先看到这幅画,连你的面都没看到就走了。”
      陶花惨淡一笑:“就算没有这幅画,也会有其他的。是他自己想走,任谁也留不住。”

      秦梧在旁只是唉声叹气,陶花却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梧妹,你把你哥哥的住处告诉我,我去找他。”
      秦梧一惊:“他已经跟杜姑娘……”
      陶花呛咳着笑了两声:“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过去请他们治病,而后就在那附近安居吧,大家也好有个照应。”
      秦梧黯然:“你……你终是要走了?不想想还有两个幼子在汴京?“
      陶花面色也黯淡下来:“我是没办法,再不走,怕会真如杜姑娘所说的,早晚之间,油尽灯枯。我并不怕死,可是,为了两个孩子,我还想多活一活。”
      “皇上问起来,我可怎么说?”
      “你就跟他说,我被他气病了,只好去找大夫。别的什么都不要说。”
      “我知道,我也不敢提别的。”

      不一刻林景云到了,陶花把军政要事细细交待给两人。林景云觉到了离别之意,竟然抓住陶花的手不放,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挽留。
      他沉默半晌,最后说了一句:“早知如此,当初你还不如跟我。”说完竟是落了泪。
      陶花微笑:“景云,念在我对你的知遇之恩,待会儿你陪我进宫带走榕儿。”
      林景云无可推托,扶着陶花按剑入宫,在皇后处带走了赵榕。皇后见他二人带剑入昭阳殿,大骂叛逆,林景云淡然回道:“我自会面君请罪。”

      赵恒岳接到禀报说陶花带走了赵榕,他并未在意,他从未想到她竟是要走,也竟然敢在重病之中受这颠簸之苦。林景云一路马不停蹄护送陶花出京,也没有向他回报。他以为她或许是发发脾气,或许是想念榕儿了,对他而言,枢密使按剑入宫威吓皇后的事也不算什么大事。

      他是第二天早朝时才明白陶花走了。

      她的官印、虎符箭令全都呈在案上,甚至于,还有那孤孤单单的一只金环。
      林景云和秦梧跪在地上。
      林景云是刚刚才赶得回来,面上还带着风尘。陶花催着马车连夜赶路,他也就一路送过去,直到再跟下去就赶不上早朝了,他才快马奔回。
      秦梧老老实实告诉他,陶花是昨夜离去的,她伤心欲绝,说是要去契丹上京找一位名医治病。

      赵恒岳把整个案子掀翻到阶下去。
      林景云和秦梧看着那案子往下砸过来,也都未躲未挡,就在原地受了。
      案上的东西全跌下去。她的虎符箭令散落地上,那只金环弹跳到角落里,白玉印章摔落了一个角。

      赵恒岳起步离开,一句话也没说,朝臣们等了一阵不见回来,只好各自散去。
      此后三天皇上未上早朝。

      他一直以为,自己早已经忘记了与她的情谊、与她生死相依的诺言,如今的她只是大周枢密使、只是他曾经的一个女人。一个女人而已,还是曾经的。只有她那枢密使的身份让他敬重些,所以日常里也都是礼敬有加。偶尔涌动些无法自控的情欲,那是因为他们有过曾经,更是因为她是个美貌娇娘,所以他觉得自己的反应应该算是很正常的。
      她不再是他的伙伴兄弟、生死相托的朋友,再也不是了。

      直到她走了,他才明白过来。
      不错,她再也不是他的伙伴朋友。
      她是他血脉中流出来的激情,心房上镌刻着的名字,她早已溶入他的血肉之中,再不是另外的一个人了。
      她与他已为一体,再也不能分开。

      三天之后,这金銮殿上一切如旧,连那只白玉印章摔落的碎片也还在原处,没人敢去碰触。
      大臣们看见皇上来了,全都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他走下台阶,把她留下的这些东西又一件件给收起来,连那摔落的白玉碎片也细心收起来。那只金环,他放到了怀里最贴身的地方。
      然后他坐在金銮椅中,缓缓说:遣散六宫,年轻女侍不能进入朕的居处,今日之言若有违背,请御史直谏。
      御史战战兢兢叩头接旨,殿内静如深夜,无一人敢发出响动的时候,殿外却有人飞奔而来,跪在地上说:“星夜兼程,已请来了神医‘鬼师傅’,现在宫门外等候。”
      赵恒岳摇摇头:“不必了,请他先歇息吧。我也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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