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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他乡故人(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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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少!”王老头立刻迎了过去,“没想到您竟然也来了。”
韩承元一边朝我走过来,一边和王老头说着,言语十分霸道,“听着话里的意思,王老头你是不欢迎我来了?”
王老头立刻摇头,解释道,“咱这小店韩少能关顾是小店的荣幸,哪里还敢嫌弃,只要韩少不嫌小店破陋就好!”
“呵呵,王老头倒是会说话。我想我似乎来得晚了,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好戏。”因为一直坐在解石机前,韩承元从上而下注视我,依旧熟悉而侵越的眼神。果然,刚才那种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气场是我的错觉。
“没想到能在国外见到韩老板,”虽然不清楚为什么这里的人要称呼他为韩少,我站起身和他招呼道,“刚才是你叫价要买这我手里的这块?”
“崔恩熙,又见面了。”韩承元肯定地叫出我的名字,“刚才叫价的人可不是我,是我身边的这位美女。”韩承元伸手比着自己身边的女人,也就是我不久前在季氏珠宝行遇见的那一位。
我略感赫然,见到韩承元的刹那,那晚在酒吧的经历自然而然浮现在脑海里,因此忽略了刚才叫价的是女声,自然买主就是眼前的这位女士。我立刻向她致以歉意,“抱歉,请原谅我的疏漏。”
“啊哟,我的老板就是韩少你,我买还不就是韩少买了,瞧瞧韩少这话说得可真生分。小妹妹,刚才在季老的珠宝行里,咱们看中同一款首饰时,我就觉得和你有缘,没想到现儿个又在王老头的店子里遇见,”女人慢慢靠近我开出的翡翠面前,先是仔细观察,再用手在上面轻轻抚摸,最后总结道,“成色冰润透明,虽然有些模糊,但质地却是上好的,触手柔润圆滑,这块冰种飘绿我花十二万赌了!”
“韩少,既然您来了,我也不争了,我知道就算我争也争不过你。反正咱今天来的主要目的也不是为这个,开门的彩头都让季老和韩少您两位给占了,我只能寄希望于等会的新货了。”刚才那位大腹便便的陈总也不叫价,直接把头转向王老头,“咱们别浪费时间,赶紧看货去吧!只希望能沾着大家的运气,开出个祖母绿!”
“陈总,野心不小嘛!不过我也要来分一杯羹,好东西都被人抢走了,咱们可得再努力咯!”人群中有人笑道,接着走出来,只见那人穿着老旧的中山装,四十来岁的年纪,头发却是白了不少,北京这块地藏龙卧虎,能在一干赌石大家中留下来的这位,应该也是个角色。
“孙总,您这样说可不就是在埋汰我吗,多的咱不说,请吧!”
众人说笑着就和王老头一起往店子后面的小院走去,另一边因为周幼玲并没有本地的账户,季村西手上亦没有五千万的现金,便带着周幼玲去银行开户办理交易。我相信季村西的信用,嘱咐了周幼玲几句就让她离开。
这边忙完,就该办自己的事了。我虽然知道张姐背后的老板就是韩承元,但还是面向张姐问道,“我同样没有本地的账户,十二万我想现金交易如何?”
张姐没有回答,却是韩承元问我道,“这个倒不急,你放心,我们是不会缺你钱的。我看你对赌石十分了解,有兴趣一起过去看看?”
不等我反应,韩承元手下的动作却是直接把我往大部队的方向拉着,他身边的张姐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丹凤的眼睛上挑,声音缠绕着娇媚的语调说,“我道韩少刚才怎么会有功夫上这儿玩,原来是佳人有约。”
“佳人?”韩承元低下头看我一眼,微微一笑,“小丫头片子,也算是吧。”
韩承元的一笑让我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那本该柔和脸部坚毅线条的笑容在我看来实在是挺寒碜人的。后面的院子里大堂不过几步路,被韩承元拉着,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到了后面的仓库,里面堆着很多翡翠原料,有开过天窗的,又从中间横刀切开的,但最多的还是蒙头料。
开过天窗的都是擦皮出绿的料子,石料里面可能有绿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就看一个赌字,赌涨赌亏全凭仗眼力和运气。因为有绿现出,所以这也只能算上是半赌,真正的全赌是买蒙头料,这种石料没有被擦过,表皮完整不会有人做手脚,只能从它的莽带、松花走向和颜色来判断里面是否有翡翠,其风险指数远高于高于刚才的半赌。
“咱这边不比揭阳,最近查的严,所以到我手上的货也不多,货刚来我就通知了大家这些老主顾,这回的是帕敢的老坑种,好货!”王老头指着这一堆毛料,精神抖擞的说,“昔日赵人慧眼识得和氏璧,今天我王老头从缅甸新运来的这批货,还希望有人慧眼识珠,开出极品翡翠,我也好跟着讨个好彩头。话说多了,大家就会觉得我啰嗦,我也不唠叨了,大家自己选,选完如果相信王老头,就让我帮着你们解石也行。”
韩承元身边的张姐听王老头这样说,也没空和我们闲扯,直接奔向那堆蒙头料,看也不看一边的已经开窗的毛料。我和韩承元并肩站着,我不由问,“韩少不去看?”
“这种事张敏去参合就行,我是外行不懂得这些个道道。”不去看正在毛料堆里忙活的张姐,韩承元转过头看着我说,“我竟然没想到韩国土生土长的你,竟然会知道赌石这门技艺?有兴趣帮我一把不,赌涨了咱们四六分成,赌亏了全算我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听了之话,我心中立刻警铃大作,警惕地抬头看向看向韩承元时,突然瞥见一边张姐正在和王老头交易一块电视大小的黑乌沙皮毛料,立刻福至心灵,心生一计。
微微上扬嘴角,一抹浅笑浮现在嘴角,我笑着说,“原来韩老板竟然不会赌石,恰巧我也是略知一二罢了。韩老板,还记得我欠你的那个人情吗?”
韩承元点头,等着我继续说下去。
“那么给你一个忠告,不要让张姐买那块毛料,否则亏了别心疼。我这忠告你听或不听,我都无所谓,因为钱是你的,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给我个理由?”韩承元玩味地一笑,面容上清楚写着两个字‘不信’。
“很简单,你一定会赌亏。”不是可能,也不是也许,而是一定,我坚定地说道。
韩承元见我肯定的神色,沉吟一下,才说,“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