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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禁地 ...

  •   第八章禁地

      弥迦脸色苍白,现在他躺在那张诊床上。

      床的木腿上钉了一只钉子,挂着一个镀锌铁桶,铁桶下面放着个马口铁做的脸盆,脸盆旁那个裂了口的碟子里有半块黄色的肥皂。

      克里特刚才用它反反复复洗了双手,术前准备完毕后,他对野猫说:“亲爱的,请帮我把他的裤子剪开,我们要开始了。”

      弥迦瞪大了眼睛,目光落在野猫妖娆的身姿上,他虚弱且坚定地说:“我拒绝!”

      野猫本来靠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个金属托盘,她从没想过会有男人蔑视自己的美貌。她愤怒地将托盘扔在弥迦的头侧,从高处看着那张俊美但苍白的脸:“我现在就是把你的皮剥下来你又能怎么样,更别说扒掉你的裤子!”

      弥迦表情悲壮地回答:“自杀。”

      野猫抓起一把手术刀搁在弥迦的颈动脉上,他的红指甲油一看就是不久前才刷上去的,色泽非常鲜艳。

      克里特挡在野猫和弥迦的中间,满脸笑容地劝解恼怒的女人:“他是个僧侣亲爱的,教律从不允许他们自杀,而他瞧起来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你现在干掉了这个家伙,刚好成全了他,把刀给我。”

      穆虽然仍旧没什么表情,但是黑发男人完全没有出来解围的意思,而是站在旁边休闲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弥迦忽然说:“女人是不洁的……”

      野猫在跳起来的一瞬间被克里特拦腰抱住,克里特在她耳边飞快地小声说了一句话,野猫竟然安静了下来。

      她狐疑地望了弥迦一眼,然后慢慢往后退了几步,撅着嘴说:“好吧,我退出。但是我没有麻醉药。银蛇看得太严了,在这儿药品比毒品还难搞到,有时候我们直接用□□代替麻醉剂。”

      此时弥迦微微睁开眼睛,这位祭祀显然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了:“什么?”

      “□□”,穆回答。

      弥迦吃力地用手背遮住自己的眼睛:“你们想让我下地狱吗?魔鬼才会碰这种玩意。”

      克里特惊叹:“多么圣洁的天使,我仿佛看见了你头顶光圈发出的光芒,神在召唤你呢,前面就是天国。”

      在野猫甩门而去后穆立刻转身往外走,表示患者拒绝手术而选择了安乐死。

      克里特依旧非常喜欢说话,哪怕是对着一个即将要死的人,他补充道:“伤口感染会引起溃烂,虽然到时候你会变得和男爵地下室里的宠物一样,湮没在蛆虫和脓液中,但是我们还是会记得你其实是个有精神洁癖的家伙的。”

      弥迦用指甲抠着诊床的表面,他好像快要哭了。

      “把橡胶手套带上,我们一起完成这个手术”,克里特直起腰对穆说。

      弥迦长舒了一口气。

      穆发现躺在那里的人呼吸有些急促,而且脸色也不太正常,或许玩笑开到这里应该结束了。

      克里特走过来帮助穆:“方法有一点小问题……算了,你只有一只手能动,我来帮你好了。看,先吹一口气进去这样它们就不会黏在一块儿。”

      当克里特的手摩挲着穆的手腕时,穆尽量有礼貌地问他:“麻烦您快些好么,医生,你的病患就要休克了。”

      克里特安慰他:“别担心,看,伤口上那些灰蓝色的粉末,火药灼伤了皮肤,因为高温而结痂的组织抑制了创口出血,所以暂时不会危及生命。要知道在中世纪,人们用烙铁来治疗痔疮,虽然野蛮但是效果良好,起码患者有可能疼死,但是他们不会在手中失血过多死亡。”

      穆在克里特的帮助下戴好手套,弥迦满头虚汗地等待着。

      “你确定自己准备好了?不用□□。”

      弥迦摇头,然后咬紧自己的唇。

      “好吧”,克里特举着两臂说:“我尊重你的信仰,但是这不代表你不愚蠢。”

      穆和克里特站在无影灯下手术台的两侧,他看见克里特用一支手指——插进了那个小小的弹孔里。

      “啊…………………………………………”

      这太疯狂了,哪怕是黑市医生也不会这样对待伤者。穆出于本能地反映,一把握住了克里特的手腕。

      克里特抬起头看着穆的眼睛:“我只是不喜欢他对你做的那些,这是一个小小的惩罚,顺便能让这只小狐狸说实话。”

      穆沉默地看着克里特,金发男人那对蓝色的虹膜似乎在强光下微微旋转,穆没想到一直颠三倒四的克里特冷酷起来会给人背脊发凉的感觉,那种目光带来的强大压力使任何人都无法抵御。

      弥迦痛得扭动身子,穆迅速地压住他,因为越是激烈的挣扎越是带来更多的痛苦和更大的伤害。

      可是克里特似乎一点也不怜悯这位高贵的伤者,他转动手指以便插得更深,黑色的血从那个小洞里涌了出来。

      “你不是跑掉了,怎么又会被托米这个二流枪贩子抓住?”

      “我、我被一个穿着银蛇制服的人袭击了,他差一点杀了我,可……可是他似乎……他只问源泉在不在我身上……他的速度太快了,我为了逃命只好从大桥上跳进了河里……托米的游艇刚好从桥下经过……”

      “听起来还算合情合理”,克里特停止手下的动作,但并没有把手指拔出来:“接下来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

      “银蛇……银蛇欺骗了世人,我的使命是揭穿……他、他们……阻止战争……”

      “是你们绑架了第七实验室的医疗科技小组,所以才会有战争。”克里特抽动手指:“我讨厌政治家的借口,都是在放屁。”

      “没有!”弥迦声音嘶哑地大喊:“啊疼……”

      穆觉得自己快按不住这位身体单薄的祭祀了,他毕竟只能用一只胳膊。

      “我没有骗你!所谓的第七实验室失踪根本和珐琅斯没有关系,是银蛇在栽赃,他们隐藏在黑暗中蜕变……啊……上帝啊!拿开你的手……”

      穆忽然觉得自己曾经犯过很危险的错,得罪眼前这个男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法诺在哪里?”面对汩汩往外冒的鲜血,克里特丝毫没有表情,就仿若他现在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会感到痛得人,二而是一具在解剖台上的冷冻尸体,他平静地问出这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埃斯特法诺在哪儿?”

      “我不知道”,弥迦嚎哭起来,他努力摇着头:“我真的不知道,我们的间谍无法提供具体的消息,我不会撒谎,那是对神的背叛和亵渎……啊啊啊……在桑普拉多!黑色禁区!!!”

      弥迦的身体瘫软下来,穆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汗溻湿了衬衫。

      穆精疲力竭地低下头。他的头发湿了,被汗水粘在额头上。在红海这个充斥着犯罪与暴力的阴暗角落,众所周知贫民区的医疗条件并不尽人意,他经常看到黑市医生毛手毛脚地为伤者手术,可是这样的治疗过程确实过于刺激了,一切结束后他难以控制地觉得疲倦。忽然间有东西遮住了强烈的灯光,温热的唇吻上这个黑发男子的唇。

      克里特用一只手勾着穆的脖子演绎着激情,那是一个漫长的吻,那个男人甚至把舌头伸了进来想要和他纠缠,他混沌地被他主导着,直到一声清脆的“叮啷”声使他清醒过来。

      他用力推开克里特,两人嘴角的银丝还相互挂着,在灯下闪闪发光。

      与其说生气,穆的表现更偏向于慌乱。他迅速用袖子擦了下嘴角,接着狠狠扇了克里特一巴掌,那声音就像一把手枪打碎了灯泡,非常清脆。

      “你害羞了,宝贝?”克里特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表现得异常愉快,他凑到穆面前小声说:“我认为我们该庆祝一下,因为真相离我们不远了。”

      “你不该这样,会被看见……”穆懊恼极了,天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么没有说服性的理由,只是害怕被看见?!他现在并不想和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对视,“真相对于我来说并不重要”,穆故意冷冷地说,偏过头的时候他看见金属托盘里那颗小小的子弹。

      克里特竟然用手把它抠出来了,他干得干净利落,现在他那只沾满血的手已经用纱布压好了伤口。

      “哦管他什么真相,我只是在找人。”克里特瞥了一眼弥迦:“你看,没事,他晕过去了。”

      穆望向弥迦,这个可怜的人被长头发遮住了半张苍白的面孔,侧着脸安静地躺在那里。

      看着一身白袍的克里特,穆忽然说:“你的外表掩盖了你的本质,你绝对不能被称之为一个好人。”

      “我是个混蛋”,克里特骄傲地说。

      克里特开始了缝合工作,可他还是不让自己的嘴巴闲着,即使弥迦已经痛晕了过去:“我说过要贯穿你的,决不食言哦。像女人一样躺在这里,被我贯穿。”

      “对了,你刚才对野猫说了什么?”穆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个疑问。

      克里特神秘地笑了笑:“我告诉她,珐琅斯的神职人员为了保持圣洁的心灵不会受到□□的诱惑,都是被阉割过的,所以才会对女性展示自己的身体而感到羞愧。”

      穆惊愕地看着弥迦,这简直无法想象!那群宗教狂人分子会癫狂到摧残自己吗?!穆猛然掀开了祭祀沾着血污的白色袍摆,明明——还在那里。

      克里特愣了一下,接着大笑起来:“你怎么也会相信!我随口编的,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穆转身就走,本来冷静聪明的自己在克里特面前有时候就像个没有大脑的女人,这让他非常愤怒。

      “告诉你……按照珐琅斯的传统,你刚才的行为导致这位祭祀的身体今后只属于你了!”

      谁知道克里特是不是又在胡说八道,穆头也没回地打开门:“既然那样的话,帮我杀了他,反正你也问完了。”

      相比弥迦的不省人事,亨德市长也好不到哪去,他最近一直在失眠,松子酒朗姆酒包括伏特加都难以解决他面临的困境。只要一天不弄回源泉,他相信波文就能让他今后都无法睡觉,或者说他再不把那支小小的无针注射器找回来,波文就会打算让他在公墓里给自己找块地方,然后举枪长眠。

      他一次次冲着自己的警察局长咆哮,那个小老头似乎已经被逼疯了,他们给全市的警察配发了武器,调动了一切可调动的警力包括各种能被利用的线人和小流氓,但是乌利却总是能从他的眼皮底下溜走。这次搜捕行动甚至在几大家族引发了恐慌。本来黑白互不侵犯利益的条规被打破了,那些蠢货以为亨德想要毁灭他们从而一手遮天。好吧,既然这样干脆就干掉所有人,当那些□□势力都堕入地狱的时候,源泉到时候一定会回到自己手上的!

      乌利把防护服扔在脚下,男爵和他站在地下室的入口处。他们比克里特迟了两个多小时才上来,因为穆把软梯割断了。男爵那张看上去就像长着眼睛的扁桃体的脸此时却变得异常平静,他用仆人递过来的消毒水反复清洗了双手,当他开始用白毛巾擦手的时候,他对乌利说:“年轻人,是该大干一场了。”

      乌利笑了起来,与其说是笑,还不如说他在抽搐,这个神经质的男人的眼神里充满了对男爵决心的不信任和蔑视。

      男爵看着脚下说:“我得给女儿重新培养个牺牲者,既然他们把一切都毁了,而我隐瞒接引祭祀试图窃取银蛇帝国永生的秘密也一定会被珐琅斯教廷知道,那为什么不干脆大干一场呢?”

      波文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凌晨五点三十分,他赶着去参加一个重要的阅兵。可汽车不知为什么出了问题,负责开车的中士怎么也把发动机打不着。波文快要迟到了,中士说了句抱歉的话,他没有听清,因为一架飞机轰鸣着划破了黎明的寂静。波文抬起头,望着死气沉沉的天空,空气里充满了湿气。他低头望了望广场,一千五百名士官的步枪每四支一组,互相架着,整整齐齐地排列在操场上,在浓雾中等待着主人。

      “战争其实用不着这样。”波文忽然说道,有点自言自语似的。

      中士疑惑地转头:“您说什么?”

      “没什么”波文把军帽往下压了压,“士兵,你能把雨篷放下来么,这些浮尘微粒凝结的脏水把我的制服弄得就像是刚从药水里捞出来,该死的鬼天气。”

      “好的,长官。”中士连忙正过身子,完全僵硬地盯着前方。

      波文一路上都心不在焉,刚才和院长、也就是元首的对话让他有些焦虑。元首得知军队里最大的反对派雷曼中将已经按计划顺利地死在克里特后备箱里的时候,便下令用最快的速度发动战争。可是波文认为时机还不成熟,因为源泉的流出使第七实验室的秘密处于危险之中,如果真相暴露在阳光下,那么整个帝国的根基都会动摇甚至崩塌。但是元首依然下达了命令,并且对波文负责第七实验室后发生的这次灾难□□故非常不快,虽然高高在上的他并没有直接追究波文的责任。

      当波文高喊着“为了帝国的荣誉”退出来的时候,这位帝国第二号实权人物的内心其实充满了憎恶,他暗自咒骂——埃斯特法诺,我会让给你和你的情人永远被埋在地下!

      可埃斯特法诺的情人此时却好好地坐在红海的酒吧里,他十分招摇地穿着那身银蛇制服,这样他就可以如愿地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不来一杯么?”克里特把啤酒金色的泡沫挂在下巴上,“我的黑发美人。”

      穆将受伤的胳膊放上桌面,看了克里特一眼,抬头对酒保说:“冰蓝。”

      酒保会意,冰块丁丁当当地掉进玻璃杯中。克里特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酒保灵活的手。

      “你喜欢带气儿的饮料”,穆伸出一只手,微微勾起手指接过杯子,“啤酒也算是酒?放开喝,我请客,在酒吧里喝不带酒精的东西,你毕业了么孩子?”

      克里特忽然噙满泪光地望着穆:“你说的话口气和我死去的妈妈真像!”

      穆差点呛着。

      “我很遗憾”,隔了半天,穆说。

      “我倒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毕竟只有父母都死掉的孩子才有可能被银蛇选中,经过选拔和培训后进入试验机构担当要职。”

      穆发现克里特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眼睛却不再看自己,而是掩饰般地望着不远处,虽然那儿站着一个丰乳肥臀的姑娘,但他脸上黯淡的笑容却出卖了他。

      “我是西班牙人”穆忽然说:“现在的母亲其实是我的姑姑。偷渡来的时候我们在海上飘了一个星期,风把几艘船吹散了,于是之后我再也没有找到我的父亲。后来据说因为第四舱进水,船主放弃了拖船,而我妈妈又刚好在上面。第一脚踏上红海的土地时只剩下我和姑姑,红海警察允许带孩子的女人留下,其他人则要在恶劣的条件下遣返,姑姑那个时候决定让还没结婚的自己直接做了母亲。”

      对一个人坦白自己的家庭,或许是安慰的话语,但同时也是向对方打开心灵的最简单表现。克里特慵懒地靠在橡木椅子高高的椅背上,他很高兴穆对他讲这些。

      “让我们来说点有趣的怎么样?”克里特灌了几口啤酒,“波文是怎么进入银蛇的你知道么?”

      穆饶有兴致地问:“那个天天代表帝国发表演讲的银蛇副院长,他不是贵族吗?贵族应该具有进入银蛇的特权吧。”

      克里特摇头:“不不不亲爱的,即使是贵族,想要掌握银蛇的权利依然要付出代价……”

      穆把冰蓝在手中晃了晃:“他难道杀死了自己亲人?”

      “你很聪明”克里特把脚翘上桌面,他的军靴擦得闪闪发亮:“但是事情没那么简单。波文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可他的父亲作为家族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侯爵身体一直保养得很好,所以波文只能焦躁地待在银蛇外围后勤保障系统里,也就是负责采购实验机体和处理实验残渣,根本不能进入实验室。但是老侯爵过于自信自己的身体健康,结束了高尔夫聚会后又喝了太多松子酒,不幸罹患了急性阑尾炎。这本来是一个很小的手术,年轻却负有盛名的主刀医生成功地切除了那条发炎的阑尾,但是在当天晚上侯爵的病情演变为了急性腹膜炎,第二天凌晨他的身体就从柔软的大床上被移到了坚固的冰柜里。半年之后波文不但能够自由地出入实验室,而且成了副院长。而那场手术的主刀医生则升为上校,主管最高机密的第七实验室永生研究计划。怎么样,非常精彩吧?”

      “就像一出话剧”穆轻轻说,“第七实验室负责人,埃斯特法诺上校,他的确是个名人。”

      “他的名字就像他的人一样,仿佛晨星闪耀。”克里特说。

      “……你觉得是法诺干的?”穆停了一会儿问。

      “我不知道”,克里特摘掉帽子扔在桌面上,取过穆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他有点失落地抓着自己的头发重复着那句“我不知道”。

      穆对酒保说:“再来一杯。”

      “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不甘心,一定要找到他问个究竟么?”穆盯着克里特的眼睛。

      克里特旁边的空酒杯已经挤成了一堆,“我只是想问问他,为什么我必须死?”他揉着自己的金发,看起来似乎十分懊恼:“你知道吗?他和你非常像,总是很安静,从不说多余的话。他喜欢听我唠叨,喜欢我触碰它,喜欢我亲吻他,可他还是把秘密却隐藏得那么深。第七实验室的所有都是国家机密,他每三个月才有四天假期,于是我们四天什么也不干,整天呆在床上……”

      穆听到这里,酒保把酒杯再次递了过来,穆不小心洒掉了小半杯。

      “我们在士官学校的时候就认识了,那时他已经拿到了一等奖学金,他教我怎样逃避出操。听说过么,只要用香蕉皮贴在额头上两个小时,体温就会上升到39度,医疗官不得不批准我们留下观察,这样我们就能在解剖实验室的柜子后面度过整整一个晚上。”

      穆不屑地说:“原来他是用香蕉皮令你浑身发热的。”

      酒保吹了声口哨,穆仰起脖子把酒饮尽,他将杯子扣在桌面上,脸色冷峻地对那个“无意间”听到客人对话的酒保说,“还在等什么?继续!”那男孩儿立刻低下头转身,摆弄起唱机来遮掩自己刚才的失礼。

      克里特从印着酒吧招牌的火柴盒里取出一支,在磷面嗤地划过,硫磺味瞬间窜出。他点燃一支烟,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拉穆:“跳一支吧,这曲子很适合跳舞。”

      穆拍开他的手:“你喝醉了,克里特。”

      “酒精还不至于让我的大脑一塌糊涂”克里特的力气很大:“不过你刚才为我点的什么?——冰蓝,那味道真不错。”

      穆的右手不能动,而且大庭广众之下和醉鬼争执又是一件公认的蠢事。好吧好吧,反正灯光很暗,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许多人都在跳舞不是么?

      穆在克里特的怀抱里非常严肃地被摇晃着,那表情真令人……敬畏。

      克里特唇上香烟的烟灰掉在两人胸前挨着的地方,他抱歉地拿掉烟,让那支烟在手指间调转方向,抵在穆唇边发出邀请:“香烟会增进美妙的感受。”

      穆低头含住烟,并没有拒绝。

      克里特的舞步很娴熟,他的脸上一直保持着放荡不羁的微笑。他的手搂着穆,很有力量,并且有气派。慢慢的,随着音乐他们越跳越快,克里特的右手和穆的左手不知不觉十指交叉在了一起。他带着穆旋转,每次转弯的时候穆的腰就会微微弯出一小小的弧度。好像纯粹出于偶然,没过多久放在他腰上的那只手就会不由自主地向下降一点。他不知道他们转了多少圈,以至于音乐结束了一会儿以后他们才慢慢停下,穆的头甚至有一点点眩晕。

      克里特把穆唇上的半支烟拿下来里放进自己嘴里,他很满足地让淡淡的烟在齿间满溢。

      “我可能触碰到了禁地,这让我感到很快乐……”克里特在他耳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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