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内外剧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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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离宫静养的太妃娘娘突然送来书信，信中只是说自己年事已高，在离宫颐养天年，愿皇上早续龙脉，还望皇上皇后能够平衡后宫，方能一切安顺。
接到信笺的云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无奈地笑了笑，再没动静，恐怕这些人都要坐不住了。放下信笺，她望向正在一旁伺候的凤栖。
云依便是再不在意朝堂之事，也听说了群臣在堂上与皇上对峙之事。待他回宫，她与他相对而坐，道：“臣妾，让皇上为难了。”
正喝参汤的元彻放下手中金盏，“怎么了？”
“若不是因为臣妾，皇上在皇叔遇袭一事上不会如此被动。”云依直言，周围人纷纷退了出去。
元彻缓和的脸色重又深刻起来，“谁将此事说与你的？又是谁在多嘴朝堂之事？！”
“明明便是如此，作甚又扯到别人身上？”云依不紧不慢道，她知道他不想让她知道这些，故意如此说。
他沉声道：“此事与你无关，不必担心。”
她只盯着他看了片刻，垂下眼帘，不再提。既然他说不必担心，那她便不理。
“德嫔生辰，臣妾借了金宝送了她金麒麟。”云依忽然说道。
现在才忍得说了，元彻心中一动，挑眉道：“这种事你拿主意。”
“麒麟送子，臣妾不想成为众之矢的，便如此做了。”她未有子嗣，别人亦得不到恩露，一月两月使得，时间长了自然会遭人算计。哥哥此次遇袭，也免不了与此事有关，把自己的意图讲明，他也心里痛快。
她说得是实话，可两人都知道还有个缘由她并未说出来，就是不想再牵连如今姬府的主人。元彻心里一紧，脸上僵直地笑着：“嗯，朕知道。”
云依起身到他身边，轻轻抱住，“臣妾不能再连累哥哥了，能选择的只有陛下了。”只有他能成为她的负累，别人都不行，礼哥哥如今也是外人了。
他听着，但笑不语。这样的话反比娇声软语更像情话，是她的真心话。
再次早朝之时，李衍又再次出列，这次连万程也出声表态，比前次阵势更甚。
元彻只是冷眼看着，面上有如严冬，如炬的目光扫过每个出列之人，依旧是那副爱搭不理的态度。
“皇上，兵部主事兼给事中姬云佑在殿外求见。”殿上侍者传道。原本喧闹的大殿刹那间静默下来，望向了殿门的方向。
“宣。”元彻懒懒地抬手。
“宣兵部主事兼给事中姬云佑上殿。”立刻有人传了话下去。
姬云佑面色沉静，跪于殿中，道：“罪臣姬云佑叩见皇上。”
“朕不是命你在府中养伤么？怎么今日上殿来？”元彻的音调透着天威。
姬云佑俯首道：“臣有罪，未能护靖王爷周全，自请入狱直到查清此案。”
众臣哗然，谁都没有想到姬云佑会有如此奏请，纷纷低声议论。
皇上微露讶异之色，未作回应。姬云佑又道：“罪臣失职却不知其他，虽有国戚之份亦要谨守法度，恳请皇上明察，罪臣愿接受惩处。”
钱弘出列，“姬大人所言甚是，臣请皇上恩准。”
李衍表情讪讪，听得钱弘如此，悄悄站起归入列中。
元彻看向李衍，微微一笑，道：“此案便交给李衍与钱弘两人共审，即日将姬云佑押入大理寺监牢。”
几人谢恩，姬云佑便殿上御林军带了下去。
元彻散了朝就直奔坤和宫，正在跟绿绮几人聊天，商量上元节的玩意儿，看到皇上回来，她从榻上起身迎向他，“今日倒是早得很。”
一个眼神过去，绿绮便带着宫人都退了出去，元彻沉声对她道：“云依，我有事跟你说。”
他如此慎重让云依有些不安，“出什么事了？”
“今日佑生上殿，自请入狱以查皇叔遇袭一案。”他简略地说。
云依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的笑意散尽，净是不敢相信的表情，微微颤抖着张口道：“你的意思——哥哥如今在大牢中么？”
元彻点头不语，只看她的反应。
云依没有流泪痛苦，亦无慌张愤怒，平静如水地站立在那，一动不动。他上前揽住她，“云依……”
“此事，”她猛地抬头，“你事先可知道？”
元彻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上朝前知道的。”
他知道却没有拦，云依深深呼了口气，“我跟你说过，不愿再连累哥哥，难道你要让哥哥成为我的负累，一辈子不得安宁么？”
哥哥此举，摆明了就是羊入虎口，年纪轻轻为国征战，改名换姓为他人，为了她又遵皇命娶世家女，礼哥哥啊礼哥哥，你是想让云依有多愧疚？云依心中有如万箭穿心，不知疼为何物了。
“他不会有事的，放心。”她摇摇欲坠的模样让他心疼，虽已预料到她会受到冲击，可亲眼见了，仍旧不忍。
云依樱唇微张，还未再说什么，便软瘫了下来。元彻惊呼：“云依，云依！来人！”
殿外候着的人很快进了来，元彻回头道：“请太医！”而后抱着云依放到了床上。
缓缓睁开眼睛，云依拨开他的手，“我没事，不必叫太医了。”
元彻欲抚上她的脸颊，也被她挡开了，“臣妾谢皇上特地过来告知臣妾，只是臣妾今日恐怕无法服侍皇上，还请皇上移驾。”
锦瑟上前道：“皇上，不如让奴婢伺候娘娘，陛下先在偏殿歇歇。”
抬手拦住一众人，元彻道：“你们都出去，把东西放下。”
锦瑟偷偷瞥了眼金宝，金宝又看向了绿绮，绿绮又看向素琴，众人达成一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云依冷着脸，强迫自己镇定，道：“臣妾原以为，皇上是真的以真心交真心，所以不顾以往一切，信赖皇上，将自己交付给皇上。最终，皇上还是要教给臣妾一样，就是无论话有多动人，这宫里都没有真心这种奢侈的东西！”
元彻转头看向她，眼内波澜万丈敛于一点，道：“帝王之位从来都没有简单之事，佑生入狱不过是我的筹码，以退为进，才会达到目的。佑生之所以这么做，不光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朕，为了整个天下，他和你父亲曾经以命相护的江山社稷。这对我来说也并非易事，你能明白么？”
她当然已经想到这了，只是哥哥此次凶多吉少，她又如何能看着他送死？想要去见哥哥，他也定然是这番话，让自己无可奈何。
见她许久不语，元彻握住了她的手，“我知道你在乎他，我以大晋朝皇帝之名向你允诺，护他安全。”
云依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任由他握着。
“臣妾久居正宫而无所出，也不善打理后宫，且哥哥此次涉及皇叔遇袭一案，身为姬家人也难厘清，自请入凤章宫直到水落石出。”云依慢条斯理道，与平常她与元彻聊天的音调无二。
元彻绷不住，脸立刻垮了下来，“云依！你这是要挟我么？”
淡淡清笑，佳人动人之笑有如山花，道：“臣妾不敢，既然皇上要利用哥哥来达成，那臣妾何不助皇上一臂之力呢？”
一向天崩地陷都是不羁风流笑容的元彻脸铁青，猛地站起，道：“你执意如此？”
“臣妾愿为皇上赴汤蹈火。”云依在床上俯首道。
“你！”元彻彻底火了，“一切随你！”大步离开内殿，头也不回。
云依仍旧淡笑，“谢皇上恩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内外剧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