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下海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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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星河几乎是在胖子登船的同时把自己滚进了船舱里去休息，临进去前就跟吴邪说了声：“老子去补眠，你死了或者船翻了再来叫醒我，否做了你！”
吴邪嘴角抽搐着看着那边上了船的胖子，颇为替胖子觉得无奈何的想：这是有多小心眼啊不就那么久远以前的误会么至于记到现在都还不愿看见别人的脸么……
而且啊……他要死了还叫你干毛！？怎么叫啊！？魂叫吗！？这是什么高端的技能他还没学会啊混蛋！船翻了只顾着逃命谁还会叫你啊！死吧苏星河！
但他的叫嚣苏星河是不会知道的——知道了他就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了。
苏星河滚进船舱时候里边没有人，看见长桌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她也只是皱皱眉丝毫没有要过去翻看寻找那个女人背后势力蛛丝马迹的念头，而是抓了一张椅子到桌子前，一屁股坐下就趴上去，她心里烦着呢，手上的刀在落水以后就给弄丢了，那可是张起灵给她的刀……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把刀是她唯一的防身物品，现在没了这感觉就跟把儿子弄丢了的娘亲一样很不自在，各种心底毛毛的很不安……
趴着趴着，睡意还真给上来了，苏星河眼皮越发的沉重，下一秒意识一沉也就睡了过去。
可惜睡得不安稳，不知今儿是不是太累还是想起那个人的次数太多，她那个好久没出现的梦境又再出现了。
寨子里荒草树木都很多，家家户户其实有时候看着跟没人住似的，因为院子里的杂草太茂盛了，道路上除了主要的那条街道铺有青石板以外，其他的都是人走多了出现的一条条杂乱地小道，硬化的泥土地上有很多的裂缝，缝隙里杂草将倔强的探出脑袋向上生长。
“阿灵，你明天有空么？”十二岁的苏星河走在前头回过了身倒着走，嘴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
张起灵皱了皱眉，快走两步伸手把她嘴里的草扯走：“你就不能有点女孩子的模样么。”看苏星河一脸不甘要说什么，他赶紧转移话题：“我说没空你就不耽误我么？”
“美得你，什么事都给我推掉。”苏星河一挑眉毛特别霸道的说；“我说你有空，你就要有空！”
张起灵看她的眼神有点复杂，说不清是对她的霸道不满还是怎么，苏星河对这些都不在乎所以她看不明白也没问他是不是不满，而是依旧倒退着走着说：“不然我明天还怎么给你过生日？”
像是醍醐灌顶又或者恍然大悟，张起灵稚嫩的脸颊上忽然微微的泛起了绯红，苏星河看见此时还比自己只高出几公分的少年咕哝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了没听清就被风吹走了，所以她问了他：“你说什么？”
向后深去的左脚突然被什么绊住，身体在一瞬间失去了平衡，苏星河愣得眼睛睁得老大——
“阿苏！”
梦境在那个时候变得好像三流的青春言情电影，拉长的镜头看见少年扑向前对着往后摔倒的女生伸出了双手，然后猛地把女生抓着往自己怀里拽——
时间被定格，少年心有余悸的神情跟女孩呆呆被他搂在怀里的模样在那一刻被永远的定格住。
“走路小心点啊！”
“……反正有你啦，不怕不怕哈哈。”
苏星河在梦里就对着那个自己表现出想要掐死她算了的冲动……可你以后没有他啊笨蛋！
意识很清楚的告诉自己要醒来，但是身体却不肯听话，比其自身的理智她输给了自身的情感。
所以梦境还在继续——
说是明天，但其实今天就开始在准备，睡觉到后半夜就凭借着自家大黄的叫声当闹铃爬了起来，苏星河小心的穿好自己的右褶子和百褶裙，隐隐折射的温润光晕的玉床下边抓出自己的那些装备，然后沿着木楼上的支柱木柱爬下了小木楼，对着院子里的大黄做出了噤声的手势，猫着身影从一边的木栅栏翻了出去。
看着幼小的孩子微笑着朝着后边的荒山奔跑而去，身在现实里的苏星河渐渐感到了心酸——多年以后谁会记得，曾有个女孩为了他的生辰不辞日月，披星带露只身进入荒野做那么多的惊喜……
只有她自己还记得。
已经进入秋天，深夜的山林幽静幽黑，没有虫叫只有偶尔吹过的风声呼呼，苏星河把包裹里的朱砂泥用手指蘸着在树干上画着符，从画好符阵到真的可以开始见效需要大约十多个小时，恰好就是傍晚天越发黑的时刻，到那时候把张起灵带过来就刚好可以看见了……
这可是她练习了好久才成功的法术呢，还没给自己老爹见识过，先便宜了那个小子吧，嘿嘿！
镇四方，平八面，中东当金耀，游五龙，鸣四皇，长歌当洪亮，有女舞倾城，会引鸟万千……
折腾完这些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想着自家老爹就快起床，苏星河收拾着包裹赶紧的往家里赶，被发现的话虽然没啥大不了，但还是会被老爹关心上一段啰嗦的话，她最怕的就是这个，一个胡子拉渣的男人跟个老太太死的罗嗦，怎么会不可怕！
爬着柱子回自己的房间，累得七荤八素的滚上床，微微喘着气的苏星河嘴角边是怎么也抑制不住的笑，想着那个小子晚上惊讶又羡慕的模样，女孩翻了个身沉沉睡过去。
这一觉就睡到了临近下午才起来，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下了楼，她家阿爹正在给他的徒弟说着什么，看女孩下楼来那个直径苏星河记不得名字，只是觉得长得倒是很好看的大哥哥对着她笑了下：“勾阵醒了啊……”
“哟闺女，张家小子来找你几回了，你吃了饭就去看看是不是什么急事吧……”没等宝勾说完呢，他闺女突然就完全的行了，几步从楼梯上跑下来，吓得他以为她会摔跤：“慢慢慢着点闺女，别摔着了！”
“我不吃了！”苏星河从自家阿爹旁边绕过去跑出门；“晚上也不回来吃了。”
身后似乎有父亲的呼喊，苏星河当做没听见，低着头一根劲儿的往张起灵的家跑，还没进门就喊起来：“阿灵阿灵，今天我做给你吃！”
正在看着书的张起灵抬了头看过去，门外头跑进来的女孩衣衫不整，头发似乎也没有梳过有些乱……他嘴角抽了抽：“你不会脸都没有洗吧？”
苏星河愣了一下，然后脸颊腾地红了：“怎怎么可可能啊！当当然洗过了啊！”
张起灵眼神突然就淡淡了：“哦…洗了……那口水印是怎么回事？”
苏星河下意识的反手摸自己的脸颊，左右揉了揉：“不可能我不流口水……”接着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一脸愤恨的瞪着那个人：“你耍我，好大的胆子！”
张起灵面无表情的把书放下站起来：“你想做什么？”
“揍你！”说完这话有觉得不对，苏星河眨眨眼：“……长寿面吃么？”
张起灵于是走到了灶台前便准备生火：“你确定你知道什么教煮熟了的话，我吃。”
“……呿，少小看人了。”苏星河几步跑到他旁边把小锅子拿到手里；“小心好吃到你咬掉舌头。”
苗疆过生辰很不一样，他们晌午过后吃长寿面，为的是与太阳同寿这个好寓意，傍晚过后吃龙须面，寓意是余威如龙安康有福。
苏星河最后的结果只能说似模似样，张起灵把一小锅的面吃到肚子都撑了然后动也不想动的瘫在床上：“……你煮面不能按着量来么……”
“……因为我也要吃嘛，我哪知道煮出来其实会那么多……”苏星河撅着嘴觉着自己其实只是小小的失误，有什么……大不了下回注意咯！
张起灵在心里深深地叹息，指望苏星河果然是他发烧了……以后还是自己来吧。
接着呢忽然想到了什么，张起灵忽然又坐了起来，然后对着苏星河伸出了手——“干嘛？”苏星河愣愣的看他伸到眼皮底下的手掌，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张起灵眯了眯眼，就把手给收了回去又躺下：“没事。”
苏星河抿抿嘴巴那笑意压下去，学着他的样子也躺下：“……诶，下次轮到我生辰你也给我做面吧。”
“会有一群人抢着给你做，急什么。”张起灵闭上了眼打算眯一会。
苏星河扭动着身体贴近他一些，感觉着自己的手臂贴到了对方的手臂了才停下了挪动：“可他们都不是阿灵啊，我想吃你做的，你敢不答应？”
“……再说吧。”
“我要睡一会，你别吵我哦……”
“你睡一天都没睡够么？”张起灵特别想翻白眼的说了句，但隔了很久都没人回应他，想着不会是真睡了吧他睁开眼扭头去看——头发散乱跟他的小辫子搅在一起的女孩闭着眼，一副睡得很香甜的模样……
他于是抿抿嘴，眯上眼一翻身跟着也睡过去。
在他翻过身之后女孩又再倏地睁开了眼直直的看着他的后背。
慢慢的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阿灵是大笨蛋，噗！
到了下午又在吃过龙须面，张起灵看着收拾碗筷的苏星河脸色有点阴沉：“……你要回去了？”
苏星河把手搓了搓站起来：“嗯，不过不是我自己回去。”
“你还想我送你？”
苏星河突然的就跑过来抓起他的手，笑得有些奸诈：“是你跟我一起去个地方！”
“去就去别拽着我……”
她看见女孩笑着把少年一路拽着跑到那个自己凌晨爬起来辛苦做好符阵的地方，看少年一脸疑惑的模样得意洋洋的双手结出咒印口中念念有词——
两人站着的地方前边三步之遥，从土壤中拔地而起了一株细细绿色的幼苗，那幼苗如同被浇了观音净瓶的仙水，一出土便摇摇曳曳疯狂生长，不多时便是一棵参天的大树，枝头绿叶鲜嫩繁盛，再一会便满枝头的嫩粉白色花苞，再有一会儿花苞纷纷绽放成琳琳琅琅的美丽花朵，风一阵吹来满树芬芳都进了鼻子里，粉粉的花瓣如同花雨似的落了下来……
张起灵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好半天才转头看苏星河，好似不相信这一切是苏星河干出来的一样，却看见女孩笑得甜甜地看着他：“阿灵，生日快乐！”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苏星河揉着额的发痛的胃部坐了起来，睡姿不好压着视觉神经了吧，睁开眼时候好久看不清眼前有什么东西，站起来时候险些撞翻了椅子自己在摔倒。
摇摇晃晃的出了这个房间看向外边，天边微微的发白，像是要天亮了……自己竟然睡了这样的久，难怪梦境会那么昂长。
她把被海风吹乱的头发用手抓两把，然后把口袋里的一根发绳掏出来扎紧扎好，扭头往前走，记得滚到船尾的时候有看见那边有个厨房来着，估计能在那里找到暂时果腹的东西。
却不曾想看见厨房里有光，苏星河愣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进去了——厨房里是那个胖胖有点神经质的对着她开过枪又被她报复回去的男人。
看她进来男人咧开嘴笑了：“哟小姑娘，肚子饿来找吃的啊？”
伸手不打笑脸人什么的，苏星河抿抿嘴也笑：“是啊，您老再折腾啥呢，分点给我吧。”
“行，你等等……”男人转过了身把手上小锅里的东西找了个碗分出来；“我这就弄了点面，小姑娘不嫌弃就一起吃吃。”
那么这么看着人还不算特别讨厌，苏星河默默地想，然后到这些把男人递过来的那碗面端到一边的餐桌上放下，跟着自己也坐了下来拿起筷子，等夹了一筷子面起来时候才看清，碗里的面上盖着一个荷包蛋，边上还有几片青菜叶子……
“……先生，你把鸡蛋给我了？”虽然有便宜就该占是苏星河的美好品德，但还不至于连个半老的人的便宜尤其还是个刚见过面完全不熟的人都占。
那男人笑得挺和蔼，完全不像之前那副冷冰冰不讲道理的样子也夹着面对她说：“不是不是，我这是放了两个蛋，正好可以一人一个，哈哈。”
“……谢谢。”比她更狠的人她终于见识到了，真是三生有幸！居然那么贪……小心胆固醇啊混蛋！
盐味很淡，放的是香麻油所以香气很浓郁，荷包蛋是半生熟的，一口下去还会有蛋黄流出来……熟悉的煎蛋手法跟煮面手法，苏星河愣了一下抬头看看正吃得津津有味的男人，然后就觉得自己搞笑，这手法又不是天下只此一人，想那么多，吃饱就好了啊笨蛋！
“小姑娘是那位先生的女朋友？”
这话问出来时候苏星河愣了一下才回味过来对方说的先生指的谁，她笑笑摇了头：“哪里，我是他临时保镖。”
“哈，看不出来，小姑娘那么瘦小居然是保镖啊！”男人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可不是在消遣我？”
“不至于，消遣你我又没钱拿。”苏星河笑得越发的开心，莫名的觉得轻松了些，也许是因为吃了东西烦躁被减少了；“你又是干什么的，枪法那么烂！”
“……我是教授，考古的。”男人的脸色突然有点黑，估计是不高兴苏星河说他的枪法烂。
苏星河笑着挑了挑眉毛：“我也是，不过我是烤肉的。”
“……”似乎发觉了女人是想故意逗逗他，这位教授哼了一声低下头吃自己的面去了，不再搭理苏星河。
苏星河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的把面吃完了碗筷一扔，拍拍屁股就走人。
除了厨房是后天已经彻底的亮了，海平线上红日冉冉升起，整个海面都被火红的太阳渲染成了绚丽的金红，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
苏星河扒在船舷上静静看着这美丽的景色，内心都变得平和了：“……海上金鳞光，迎风放千帆。”
记不得是哪里看来的诗句，还挺应景就给念了出来，她站着看了会，然后吹着海风久了又困了，苏星河揉揉眼又滚回之前带着的地方趴了下，到了中午左右又醒来，走出去时候正巧遇上了王胖子，王胖子看见了她就嘿嘿笑两声过来打招呼：“哟，小小苏，昨天就听说你在呢，怎么今天才得见大驾啊！躲着你胖哥害羞呢？”
苏星河连看都不想看他，拿个侧脸对着他淡淡的说：“不，我是怕见到你我就会控制不住揍你，为了社会和平跟你的人身安全着想才避开你。”
王胖子笑容僵了下，然后故意咳嗽两声说着哎呀好饿啊去吃点什么吧的赶紧走开了，找他唯一还算有用的直觉来看，这姑娘绝对说的是大实话，再招惹她……哼哼，非死即伤！
吴邪据说是喝了椰子酒的缘故，一直到了下午才醒来，那之前苏星河已经跟船上的人基本都认清楚了——比方那个教授还有个外号叫张秃子，比方那个女人叫阿宁，比方他们其实一个正直可靠的倒海斗领头人也没有……这真是负心的世界坑了个亲爹的，阿宁同志你居然一脸找来了几个夫子都不是正经干过海斗的，你真心不觉得有一咪咪的羞耻么OTZ
“那你还跟我一起么？”吴邪见苏星河一脸绝望的模样，估摸姑娘应该不会想跟他下去了，于是问了下。
苏星河对他比了中指：“不下去你出事了难道直接喂鱼？”
“……喂喂，说话就不能好听点么？”吴邪相当的不满苏星河的语言打击，“难怪小哥嫌弃你……”
苏星河看那边几个蛙人浮了上来，表情淡淡地说：“就算我说话再好听他也会嫌弃我。”再看向一脸自觉自己说错话了的吴邪，她笑了起来：“有些事跟性格举止无关，该讨厌你做什么都多余。”
而不讨厌，你做什么都是他眼里的最喜欢。
宇宙中所存在的唯一的定律——若喜欢，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觉得最好都一定听你的愿意为你付出我的所有。
若不喜欢，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觉得多余没必要不想听见你的声音为你做什么都是累赘连帮你倒杯水都觉得麻烦。
人在感情上就是这样的极端，极端到自己都觉得病态……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下海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