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开少

19、第十九章

　　申时过半，富察晴便起身告辞，十三执意相送。两人都到了成婚的年纪，因此一前一后的走在宫里，保持距离。富察晴走在前面，十三跟在身后。
　　这些年，十三很上进，深得皇上的喜爱。朝中的许多大臣，家里有待嫁女的都想往十三阿哥处塞。可十三阿哥都快到20岁了，连个随伺的宫女都没有。富察晴想着平日里关于十三阿哥的闲言碎语出了神，不知不觉竟走到了神武门。看见十三径自上了马，“瞧什么？我不放心你和喜儿回府，送你们回去。”说着，示意喜儿将富察晴扶上马车。若不是人多眼杂，十三阿哥非常希望是自己亲自将她扶上马车，可惜。
　　富察将军府，当日康熙爷亲笔题的牌匾高挂在府门口。作为近年皇上最宠爱的臣子，富察府与皇宫就隔了两条街。富察晴由喜儿扶下马车，便看到胤祥站在跟前。一旁的随从在喜儿的示意下，退出五尺远。
　　这些年，喜儿也不知道是谁家的丫鬟，与十三阿哥甚为默契，富察晴无力的表示不满。
　　“16日晚，随我一块逛夜市可好？”
　　十四岁的胤祥就比富察晴高了一些，而现在，富察晴的脑袋刚到他的肩膀，需要仰着头才能清楚看到他的眉眼。此刻的他，眼神柔和，目光坚定，口吻温柔，比起几年前，稳重多了。富察晴没答话，胤祥笑着将的披风系在她身上，“快进去吧，夜里凉，不要吹风。”说着，像揉馨月一般，胤祥抬起了手，抚了抚富察晴的发丝，换来一脸的不满。“哈哈，我看着你进去。”
　　富察林站在廊下，瞧着女儿走了进来，放下书，领着爱女在前厅用膳。富察晴知道，门外的事，阿玛是知道的。微叹了口气，便看到富察林将鱼汤推到她面前，“天气热，多喝些汤水。”
　　“阿玛也是。”
　　“我的晴儿越发出色了。阿玛看着京里的各家小姐，就属晴儿最出众。”
　　“阿玛！”富察晴不满地嘟囔着。
　　“哈哈哈！”感受到女儿的情绪，富察林说着趣话，“今年晴儿的生辰，阿玛不能陪你了。今天接了旨，两天后要往盛京一趟。晴儿想要什么礼物吗，入冬后阿玛带回来。”
　　“晴儿只望阿玛能福寿安康，其余的，我都有了。”
　　“嗯。阿玛记住了，会保重身体。”
　　于是，一室温馨。
　　佟佳府，国丈佟国维退任后携女眷搬到了府外的小宅院，一派颐养天年的样子。诺大的家业交由次子隆科多接手。今天，康熙爷将隆科多留到了亥时，回府后的国舅爷才露出疲惫，由着侧室李夫人伺候他洗漱换衣。
　　“老爷喝茶。”
　　“嗯，你也辛苦了，坐下与我说说话。”
　　长兄健在的时候，隆科多只不过是妾氏所出的儿子，没得到过半点关注和疼爱。等到长兄病逝，他才被接到主母处抚养长大。为了让他这未来的继承人一心为嫡系出力，主母更断了他与胞妹的联系。待到婚嫁之龄，主母力主他求娶自家侄女。他为着报嫡母的抚养之情通通忍了下来，却对着正室提不起一点兴趣，到了中年，更独宠李夫人，仿佛见着她才能透口气，说说话。
　　“今天，皇上招我与致溱说了一下午的话，还下了旨让致溱后日就去盛京军营。”
　　“皇上有何深意？”
　　“我也吃不准，估摸着应该是布泰有关。皇上一直想着和他结亲，可布泰王爷就是一口否决。嘿！也只有他敢这般姿态。”
　　“布泰王爷可是孝庄太后的亲侄孙，还是皇上的妹夫呢。”
　　“可不是。布泰一手握着科尔沁部，谁有了他的支持，就是有了半个蒙古。”隆科多顿了顿又说道，“可如今太子已经有了五六位福晋，年长的阿哥们都有了子嗣，连十阿哥年初也被指了婚，就剩下十三、十四阿哥了。如今看来，十三阿哥才是圣心所属，可，我们晴儿又该如何！唉……”
　　富察晴可是胞妹留下的唯一骨血，隆科多待她竟比嫡长子嫡长女还多一份疼爱，想到这便大口灌了一口茶，娥皇女英？别说富察林会跳起来，隆科多也是千万个不舍得。蒙古草原的公主，哪是好相与的，又家大业大，说不定十三阿哥都会动摇了去。可这皇家，将晴丫头耽误到现在，如果就此放手，这如何得了。隆科多真是一个头比两个大，如果被他知道，富察府的父女毫无心事的早早就寝，估摸会吐一口老血。
　　“明天我下了帖子找晴儿说说话吧，说不定一直都是皇家一头热。如果晴儿无意的，我们就找个可靠的人家，让晴儿嫁了。你看我娘家的德全不就是才貌双全嘛，品性纯良，定会对晴儿好的。”
　　“哈哈哈，夫人所言甚是。如果真是这样，我也去探探皇上的口风，说不定，曾经的儿媳人选，现在却是皇上的大难题呢。”
　　第二天，才用过早膳，富察晴便收到李夫人的帖子。作为舅舅痛爱的夫人，晴儿一直与她关系良好。当下便打点起来，带上些礼物便出了门。
　　轿子从正门入，到了取水廊，富察晴便让府里的丫鬟引着上了步撵。一路经过正室住过的熙庆堂，看着孤寂败落的模样，不禁叹了口气。一盏茶功夫，步撵来到储悠居，看到正殿面前的荷花开得好看，冷不禁便听到人声响起：“晴丫头，天这么晒，怎么就站在外头了。”
　　富察晴回头便看到个贵妇立在廊下，年近四十，仍是不改姿态，动辄皆是风情。
　　“晴儿见过舅娘。”才没行礼便让李夫人扶了起来，“快快与我进府。如果晒黑了丁点，不知道你舅父要如何责难我了。”
　　李夫人性子热络，讲话有趣，连康熙爷都赞过。才一进屋，就和晴儿聊着日常琐事，普普通通的事就让她说的趣味十足，听得晴儿了一阵轻松。屏退了左右，李夫人将富察晴拉到了内室，这才正色道：“你舅舅昨晚叹了一夜的气，缘由是担心皇上会让十三阿哥与布泰家的格格联姻。你倒是和舅娘交个底，到底对十三爷是个什么想法？”呵！不愧是武官家的小姐，还真是直接，富察晴暗暗头疼。
　　自从入京后，富察晴的名字便一直与十三阿哥扯在一起。也是托保绶贝子的福，将她“准十三福晋”的名分变成了铁板铮铮的现实。当时富察晴刚入京，受邀参加大格格的生日宴，没想到竟让裕亲王家的五公子保绶看中了，第二天就向皇上求旨赐婚。当时康熙爷在朝堂发话，让保绶找胤祥商量去，闹得保绶一个大红脸，好久都不敢出门。为了补偿，康熙爷特地指了佟佳氏的小姐给他，也算成就一段佳话。至此，富察府就没出现过半个求亲的人。
　　富察晴瞧着面前着急的李夫人，说着：“我想昨夜舅舅与舅娘另有一番见解，能否与我说说？”
　　李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探底没成，还平白露出尾巴来，真是一个聪明人。于是说道：“我与你舅舅是真心关怀你，我想晴儿你也是明白的。我们想着，如果皇家真没了将你许配给十三阿哥的心思，我们就找几个出色的小子让你挑，断不会让你没个着落。”
　　“那一切有劳舅舅舅娘了。”富察晴抬起手为李夫人添了茶，笑脸盈盈，看不出真实情绪。李夫人只得作罢，与她继续讲着闲话。
　　回到府，富察晴早就一身的疲惫，思绪乱糟糟的，便想起十四阿哥送的孤本，于是走向书架，取下来品读，这才静了心。

作者有话说

　　唔！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