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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谋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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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哥?南哥!”刘敏放下手里的笤帚,大声喊道。这几天南哥不知道怎么了,老是一副精神恍惚若有所思的样子,就好像被勾了魂似的。“啊?什么?”侯杰被他喊得回过神来,问道。
刘敏走到他面前,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好气道:“没病没灾的嘛!我还以为你烧糊涂了呢!”侯杰呵呵一笑,上前两步捡起笤帚,把刘敏刚刚扫过的地面又扫了一遍。
刘敏用手指着他抖了几下,终于放弃跟他进一步沟通,一甩手跑到前厅干活去了。放着美艳无双的咏妍姐不看,在这里看这个臭男人,不是脑袋烧坏了是什么!
侯杰自顾自地扫他的地,突然肩头被拍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挥起笤帚来挡,差点把来人精心梳理的发型给弄糟了。“哎哟你这死鬼,不就是扫个地嘛,干嘛这么张牙舞爪的!”赖妈妈呸呸了几声,埋怨道。侯杰赶紧放下笤帚,陪笑道:“对不起,我脑袋后面没长眼睛,没看到您。”
“好了好了,我也没怪你。”赖妈妈掏出一块香喷喷的丝巾擦了擦额头,“这鬼天气,明明就是深秋季节,却像是要热死个人,我看你穿这么多,要不要脱掉两件?”说着便要上来解他的衣扣。侯杰不动声色地退了两步,自己动手脱了外衫搭在一旁的架子上,笑道:“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有点热。”
赖妈妈用鼻子哼了一声,伸手拿过外衫在鼻端嗅了嗅,立即皱起眉来。“你这都好几天没换了吧?怪酸的,我拿去帮你洗洗,洗完了再给你送来。”侯杰拽住一只衣袖忙道:“不必麻烦了,我自己会洗。”当司令的时候他从没干过这种粗活,不过自从来飘香院以后倒是学会了不少赖以生存的本领,闲暇时煮个面缝个衣服什么的,早就难不倒他了。
“给我拿来!”赖妈妈朝他一瞪,把衣衫用力拽了过去,“要不是看在你远道而来孤苦伶仃的,我也不稀得管你。”侯杰没法子,只好看着她拿了自己的衣服扭着屁股走了出去。
这赖妈妈看上去不过三四十岁,可以说是半老徐娘风韵犹存,可最难消受美人恩这句话侯杰再明白不过了,况且自己背了这一身血债,实在不适合再惹上一星半点的桃花。
在这飘香院里呆了快半个月,身上的伤已经痊愈。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曹蛮绝对想不到,自己会藏身于他经常出入的地方。况且在他眼里,自己恐怕早就是个死人了。侯杰苦笑一声,想起上次刺杀曹蛮失败的事情。那天过后,曹蛮果然再也没有提起,飘香院还是一如既往地红火着。表面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变,但侯杰知道,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曹蛮如今做司令做得顺风顺水,原先那帮将军肯定都跟他结成了一伙,如果自己贸然找上门去无异于自寻死路。若是在从前遇到这样的问题,侯杰第一个想到的人非宋虎莫属,可现在……在外人眼里,那晚发生的不过是一场兄弟间自相残杀的戏码,所以宋虎那边的人对自己一定恨之入骨,所以赶去济南的路子也算彻底断了。
若要问起当今世上还有谁能跟曹蛮抗衡,答案非镇南司令陈润莫属。本来以陈润的实力,联合宋虎拔掉霍龙这颗眼中钉之后大可以一举北进,顺便将宋虎侯杰一众赶出河南地界,自己占山为王,但他没有这样做。
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陈润他爹是清朝最后一位文状元,讲究的是以德服人,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妄动干戈,直到帝国主义入侵中华大地,陈老爹不堪忍受自己效劳了一辈子的清帝国被铁蹄践踏,于是带着全家老小回到了自己的封地安徽,自立旗号做起了镇南将军。
陈老爹死后,这一切顺理成章地落到了唯一的儿子头上,也算后继有人。陈润将他老爸这一套学了个十足,号称“世间第一儒将”,手下大将几乎都是冲着他爹的名头来的,几十年间虽然没有大肆扩展地盘,倒也将南边那一块守得严严实实。
当侯杰还是侯司令的时候,他就曾经说过,霍龙不难打,因为他有欲望,有欲望就有贪念,贪心的人,必输无疑。可是面对陈润这样一个多年来老老实实偏安一隅,将自己的地盘守得像铁桶一般严实的人,才真不好对付。
现在侯杰已经不是侯司令了,可他还是这么认为。所以眼下唯一的法子,是掩人耳目赶去安徽,只有取得了陈润的信任,报仇的事才算有了眉目。可赶路是需要盘缠的,侯杰来了飘香院以后包吃包住,所以拿到手的银子少得可怜,别说赶到安徽,就连出个城都困难。不过他一点都不担心银子的事情,因为他知道,他手里还有一份极为重要的筹码。
打定了主意的侯杰又趁机去曹府周围逛了一圈,就连门口的守卫都认得他,一看见他便举起枪来轰他走。估计是曹蛮坏事做尽,生怕有人上门报复,这里的守卫实在森严得有些可怕,一个人绝对成不了事。
第二天赖妈妈给他送来洗好的外衫,侯杰趁机告诉她自己想回一趟少林寺。赖妈妈二话不说拿给他十两银子,撇撇嘴道:“路上多买点吃的带过去,别让我听见有人嚼舌根,说从我飘香院出去的人寒碜!”侯杰接过这包沉甸甸的银子,不能说他不感动。做司令的时候多少银子没见过!可手上这小小的一包,却是他接过的最重的一包。
进山之前,侯杰找了个包子铺买下了里面所有的包子,打成一个硕大的包裹背在身上。这些包子自然是买给那些个难民的,却不是因为他侯杰有多好心,这只不过是在为他的下一步路做铺垫。
来到少林寺门前,侯杰便看到净能净空二人在难民群中走动,此时正是布施的时候,侯杰算得一分不差。他走近几步,躲在一个破烂的棚子后面,想听听那两人在说些什么。
“大师兄,过了这个月就要入冬了,可就算把咱们的棉被全都拿出来,也不够这么多人过冬的呀!”净空跟在净能身后,急得抓耳挠腮。净能走到布施的大锅面前看了眼,淡淡道:“你看看这锅里的东西,我看等不到冷死,咱们就已经饿死了。”
净空探了探头,无奈道:“没办法呀!以前还能去城里的米仓里偷……化点米粮,最近各家各户都守得很严,估计咱们已经被发现了!”净能斜眼瞟了瞟他,严肃道:“你们就你们,别把我拉下水,我宁愿饿死,也不干这偷鸡摸狗的事情。”
净空识相地闭上嘴,却在心里暗暗不满,咱偷来的米又不是光给难民吃了,我看师兄你肚子里也存了不少!
正在此时,难民堆里突然骚动了起来,净能回身一看,引起骚动的居然是侯杰。他正拿着一只硕大的包袱,从里头掏出热腾腾的包子来递给向他伸手的难民。两人赶紧走过去,生怕他又在想什么坏主意。
“你这是做什么?”净能一把抢过包袱,指着侯杰问道。侯杰摊了摊手,扶起身边一个虚弱的老太太,无辜道:“我刚才已经问过了,他们已经连着喝了好几天的稀粥,再不让他们吃点好的,我怕会有损少林寺的名声。”
净能将包袱抛给净空,让他去前面分发,身边的难民也都跟了上去,原地只剩下侯杰和他二人。“少林寺是何名声跟你无关,你的好意我暂且收下,以后定当加倍报答。”净能朝他施了一礼,转身就要走。侯杰赶紧抓住他的肩膀笑道:“哎,我看不用等以后了,我现下正有一件事情要找大师帮忙。”
我就知道来者不善,可是吃人嘴短,又不好直接拒绝。净能暗暗骂了一句,开口问道:“什么事?如果是些伤天害理有违法度的事情,我是万万不会帮忙的。”侯杰摆摆手道:“在下绝对不敢让大师做些害人的事,这次要大师帮忙做的,恰恰是桩救人的买卖。”“哦?施主请讲。”听了这句话,净能才算有了点兴趣,对待侯杰的态度也稍稍缓和了一些。
“我要你跟我一起,潜入曹府,偷取藏宝图。”侯杰言简意赅地将自己的打算讲了一遍,立马得到了净能的拒绝:“不行,这是偷窃,身为大师兄,我不能坏了寺里的规矩!”
侯杰暗自抚了抚额,虽然早就知道他是个墨守陈规的臭和尚,可到了这地步也顾不得骂他了。“大师不用跟我打马虎眼,刚才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你们早就在各大米仓里偷,啊不,是化了不少缘,寺里的规矩早就坏了。”净能的嘴被他堵了个严实,叹了声阿弥陀佛,“若是容易办成,你必定不会来找我。据你推算,成功的几率能有几成?”
侯杰伸出一只手来,严肃道:“如果是我孤身犯险,不过五成。可若是大师愿意帮手,”他将手握成拳状,“我便有十成的把握。”
既然已经到了这份上,净能也只有勉强去贼窝里走一趟,不过事成之后的事情,还是得预先说好。“事情办成之后,怎么分?”他原本不是一个贪财好利的人,此举一半是被侯杰抓住了把柄,另一半则是为了众多难民着想,可此时问出这句话来,还是让他红了面皮。
侯杰知道他已经答应了,朗声笑道:“自然是五五分成,我不会吃亏,也不占你便宜。”“好,那就一言为定!”净能伸出掌来,略带不甘地跟侯杰拍了三章,以为盟约。
“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晚就动手。”侯杰附在净能耳边,轻声道。近日来他已经将曹府守卫的换班时间摸了个透彻,为了防止曹蛮突然调整换班,他们的动作越快越好。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不管是钱还是司令的位子,只要是你从我手里抢去的,我通通都要连本带利地抢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