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三章 夺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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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州城南一品阁三楼雅座，是夜开出了史上最奢侈的宴席，席上四人，一人安然品茶，一人若有所思，其余二人怒目相视。
见刘绵生死死地盯着邻座的王琦不放，曹蛮扔了手里的茶杯，拾起筷子点了点桌上的鲍参翅肚，笑道：“二位将军再这么对望下去，恐怕这顿饭得吃到明天一早了。”刘绵生愤愤地收回目光，恨不得把席上众人通通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这个死老头，就像一片黏在他屁股上的狗皮膏药！用刀割不得，用火烧不得，好不容易把它赶跑了，这会儿又贴了上来！不用多说，肯定是姓黄的干的好事儿！
“听展庭说，曹某离开不久，王老将军便请愿隐退乡间，享受田园之乐？”曹蛮撇过头朝王琦笑了笑，王琦敲了敲饭碗，高声笑道：“种瓜浇田，倒是别有一番趣味，哈哈！”刘绵生听了这话嗓子一紧，知道该来的终归要来了。
曹蛮示意黄展庭把酒杯添满，起身致意道：“这次曹某能成功肃清梁靖一党，二位将军功不可没，尤其是驻守后方的刘将军，早已成为了曹某坚实的后背，给了我不少鼓励与支持，来，曹某敬你一杯！”刘绵生干笑一声，牢牢地制住手腕才没让满溢的美酒泼洒出来。
“曹某一向赏罚分明，席毕自然会将银元送去二位将军府上，用以犒赏随行军士。”王琦举杯谢道：“多谢司令！”刘绵生闻言也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却没发现杯中早已空无一物。
曹蛮含笑看着他饮下一杯空气，用手轻抚着他的脊背道：“曹某还有一事有求于刘将军，不知当讲不当讲？”刘绵生扯起面皮笑道：“当讲，当讲！”
“曹某能有命坐在这里同各位把酒言欢，展庭实在居功至伟，刘将军派遣的五千精兵更是深得我心，以管窥豹便可知刘将军治下严明，曹某甚是喜爱，便想腆着脸皮留作己用，不知刘将军舍不舍得？”
妈拉个巴子，说到底不就是想借机削我兵权！刘绵生暗啐一声，心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面上笑道：“舍得舍得，能被司令看上是崽子们的福气，司令不必跟我客气！”
曹蛮轻笑一声，抬手止住他的话头，颀长的手指随着他的话语摆出了不同的姿势。“还有第三军第六师、第八师，第四军第三师，共计两万四千三百三十九人。”
听完这话，刘绵生死命掐着自己的大腿根才能制止自己夺门而出。两万精兵说拿走就拿走，等于是切断了老子一条大腿！不行，说什么也不能咽下这个哑巴亏！“第三师尽管拿去，其余的恕在下不能从命！况且就算让他们自己选，也断不会愿意在司令手下办事！”
想匡我？曹蛮忍不住嗤笑了一声。第三军原本是侯杰的近卫军，在他兵变成功后一直蠢蠢欲动，自己迫不得已才将他们收编在刘绵生旗下，好让他们时时受人掣肘。事到如今不到两年，刘绵生却摆出一副主人的样子，实在让人忍俊不禁！
“三个师，两万人，一个都缺不得。”曹蛮伸出右手食指，在刘绵生眼前晃了晃。
刘绵生闻言把桌子一拍，起身怒道：“这么说来，咱们是谈不拢了？”你不给老子面子，老子又何必让你好过！
曹蛮故意瞪大双眼，好像受了什么惊吓似的，小声道：“哎，刘将军请息怒，有话好好说，来来来，先坐下！都怪曹某不胜酒力，说多错多。展庭，你去把何先生叫上来，让他替我向刘将军敬几杯酒。”
刘绵生皱着眉头坐下，眼看着黄展庭起身离去，不一会儿便听见一阵铿锵有力的军靴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有人拉开雅座的拉门。
“侯，侯司令？”刘绵生手中的酒杯悄然滑落，香醇的美酒瞬间溅湿了他的裤腿。如果说曹蛮的出现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那他便再也找不到更好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感受。眼前这个人，分明就是理应死去多时的侯杰。
曹蛮斜靠在座椅上，眯缝着眼打量着身穿军装的何忆南。相似的着装打扮，相似的身高体量，相似的容貌五官，若不是他眉间多了几分了然的气度，就连曹蛮也不一定能将二人分个清清楚楚，更何况一向大大咧咧的刘绵生。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刘绵生气急败坏地指着何忆南向曹蛮咆哮。曹蛮搔了搔头，向何忆南努嘴道：“还不快进来给刘将军陪个不是！”
何忆南听话地走进里间，背过身去将门拉紧。“在下失礼了。”说完抄起桌上的干净毛巾，伸手就要给刘绵生擦拭。刘绵生像被火烧到了屁股似的一跃而起，结结巴巴道：“不用，不用了，我自己来！”
曹蛮笑道：“这位何忆南何先生是曹某的客人，刘将军不必见外。”何忆南适时地施施然一笑，颔首道：“在下何忆南，还请刘将军多多指教。”
刘绵生瞪大了一双铜铃眼，望着何忆南不敢吱声。曹蛮摆手让他坐下，笑道：“在南阳时，我与何先生一见如故，共同经历了不少风雨。能有幸结识何先生，实在是曹某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何忆南听了这一席话，似乎隐隐感觉到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你不是侯杰？”刘绵生缓过神来，惊疑未定地打量着近在咫尺的何忆南。何忆南反倒用探询的目光瞧着他，反问道：“我，像吗？”刘绵生抿着嘴细细瞧了一番，点头道：“像，像极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那就再好不过了。”曹蛮递给他一只刚刚添满的新酒杯，眉头一挑，笑道：“如果何先生亲自出马，不知第三军的兄弟们还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砰的一声，又是一只酒杯落了地。何忆南心中暗暗摇头叹道，这一套上好的青花瓷杯转眼间就被他摔碎了两个，若是换了陈润，一定会作诗两首以为铭记，说不定还会设个“杯冢”来悼念它们的“亡魂”。
此时的刘绵生却没有这么好的兴致，他的背上开始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双手的关节也被捏成了惨白的颜色。这一招叫做“挟天子以令诸侯”，他再熟悉不过。不过曹蛮显然比他精明许多也幸运许多，长得跟侯杰一模一样的傀儡恐怕是百万中难挑其一，并不是谁都能有这样的运气。
如果任由何忆南站上台面，别说自己手下的第三军，恐怕所有的将士都会被他收归旗下，除了曹蛮他妈的还有谁知道他根本就不是侯杰！
在此之前，他想要造反想要发动兵变都只是早晚的事情，只要争取到了大多数人的支持，他便可以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如今这一切都成了泡影，他挖空了脑袋也再找不出其他的东西，能比侯杰的面皮更能博得人心。
这一步棋，实在太绝了。
刘绵生摆在桌上的双手开始发抖，他的心思像乱麻一般搅成了一团，分不出片刻余暇来思考其他的事情，比如，曹蛮为什么要向他暴露手上的“王牌”，为什么不直接将何忆南推上权力的顶端？如果那样做，他能得到的，显然会比现在多很多。
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曹蛮看来是显而易见的，他并不想让何忆南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之中，不止是因为他存了一份私心，更重要的是，他还没有把握去驾驭这个谜一样的男人。
何忆南好死不死地转过头来，朝他意味深长地笑了一笑。曹蛮感觉被他看透了心底的想法，好像整个人赤裸裸地摆在了他的面前，这种感觉让他颇为不快，于是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咳咳，刘将军，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去你妈的怎么样，明晃晃的刀锋都架在老子脖颈上了，老子还能怎样！刘绵生颓然往后一倒，沉声道：“从今往后，第三军大小将士任凭司令差遣。”
现在的他就像在丛林中被毒蛇咬了一口，如果不能狠下心来切掉中毒的手臂，那么迎接他的只会是死亡。好在他也不算一无所获，常言道打蛇打七寸，曹蛮这条毒蛇的七寸已经过早地暴露在他面前，只要抓住机会给它狠狠一击——任他再毒辣再狡诈，总有一天会死在自己手上。
曹蛮似乎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拍手唤人收拾了一地的狼藉。刘绵生大劫刚过，衣衫尽湿，于是先行告退返回了行馆；王琦年事已高，是夜喝多了几杯便昏昏然不知身在何处，曹蛮只好命黄展庭护送他回去。
一时间曲终人散，只剩曹蛮和何忆南两相对望，胸中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曹司令今天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您可得记住。”浑厚的嗓音和俏皮的语气巧妙地结合在一起，打破了像死水一样毫无生机的空气。何忆南伸手解开了第一粒纽扣，这颗小小的东西差点把他勒死在当场。这套军装是曹蛮胡乱塞给他的，明显不是他穿的码数，所以不可能是他以前穿过的。
他大概是忘了，“侯杰”的东西早就被曹蛮烧了个精光，就连一片纸屑都没有留下。
曹蛮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知道了。明天带你去城里定做几件称身的长衫，以后你便不用再穿这个了，好端端的军装穿你身上愣是冒出来一股子酸味儿。”
何忆南眯上眼道：“那倒不必，在登封已经置办了不少行装，等过几日回去就有得穿了。”
心事重重的曹蛮不经意地用手在桌面上扣了两下，心里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来。郑州城其实是个不错的地方，留在这里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天知道他在郑州城呆了还不到半日，连屁股都才刚刚坐热。
“从今以后我要留在这里，你也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三章 夺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