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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始 ...

  •   少女仍是上次见面时的打扮。上身是纤尘不染的白色衬衣,样式普通的格子裙下露出纤细白皙的双腿。她神情专注地盯着墙壁上的海报,脸上挂着惬意的浅笑。这样的她看上去就和这个年龄段其他女生没有多大分别。
      不过上回她不是还嫌弃这件裙子老土吗?怎么没见她换下——思考到一半的问题在触及某个现实后戛然而止。
      不二周助不由缓了缓脚步,露出一个少见的苦笑。
      差点又忘记了呢。即使再过去一百年,少女也仍会是这样一成不变的装扮。
      
      似乎察觉到他的关注,黑色少女抬起头,目光穿到漫着湿意的空气,直直地与他视线相对。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对着他挥手:“周助。这边这边。”
      
      不二周助细了细眼睛,将肩上即将滑落的网球包扯回了原位,以轻微的点头弧度作为打招呼的方式。
      少女蹙起了眉毛,没等他过去以迈开步子朝他所在的方向走去。
      在走到马路中间时,急速行驶的货车发出尖锐的鸣笛声。
      少女却仿佛没有听到一样,仍以一种略显焦躁的速度前进。
      
      货车并没有因为她的出现而有减速的趋势。它以足以撞飞一头大象的势头朝身形单薄的少女冲了过去。空气因这惊险的一幕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下一秒,载着沉重货物的车子直接穿过少女的身体,没有半点的停顿。
      
      而周围经过的人也一副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作为唯一看得见这场景的人,在刚刚一瞬间,不二周助感觉自己的心脏和胃都要搅成了团状。
      
      少女轻巧地来到他面前,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糟糕,一不小心就忽略你感受了。”
      看着她面露微笑的表情,不二周助觉得之前凝固的空气才又重新开始了流动。
      ……真是白担心了。早该知道的,这家伙根本就不是人啊。
      “又见面了,仙人掌小姐。”他笑眯眯说道,意料之中地见到面前的少女一副被砸了一拳的模样——或者说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什么仙人掌小姐……我有名字的。”少女气恼地鼓起了脸,“你不能因为我失忆就随便给我安一个名字。”
      不二周助只是微微一笑,两人并行前进。直到周围没什么人出没,他才开口:“那你想要我怎么叫你?”
      少女闻言脸上显出迷惑混合着思考的表情。
      不二周助没有打断她,只是吸了口因下午的阵雨而显得潮湿的空气。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她也是在这样的天气中呢。
      那天的他只是心血来潮想要去花店再去买一盆仙人球,却看见少女伸着手指轻轻戳着仙人球上面的刺,然后一次次重复手指穿到刺的动作。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里说着因语速过快而听不真切的话语。
      或许是因为这画面太过于有趣,他忍不住笑出了声,然后冷不防与抬头的少女对视。
      就此就因为“这个世界只有你看得见我我只好找你聊天”的理由被某位幽灵小姐缠上。
      
      “名字什么的根本就不重要啦。”少女的话语将他从回忆中拉出,她偏着头说道:“如果你一定要称呼我的话,就叫梦吧。”
      她垂下头,后面的话轻的类似呓语,“反正对我来说,这确实挺像梦境的。”
      
      不二周助不由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他张了张口,却发现再多的安慰,在女孩和常人相比要透明很多的身体面前都显得空洞起来。
      
      “哎,周助,你练习完了吧。我们去吃饭吧。”下一刻,少女语气又恢复了一贯的活力,眉眼弯弯的神情不带半点刚刚出现的阴霾。
      她拉扯着他的手臂,做出一个挽手的动作。
      有股冰凉的感觉顺着手臂慢慢传递,他有种不适的感觉,却没有因此推开她的手。或者说,想推也只能推到一堆的空气吧。
      原本打算拒绝的话语在触及她因想起美味食物而晶晶亮的眼睛,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消失在喉咙深处。他露出温和笑颜,像极了从书中走下的王子,“好啊,梦。”
      梦。
      
      梦抿了抿嘴,有种说不出的情绪在胸口的位置发酵。那种因他一句话而升起的情感让她有种流泪的冲动。
      梦。明明只是一个自己创造的名字,却还是带给她说不出地悸动。
      真好。即使她忘记了关于自己的一切,即使所有人都看不到她的所在。这个世界上还是会有这么一个人,用这种温柔到不可思议的语气喊着她的名字。
      这样就足够了。
      
      “走吧,你不是说想吃东西吗?”
      她抬起头,看见温润的少年站在距离她一米的位置,傍晚的余辉将他身体轮廓镀上了一层美好的光晕。
      “明明是你自己肚子饿才拿我当借口吧。”她抛下那种莫名的情绪,努力对着他露出自己所能表现出来的最好看的笑容。
      
      虽然说是吃饭,但其实也只是梦看着他吃东西罢了。
      虽然只是看着,但每每见到他将味道呛鼻的芥末涂得满满的,她还是有打喷嚏的欲望。
      她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托腮看着桌上被解决得差不多的食物。
      “明明吃不了还喜欢看别人吃,幽灵都是像你这样的吗?”不二周助汲了一口可乐,探究的表情被很好地掩盖在一贯的温和笑颜下。
      “其他幽灵吗?不知道呢。我没见过除了我以外的幽灵。”梦耸了耸肩,脸上又是那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大概,我又是被抛下的那个吧。”
      还没来得及询问语句中的“又”,梦自顾自地皱起眉毛,“真奇怪,那个又是怎么出现的?”
      思索未果,她干脆地扔下这个问题,回复起他前面的问题:“不过看着周助吃东西多少会让我产生自己也可以吃的莫名代入感,就好像是一般的人类一样。”
      “能活着真的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呢。”
      
      不二周助突然不知道要怎么接下话。
      不过梦也没有要他给点什么反应的意思,迅速地跳到了别的话题上,“不过,我昨天看见你那位队长了。在一瞬间,我还以为我看见我们训导主任了。感觉真严肃。”
      “你想起之前的事情了?”
      梦怔了怔,点头后又摇头,“算不上想起来吧。只是突然有这种感觉罢了。”
      “真悲剧,周助每天都要对着训导主任一样的队长呢。”
      “不过我狠狠地给他扮了几个鬼脸,算是帮你报复回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难得找到说话对象的缘故,每次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梦总是会很聒噪。一件小事就可以让她说上十分钟,常常上一秒还在声讨昨晚刚出的狗血连续剧,下一刻又在发表对今年流行服饰的看法,让他忍不住疑惑,女孩子说话都是这么跳跃性的吗?
      但即使如此,不二周助却没有产生类似于烦躁一类的情绪。幸好他还记得自己是在公告场合,在大多数时候都选择了倾听。
      
      “所以说,那样的渣男就应该——”梦兴致勃勃的脸突然僵住了……她的眼睛越过他直愣愣地看着他身后的方向。
      半响,她合上嘴,眼中各种情绪翻滚着,最终化作平静。
      “周助,我有事,我先走了。”这是那天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生日快乐,算算时间,我们也认识两年了。
    明天继续发第二章,也是最后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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