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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Whit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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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圈郊外】
在这里没有白昼与黑夜之分,所谓天空就像是一个灰沉沉的巨盖,盖住了这片充满杀戮和欲望的土地。没有仁慈和善良,只有力量和掠夺,没有强者和弱者,只有生存和死亡,没有道义和规则,只有阴谋和撕咬。
隐一直在想,为什么这里的沙子始终都是白的。它们肆无忌惮地吸食着鲜血,却丝毫没有被染红,还是如此苍白。
没有实力的人没有资格在这里存活,或者说没有权利在这里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这是在每只虚出生就刻印在它们潜意识里的准则。没有时间的束缚,杀戮持续着。
隐是一只纯白的蝎子,身体两侧的巨大双钳上有着金色的花纹,散发着高贵的气息。拖在身后的长尾,尖端就如一把万仞巨剑,反射着令人心寒的白色光芒。说实话,她并不强,只是刚与亚丘卡斯沾上边的她,还没有到能够瞻仰瓦史托德的地步。但是,她懂这里的生存法则。
面对站在自己面前的,已经进化成亚丘卡斯好久的蜘蛛形虚,隐黑钻一般的双眼中,充斥着肃杀之意。
成为亚丘卡斯的虚时刻活在恐惧之中,因为他们必须靠吞噬别的同级虚才能获得更大的力量,不然,只能任凭自己再次退化为基利安,并且失去原有的意识,永远不可能再度进化成亚丘卡斯。
巨大的蜘蛛张开他的口器,尖锐的獠牙上不时还有未干的血液淌下,不难看出它刚才又吞噬了什么强力的虚。
两边都没有开始攻击,对视很久后,似乎是那只蜘蛛的耐心更差一些,数只叫同时用力,庞大的身躯高高跃上天空,瞬间织出一张粘稠的网,铺天盖地地袭向位于地面的隐。
没有惊慌,隐将双钳高举于头顶,微微张开,在其中的圆形空隙间,红色的光芒汇聚成一颗不大不小的球体,然后以双眼无法分辨的速度打向蜘蛛,灼烧着蜘蛛的躯壳和他脚下的网。红色布满了战场的上空,这是隐第一次在虚圈的天空看到灰色以外的颜色,尽管是她自己的作品,但还是让她满意地眯了眯眼,那一刹那她觉得,似乎战斗也不是那么讨厌。
然而,高级的亚丘卡斯并不是她的一记虚闪就能解决的,愤怒的蜘蛛加快速度向她撞去,一时没有防备的隐硬是被他撞开几米远。好不容易稳住身形,白色的身体上已经布满了灰尘。
蜘蛛同样锋利的脚在隐的身上留下的一道道密集的伤痕,虽然都不深,但几乎布满了隐的每一寸皮肤,血流量也是无法估计的。没办法一一抵挡,隐只能忍着疼扬起尾巴,用尽力气做出最大力度的回旋,终于隔开了蜘蛛后背的虚骨,划开一道血痕。
似乎是没料到隐还有这么一手,蜘蛛来不及躲藏,便被隐刺中要害,抽搐着挣扎了几下后,无力地倒在了地上。而另一边,浑身浴血的隐在危机解除后,视线也变得模糊,在倒下的最后一刻,看到一角飘扬的白。
【虚夜宫】
在没有时间概念的黑暗中,隐不知道徘徊了多久,再度找回光和思想的时候,入目的确实一个从未见过的景象。
身上的伤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这让隐起身的过程并不是很艰难。意识到在这个空间里所存在的巨大灵压,隐将目光锁定在坐在台阶顶端的棕发男人身上。
黑色和服,腰间一把日本刀,这是死神的装扮。
“是谁。”平淡如水的声音,没有蓝染想象中的好奇和恐惧,这让他很满意。
“我叫做蓝染,是你们未来的王。”
“王吗。”轻念着这个称谓,隐并没有做出任何的表态,她知道,就凭这个男人此刻为了压制她而释放的灵压,他就有这个资格。
那个自称蓝染的男人摊开右手手掌,上面一颗蓝紫色的珠子闪烁着神秘的光芒,连带那种不可忽视的存在感。“我将赐给你崭新的,更为强大的力量。然后,成为我的手下吧,虚。”
知道自己并没有拒绝的权力,隐自然是选择了服从。
顿时那阵迷幻的光充满了整个房间,刺得隐睁不开眼。
从骨骼处传来的如万虫撕咬般的疼痛感,就好像是拆散了体内所有的关节,剥去了外表坚硬的虚骨,隐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重组。而自己体内原有的力量,也在呈几何倍的增长。
咬着牙忍住这突如其来的痛感,在一个深色的光球中,一只巨蝎,正在消失,而一个纤长的人影,逐渐形成。
待一切都过去,隐再次感觉到脚踩在了地面上。从四周如镜子一般的墙壁上,她看到一幅让她难以置信的,宛若神迹的画面。
女子金色的长发就如笔直的瀑布直垂腰间,漆黑的双瞳还是和她原来那样清澈。白色的短裙和同色系的长靴,她的上衣有些奇怪,右侧像是无袖的背心,左侧过长的衣袖则是将她的左手完全藏在其中。然而只有她知道,那这里面,那只被白骨包裹的手,就像是野兽的利爪。腰间一柄黑色长剑,上面印着金色的咒文,剑刃于剑柄的交界处,有着类似于蝎子巨钳的装饰。撇去这些不说,最让她满意的,是这具身体内所翻涌着的,前所未有的巨大力量。
“喜欢么,我赐给你的新形象。”
单膝跪下,右手横于胸前,这是标准的骑士礼。“非常喜欢,蓝染大人。”
“乌尔奇奥拉,这就是你的从属官。”话音刚落,刚才还只有两人的空洞房间内,另一个人影凭空出现。
不同于一直微笑的蓝染,来者毫不掩藏自己的冰冷气息。在离隐不到半米的距离处停下脚步,过近的距离甚至让她闻到了他身上的薄荷味。
“你的名字。”与他气场相符的冷漠声调,带着冻结一切的气势。
“斯可安嫔•隐。”
【虚夜宫•三年后】
这是隐成为破面的第三年。
乌尔奇奥拉是一个独行独断的人,平时也没有必须隐跟在身边的要求,因此隐也在这么多年的打打杀杀后,迎来了这片刻的清闲。
不同于其他的女破面,在这个广大的白色宫殿中,隐是一个很低调的存在。不同于乌尔奇奥拉所带给别人的距离感,隐很擅长隐藏自己的灵压和气息,不得不说,比起战士,她更适合做一个暗杀者。
身为亚丘卡斯,却只是一个从属官,隐是第一个。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也随之产生。
“斯可安嫔•隐,乌尔奇奥拉的从属官吗。”
安静的午后被打破,隐有些生气的皱了皱眉,但除此之外,她并没有露出过多的情绪。转过身,面对将自己围住三只由基利安所变成的男性破面,隐完全没有危机感。
挑眉,算是对自己身份的承认。
“听说你是亚丘卡斯,怎么样,来一场吧。”为首的男子扬起嚣张的语调,说话间右手也搭上了自己的刀。而在他身侧的另外两人,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微风吹起隐的一缕金发,她依旧控制着自己的灵压,并没有增长的波动,完全看不出她准备战斗的打算。“我不做无意义的战斗。”
“哼,你也知道吧,这三年蓝染大人对十刃进行了很大的调整。我们的大人,就是现在的第六十刃,葛力姆乔•贾卡杰克。”
“这又与我何关。”
“别嚣张!”淡色长发的男子拔出剑,架在隐的脖子上,灵压暴涨。
偏了偏头,很显然隐并不喜欢这冰冷的触感。“嚣张的应该是你吧,和我说十刃的排位,难道还需要我提醒你们乌尔奇奥拉大人所代表的数字么。”
“撞碎吧,苍角王子!”
最沉不住气的一个已经归刃发动了攻击,然而就在那一刻,毫无预兆的,以隐为中心,红色的虚闪爆发,扬起的风暴瞬间将伊尔弗特扫开一米之外。
“怎么,萧隆,无聊到来欺负一只小猫了吗。”
嚣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不过因为其速度之快,话音刚落,他就出现在四人面前。
冰蓝色的短发随风自动,同样颜色的眼影高扬,脸颊上齿形的面具,没有扣上的外套完全没办法遮住他古铜色的肌肉。放荡的笑容,毫不掩饰的张扬,乖张不羁,这是他们第一次碰面时葛力姆乔留给隐的唯一印象。
“六刃大人,请你管好自己的属下。”与其说尊敬,反倒是嘲讽的语气更多了些。
看着那个金与白相交的背影逐渐远去,葛力姆乔也难得好脾气地没有追究,甚至还露出一个另外三人读不懂的,带着探索兴味的微笑。
“哼,乌尔奇奥拉那家伙的从属官,脾气倒是和他一样的古怪。”说话时丝毫没有自觉,真正古怪的,是他的部下。
“去哪了?”
第一次被乌尔奇奥拉询问行踪,这让隐也有些接受不能,平时这位面无表情的大人从来没有问过她。“去天台吹吹风。”想着,隐还是如实回答。
修长的手指拂过皮肤,冰凉的触感引得隐一阵颤栗。然后,在那苍白的手指上,多了一抹鲜红。“受伤了。”
这才让隐意识到脖颈处的刺痛感。实在刚才被那个破面的刀划伤的吧。“遇到了葛力姆乔的从属官,有点嚣张啊。”
见此,乌尔奇奥拉也不再过问。
在虚夜宫里的生活虽然清闲,但是日子久了,这样的无事可做就被划到了无聊的范围里。上午帮乌尔奇奥拉做做跑腿的任务,下午在第四十刃宫殿的天台吹吹风,望着头顶这片蓝染所制造的天空,数着浮云,又是也会去虚夜宫外面的沙漠逛逛,找找曾经居住过的熟悉感。
这似乎成了隐的生活规律。
直到那个嚣张的声音,打破了她的宁静。
“喂,乌尔奇奥拉,蓝染叫你过去。”一脚将大门踹开,丝毫没有在这里自己是外人的自觉,更别说进门前敲门的礼仪。
躺在沙发上假寐的乌尔奇奥拉坐起身,瞥了一眼靠在门框上的葛力姆乔,声音中毫无情绪的起伏,不过从他那双愈加幽深的绿眸中,不难看出他直线上升的火气。“注意你的行为,葛力姆乔•贾卡杰克。”
并没有理会乌尔奇奥拉的怒火,葛力姆乔转过头看着在床边逗弄着一盆含羞草的隐。“哟,上次的小猫也在啊。”
“第六十刃大人,这样给别人取外号,还真是让人恼怒的兴趣。”没有回头,甚至连挑眉的动作都没有。只有那和乌尔奇奥拉同样声调的语气,这让葛力姆乔很是生气。
“怪不得会做那小子的从属官,性格还真是像啊。”看着乌尔奇奥拉离去的背影,葛力姆乔的语气更加嚣张,“喂,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斯可安嫔•隐。”
回应她的,是一发灼热的虚闪。
也许是葛力姆乔本来就没有用太大的力气,虚闪的威力并不是很强,还在隐可以轻易避开的范围内。但是身旁的窗户却没有这么好运,瞬间被炸成一片废墟,而那盆可怜的含羞草,自然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皱着眉,漆黑的双瞳终于对上葛力姆乔天蓝的眼睛,同时,一阵从未在虚夜宫出现过的杀气,弥漫在空气之中。
那盆含羞草,是隐在一次任务中从现实带回来的。要在这死气沉沉的虚圈养活它,废了隐很大的力气。现在就这样无缘无故地丧生在葛力姆乔的手下,隐自然是火气冲天,完全忘记了自己平日里低调做人的准则。
“第六十刃,你最好给我个解释。”面对这片废墟,隐感到深深的无力,等会,还得承受自家大人那冰冷入骨的怒意。
“我也有名字,我叫葛力姆乔。”
没有回答,隐举起左手,袖子下滑,那不见光的利爪出现在葛力姆乔的视线之中。五指张开,在那如镰刀般的指甲上,五个红色的光点逐一形成,最后在掌心处汇成一个更大的红球,在这其中一道道血红的闪电迸裂,爆发。
“哼,敢向十刃露出虚闪,你还真的和乌尔奇奥拉一样目中无人。”放肆地笑着,葛力姆乔双手插在口袋里,丝毫没有防御的架势。上衣下摆在灵压的吹动下向后飘起,露出背后张狂的6字,那是他力量的象征。
然而,虚闪并没有像葛力姆乔想象中那样爆发,隐的左手突然收紧,红色的光芒瞬间消失在那森然的利爪中。下一面,骤然消失的隐出现在葛力姆乔的身后,左爪扬起,如劈裂空气一般挥下,所经过的地方留下五道红色的痕迹,灼烧着四周的空气。
猛然一惊的葛力姆乔以最快的速度闪开,不过滚烫的空气还是烧伤了他,白色的衣角上也爬上了灰黑的焦痕。漫不经心早在刚才就已散去,此刻的葛力姆乔周身所散发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怀疑,以及遇上猎物的兴奋。
乌尔奇奥拉的从属官,似乎比自己的那四个更加有趣。
嫌这里空间太小,葛力姆乔侧身从刚才被自己的虚闪炸出的空洞中离开,然后示意隐跟上。已经进入战斗状态的隐自然是紧跟在后,即使葛力姆乔将速度提到了最高端,隐依旧与他保持着一米远的距离,紧追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