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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少年不识愁滋味 ...

  •   噔噔——
      这么晚了,谁还会来?青蓝吗?
      想到这里,本因做着美梦而被打搅感到十分气愤的林风不禁转怒为喜。
      月黑风高,夜阑人静,难道她想……
      这么想着,林风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跳下来冲到门前,兴高采烈地打开房门,正准备给门外来客一个热情如火的拥抱时……却突然冰冻住了。
      “怎么?”凝之双手抱在胸前,还是那副雕塑般的表情,冷冷地说,“不欢迎我?”
      林风转身重新躺回床上。
      “进来请关门,谢谢。”
      凝之进了屋,认真地将门关好,倒不是因为听了林风的要求,而是他将要说的这件事很重要,不能让任何人听见。
      “林风。”凝之的语气相当平淡,让人完全猜不到他要说的事情有多么要紧。
      “怎么?今天见到萱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想找我聊聊?”林风极不耐烦地从床上爬起。
      “不是,我要说的,是鹤姑娘。”凝之的神情突然间变得比雕塑更为严肃。
      林风立即紧张起来,凝之从不随便说话,如果他这么郑重其事的跟你说起什么,肯定就是他认为很紧急的事情。
      于是他马上挺直身子问道:
      “青蓝?她怎么了?”
      “她的脸色不对,应该是中毒了。”
      “什么?!中毒?!”林风大吃一惊。
      旋即他突然明白过来什么似的,愣愣地问道:
      “是我……吗?”
      “应该不是,你给她吃药了吧。”
      “嗯,”林风非常肯定地点头,“虽然我一直同她保持距离,但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定期偷偷让她把药服下。”
      凝之虽然对”保持距离”这种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感到十二分怀疑,但还是没有深究。
      “那就肯定不是了。”
      听凝之准确无误地否定了自己的原因,林风开始一一回想到了灵山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青蓝这几天确实有点不太对劲,总是懒懒的没什么精神,但是自己昨晚才探过她的脉息,应该是没什么的啊,难道……
      “是妖毒吗?”林风情不自禁地将此事与昨夜那个不知怎么招惹上的妖物联系起来。
      “也不像。”凝之沉思少顷,又说,“更像是慢性药物所致,而且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没有什么毒是你解不了的吧。”林风松了一口气,绷得直直的上身软了下去。刚才真是太紧张了,忘了凝之是药物专家。
      “未必,不仔细诊脉我也无法确定是什么毒,更何谈解?”
      气氛又一下子紧张起来。
      “不能直接给她把脉。”林风异常冷静地说。
      凝之心中虽有疑问,却没多说什么。
      如果直接让凝之把脉的话,一定会引起聪明敏感的她怀疑的吧。
      想来青蓝的毒绝大可能是在慕容府的时候染上的,如果真的是,要怎么向她解释?以后她还会愿意乖乖地在慕容家待下去吗?怎么还能让她相信他?
      怎么办?林风心中画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次日清晨,萱萱和释之来向文惠夫人和林风青蓝一一道别,林风和青蓝依依不舍地将他们送至山脚下。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到凉州去玩呀!”萱萱还是那么开朗活泼的样子,即使是道别,也不见有半点难过。
      “那是自然,非常想念令堂大人亲手做的寿桃包。”即使已经过了七年,林风却依然清楚记得萱萱母亲的手艺,从昨天的宴席看来,这手艺也完全被萱萱给继承去了。
      “好的!就这么说定了!我会和娘做好足够多的寿桃包等你们来!”萱萱笑着说,“青蓝,你也一定要来喔!”
      “嗯!”青蓝高兴地应道。
      “莫公子……”青蓝准备说什么。
      “叫他释之就好。对吧,释之?”萱萱插话道。
      释之友好地点点头,笑起来的样子虽然让人觉得他傻乎乎的,但也憨厚可爱。
      “释之,路上小心,要照顾好萱萱姑娘。”青蓝笑着改口道。
      林风似乎有些不悦,但还是拍拍他的肩膀说:
      “你小子要加把劲啊!总是这么不可靠的样子,萱萱会被人抢走的。”
      莫家的两个小子,一个是石头,一个是木头,却能和萱萱这么纯真善良又美丽大方的女孩子走得这么近,林风想想就觉得生气,自己怎么就没这福气呢?
      “是……”释之和萱萱一块脸红了。
      青蓝这才想起,萱萱用求来的红绳不知道做了什么。
      但是看看释之的颈间便明白了,原来是穿了一个小小的勾玉护身符挂在那里。
      她抿嘴轻轻笑着。
      “凝之那家伙呢?怎么又不在?!”林风十分恼火地说,难得自己一番好意拉他见了萱萱,否则他准备默默守护她到什么时候?
      更重要的是,好不容易想出来并说服自己接受的方案,他怎么却先临阵脱逃了!
      “不知道呢……好像昨天吃完饭后就不见了人影。”萱萱苦思冥想道。
      只有凝之,自己怎么也看不穿他的心思。

      众人还在说笑着话别,只见远处凝之驾着释之和萱萱来时乘坐的马车在众人面前停下,表情还是一样的凝滞。
      “骑马的话,药材没办法拿走,所以,我决定与你们同行。”说着他便下了车。
      虽然这么说,但却不见他脸上有丝毫喜色。
      即使这样,萱萱还是很高兴。
      就在这时,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哎?”青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凝之抓住手腕拉进怀里。
      “临别时来个难以忘怀的拥抱吧——”凝之有意探着青蓝的脉息,拖慢了语速,没话找话说道。
      当然凝之是不会想出这么损的招的,这是林风教他的。
      这个臭小子……明明没有”难以忘怀”四个字的……林风有些许的不爽。
      看来甜言蜜语是每个男人的天赋。
      萱萱和释之都大睁着双眼,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再会,鹤姑娘。”
      凝之放开她后,青蓝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用匪夷所思的表情看着林风。
      “怎么?”林风不动声色地问。
      “没……”青蓝摇摇头,心想他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哼。”他别过脸去,手却不争气地搂住她的肩。
      在贴上凝之的胸膛时,她看见了,凝之的脖颈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护身符。

      相聚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掐指算算来到灵山已经一个月了,如若再不起程返京,恐怕会赶不上皇城里一年一度的秋试。
      “娘,小心。”林风一步一顿地搀着母亲走下石梯。
      水镜由于风湿腿疼的毛病,一年只下一次山,就是为了目送林风的马车离去。在这初秋渐渐凉爽的天气中,似乎满怀的热情也在逐渐冷却下来。
      “这一去,又是一年了……”水镜紧握着林风的手,无限感伤。
      “儿子不孝。”林风低下头,心中很是愧疚。
      水镜微笑着摇摇头,安慰他道:
      “傻孩子,哪有儿子长大了不离开娘的?娘也不要求什么,只盼你回了京城能想着多给娘写信,让娘时时刻刻都知道你们一切安好。”
      他的呼吸声渐渐加重。
      “什么时候累了,就回娘这儿来,风儿永远是娘最疼爱最自豪的好儿子……”水镜温柔地抚摸着高大魁梧的林风的头脸。
      “娘……”林风声音沙哑,只能够说出这一个字。
      “快别这样,让人家姑娘瞧见了多不好。”水镜说着望向青蓝。
      青蓝急忙真诚地回以一笑。

      虽然第一次见面林风的母亲就对自己进行了相当严厉且不留情面的训话,可她还是很喜欢眼前这位慈爱端庄的夫人。
      也许正是因为爱林风爱的入骨,所以她才不允许自己爱了二十几年的儿子就这么轻易地被在她看来不称心的姑娘随便抢走吧。
      青蓝认为自己是真正爱着林风的母亲的,因为她对她那么坦诚,她是在为他们的幸福着想。更何况作为一个长辈要对一个素昧平生的晚辈说出自己深爱着的丈夫对另外一个女人刻骨铭心的爱,需要多大的勇气?
      她对此十分感激。

      “母亲请千万保重,待国家进入太平盛世,儿子得以功成身退之时,一定回来日夜陪伴母亲。”说着林风便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儿子走了。”
      看着身后等待许久的马车和已经快要升到头顶的烈日,他坚决地擦干眼泪,一如当年坚强离开芙蓉苑的男子汉。。
      “代娘向陛下和皇后问安……”水镜恋恋不舍地说,“还有嫣儿,告诉她娘会在这里为慕容家向佛祖祈福,让她切勿挂念,娘只求她平平安安就好……”
      “知道了,娘快回去吧。”林风将青蓝扶上马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驾!”车夫狠狠地甩着马鞭,扬长而去。
      望着黄尘中渐渐消失不见的马车,水镜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阿弥陀佛……都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哭哭啼啼的,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常住寺内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僧静深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用他苍老却有力的大手抹去水镜脸上的泪痕。
      “谁像你!儿子好不容易来一次你还避而不见,现在他走了,你也没有一点伤心的样子,天底下哪有你这么狠心的爹!”水镜毫不领情地拨开他的手呵斥道,眼泪却愈发流得厉害。
      “见了又如何?……他已经不需要我们了。”静深嗟叹道。
      水镜犹自用手帕拭着泪水,并不睬他。
      哪个父亲会不爱与当年的自己如此相像的儿子?不过是害怕聚少离多,徒增伤感罢了。
      他当然也看见了那个陪伴在林风身旁的年轻姑娘,同他深爱至今林风的娘亲是那样的肖似。惊诧之余,也不免勾起了对往事的愁苦情思,始知自己苦心修炼了这许多年,终究还是未能参破红尘。伤感之下,也终觉不能完全摒除心中杂念,好不容易才沉淀下来的感情,就又被搅浑了。
      想到这里,静深无可奈何地仰天长叹。
      日月推迁,四季更迭,对已故之人的思念却未曾停息过一瞬。当年自己造下的业障而今正果报在儿子的身上,难道这就是佛家所云的善恶终有报么?

      “走吧,上山。”从前名为慕容瑾,现在法号静深的僧人温柔地向水镜伸出右手。
      她不知等这一天等了多久。
      二十多年之后,他终于了悟谁才是可以陪他走到最后的人。
      瑾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无论如何都不会收回手去。
      水镜迟疑良久,最终还是轻轻地将手置于他的掌心之中。
      若非伺候了文惠夫人多年的侍女奉书,换作是别人,一定会被这惊世骇俗的场景吓得目瞪口呆。
      不过才过了一月,无形的风就已送来了凉爽的秋意,再看石阶两旁的枫树——
      “秋天到了。”
      “是啊,枫叶都快红了……”

      “林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最后青蓝还是直接道出了这些天来一直潜藏在她心中的疑问。
      如果萱萱能看透人内心的真实想法,那么她说林风喜欢自己,应该不是随口说说的吧。
      林风佯作没有听见,望着窗外的眼神没有焦距。
      “是因为你的生母吗?”青蓝紧追不舍。
      “夫人都告诉你了啊。”他终于回过头来看着她。
      是因为这样吗?只是因为她无论是外表还是给自己的感觉都很像娘亲吗?对于这个问题,林风自己也感到迷惘。
      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是牵扯到她的事情,他一贯的冷静理智就会丝毫不起作用。
      林风沉默许久,问道:
      “她还说了什么?”
      青蓝苦笑着摇摇头。
      明知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回答,可她却不得不甘心接受。
      因为直到现在她才明白,爱一个人,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能为力的一件事……
      她知道自己早已对这个反复无常的男人缴械投降了。
      “她说……让我尽早离开你。”
      “你答应她了?”
      “没……”她蹙着眉心摇摇头。
      “那不就行了,想这么多干什么?”他轻笑着搂过她来。
      还是什么也没说。
      面前的这个男人,为何感觉如此陌生?
      难道他不明白,他之所以能够牢牢地将她握在手中,并非因为他足够强大,而只是因为她爱他么?
      青蓝太息着望向窗外,马车已经驶出灵山地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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