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 殇》树几珂

2、玛利亚的壁画，一眼望不到头的殇

　　21世纪，离传说中世界末日到来的世纪，充满各种的高科技、考古揭秘以及末日的传言。还有，“AZ”赏金猎人。
　　“AZ”不同于一般的赏金猎人，除了他们开价高的离谱之外，只接自己感兴趣的任务之外，更特殊的是他们由于手段特殊，黑白两道通吃，并且最大的兴趣是考古以及侦破。令人至今津津乐道的是“AZ”的成员。有人说，“AZ”是一直特种兵，有人说，“AZ”的成员个个身怀异能，还有人说，“AZ”其实是外星人。
　　没有人了解“AZ”的成员。除了他们自己。

　　“Mark，把你的游戏机带回你的房间去！”慕莎冲着楼下一头金发的英国帅哥吼道。“Sariel，淑女点，告诉你多少次了，把你的厚棉鞋换掉。”Mark不以为然。
　　一只拳套随着一阵怒吼飞向Mark，却硬生生地砸到了开门进来的安北堂头上。
　　慕莎从楼梯上翻身跃下，直扑安北堂怀里：“安你肥来了，伦家very miss you。”“Sariel，是‘回’，不是‘肥’，一个地道的中国人普通话说得还没我一个英国人好，唉情何以堪啊。”另一只拳套准确无误地堵住Mark的嘴。Mark不死心，冒出一句：“人太聪明真可怕，Sariel没文化真可怕。”
　　“Mark！你如果不想看见明天的天空，请继续。”慕莎恶狠狠地拧着手指。
　　“沙，你和Mark别吵！”少年清凉的声音从房间传来。
　　眼前这群热闹的人就是传说中“AZ”的成员，这乱得和猪窝有一拼的复试楼层便是“AZ”的狗窝。
　　安北堂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出声阻止了：“我这里有新case，有没有兴趣？”此话一出，打闹的三个立马安静下来。慕莎好奇的问：“关于什么？”
　　“玛利亚的眼泪。”
　　“OK，干活。”

　　超大的液晶显示器上显示出一幅圣母画像,圣母身后的背景是深邃得一眼望不到头的蓝。圣母怀抱圣子,低首垂眉,面带微笑。
　　“Mark,以你们英国基督教来看，画上是不是怪了点？”叶奕谦开沉吟片刻问道。
　　“少了可爱的小天使，背景…不对,背景一般是花海，很少是一片蓝。”
　　“这就是‘玛丽亚之泪’。”安北堂指了指那一片蓝海。“玛丽亚之泪是一颗珠宝，13世纪收藏于贵族蒙哈.凡.罗森。罗森家族衰败后，流传民间。15世纪时，曾落入达.芬奇手中。后来下落不明直到被人发现这幅画…”
　　“在达.芬奇的名画中，出现另一幅画，也就是这幅圣母画像。”叶奕谦开口接下去。“老天,玛丽亚之泪到底有多大”
　　“1.5克拉。”
　　慕沙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尖叫：“什么!我一直以为它很大。”
　　“达.芬奇是一位绘画诡才，除了《蒙娜丽莎》之外，他还擅长双层画，以我看来，要在他的画中利用折光将珠宝的蓝渲染到整个画面应该不是难事。”叶奕谦看向安北堂，“所以，我们的任务是...”
　　“盗出‘玛丽亚之泪’。”安北堂切换了屏幕，出现了西班牙地图，“画收藏在佛朗明哥市博物馆,实际上是一位富豪的私人收藏品。博物馆具体地质在广场的东南方向，从卫星上可以搜索到。博物馆晚间戒备很高，大门、入口、窗户附近都有热感应器，馆内所有收藏品上都有报警装置。每一个展厅的四角上装有120度监视器，两支戒备军轮流看守。它的安全指标达到了B级，仅次于卢浮宫。”
　　“地板下是什么？”Mark转动指间的笔，问到。
　　“混凝土钢筋，地面的瓷砖上还有承重报警器，所以，从地下进行是不可能的事。”
　　“晚上不能进行，那就白天。”叶奕谦丢下一句话。
　　“白天？Eason这家伙搞什么名堂？”慕沙和Mark大眼瞪小眼，一头雾水。

　　机场的一个通道口被人里三圈外三圈地围起来，最先映入众人视野的是一个金发头发的帅气男子，他是艺术界的一枚新星，他被人喻为“达.芬奇二世”的琼森。市长挤在一行警察中间，连忙伸手和琼森相握：“老天，佛朗明哥欢迎您，我最有才华的艺术家。”
　　“谢谢，我一直向往佛朗明哥这个美丽的城市，它独特的美能给我新的灵感。我亲爱的市长，希望我们好好相处。”琼森操着一口浓厚的伦敦口音讲着生涩的西班牙语。
　　“那是自然，琼森先生，你不必客气，需要我找名翻译帮您吗？哦，不我的意思是你讲英语便好…”市长年迈五十第一坎局促起来，脸不自觉得微红，手纠结地拧到一起。
　　“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我听得懂西班牙语，我的一任女友便是西班牙翻译家，她可是个地道的西班牙人。西班牙的女郎和佛朗明哥一样让人心情舒畅，您说不是吗？”琼森有些俏皮地冲市长眨了眨右眼。市长对眼前这个岀众的男子凭空多了许多好感和信凭。正欲畅谈一番时，身后的保镖小声提醒：“市长，罗林先生来了。”
　　通道口又岀现了一位老头，他年迈七十，拄着拐杖，面色阴沉地对身旁的秘书布置：“告诉埃文特，要是后天还没把他的企划案交上来，那么他和他的企划案一起滚蛋！别忘了提醒张一句，香港的项目要抓紧点…。”目光触及市长时，换上一副笑脸，和市长热情地拥抱一下：“老家伙，好久不见。”罗林和市长是相识多年的好友。市长回以热情的拥抱：“你个老不死的，怎么舍得抛弃你的工作到佛朗明哥来？”
　　罗林苦笑道：“说来话长，先去你家里，再慢慢细谈。这位是琼森先生？”罗林犀利的眼神看向站在一旁的琼森身上。
　　“你好，罗林先生，很荣幸认识你。”琼森礼貌地问好。
　　“琼森先先生不介意的话，一起…”“不用了，谢谢，我已经订了旅馆。”琼森展示了一位绅士应有的礼貌，一一和市长、罗林握手告别。
　　罗林微眯起眼，看着琼森离开的背阴，“老家伙，走吧，谈谈你的烦恼。”市长领着罗林走向专属轿车。罗林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市长关上了前排的隔音玻璃，看着一脸焦虑的好友。
　　“皮埃尔，我几年前放在博物馆的那幅画还在吗？”“你是说圣母图？当然在了，怎么了？”
　　罗林仿佛送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几个月前，有人寄封匿名信到我的办公室，声称我拿了属于他们的东西。要我归还给他们。你知道的，这种信前台一个星期都要处理好几封，我跟本没在意。可是前天，”罗林的神色突然变得紧张，“我的私人床真收到一份床真，上面写着要我归还神圣的东西，那东西不属于我。接着，又接到了一个电话，同样的内容！我叫人查了电话的IP地址，居然扯不到！”
　　“查不到？怎么可能？他们说的就是那幅《圣母图》？这和它有什么关系。”皮埃尔不解，看向似乎一下苍老了很多的好友。
　　“唉…好吧，我告诉你吧。三十年前我投资失败，金融危机几乎要把我全部家产抛尽，但幸运的是，我祖父那辈子的兄弟在荷兰还有一处房产，几亩田地，我本想靠着那些发家，等我到了荷兰，在那处破旧得几乎不能住人的房子的地下室里，找到了达.芬奇的那幅画。我当时将这画收押进一家展馆，获得了一大笔钱，老罗林知道后，气的从坟墓边上跳起来，让我立刻把画放回原处，并说那不是我的东西。生意上好不容易有了起色，我怎么会就此放手？借着那幅画出借，我有了不少启动资金。皮埃尔，那画，你也见过，画上是一个少女，叫《沉睡的少女》。”
　　“可这和圣母图又有什么关系？”
　　“后来，在过海关时，红外线扫描出那画内有画，于是，我便拿到瑞士一家研究所去再次检查，结果简直出人意料，《沉睡的少女》覆盖着另一幅画！当时，将上面的画小心地褪下后，出现的，是那幅圣母图！当时，所有的人都惊叹不已，可是，那片美的惊人的蓝海，不是画上去的。哦，不，准确的说，只靠画笔是画不出的，真正的上色只有一层浅蓝，其他靠的是折射。”
　　“折射？”
　　“画上有一颗宝石，那是深远的蓝色，利用光照将它的蓝光折出。因此，圣母图真正的名字叫《玛利亚的忧郁》，因为英文里，blue的意思，是忧郁。从那之后，事情变得古怪起来。存放《玛利亚的忧郁》的保险室起火，差点将画烧毁，无奈之下，将画移到书房，可是，书房里的鱼却长大不少，而后又变成小鱼的样子。这太诡异了，而且那阵子我的脾气十分暴躁。感觉不对劲，我想将画拍出，可始终无法下决心，或是根本无法出售。我只能试着将画送到博物馆去展出，说来也怪，展出后，公司的业绩提高了不少，整个人又有了生龙活虎的感觉，很是精神。我担心在同一个地方放久了，又有什么事发生，只能不停地换博物馆。我似乎离不开那画一样，每隔一段日子总要亲眼看看那画才安心。后来，收藏在伦敦博物馆时差点丢失，我才想起你所在的城市博物馆很少有人去，放在那最安全。”
　　“这也就是你重金打造防御系统原因？”皮埃尔一脸惊异，“那你这次来…”
　　罗林甚是劳累般。靠在椅背上，缓缓道：“老家伙，我知道你认识很多侦探，我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侦探负责我的安全以及找到匿名电话的人。”
　　皮埃尔点点头，罗林继续说道：“这是只有你、我知道，找到合适的后，我会以远亲的身份隐藏他真实身份，直到找到神秘人。”
　　这一切，一字不漏地被人录下来。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该你出场了。”
　　罗林让司机将车开到他的别墅钱，放下行李，立刻马不停蹄地回到市政府。皮埃尔输入一连串的密码，打开了一个文档：“你自己看看，要找哪个？”
　　罗林不断滚动鼠标，最后停在一张很普通的照片上。照片上的男子年约三十出头，有着一张英俊的东方面孔，下面的名字是：“安北堂。“
　　“就是他了。”

　　罗林下了重金请安北堂立刻飞往佛朗明哥。
　　当安北堂从直升机上下来的时，一脸刚睡醒的样子。皮埃尔的眉毛稍稍皱起来。
　　“罗林先生，市长先生你们好。”一口流利的西班牙语，“我是安北堂，这是我的侦探证，皮埃尔先生。”皮埃尔打开侦探证，上面印着鲜红的A。
　　“A级？老家伙的眼光还真准。”皮埃尔小声嘟囔一声，将证件归还给安北堂。
　　“安先生，我这次找你来是想…”罗林仔细打量了安北堂一番，才开口道出原因，“你愿意吗？”
　　“当然可以，如果可以的话，明天我想去参观一下那幅画。”安北堂优雅的喝着咖啡，“另外，我需要那份传真以及匿名电话号码。”安北堂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他歉意地致意后，走到一旁接起电话，“欧文，怎么…你叫人去银行查她的账户，上个月中旬肯定有一笔钱汇入她账户，…没有？查‘凯琳娜’这个名字下的账户肯定有。…珠宝行失窃，加上她的账户里莫名多了一笔钱，她根本没有不在场证明，她手上的戒指是LAN最新款的，这就是证据，老天，我又有一个案子，你下午别打来了，我需要补眠的。你个伦敦吸血鬼，压榨我两晚没睡。…挂了挂了。”
　　“这是…”
　　“抱歉，罗林先生请我来时，一个案子快要完结了，这是收尾。”安北堂礼貌地笑了笑，“我最后一个要求，下午请让我补个觉好吗？”

　　罗林的管家带领安北堂到客房后，安静地离去。
　　安北堂扫视一遍这个精致的房间后，对着床头上摆放的花瓶做了个鬼脸：“祝我好眠吧。”他扑到大床上，舒服地闭上了眼。
　　离市政府不远一家具有浓郁当地特色的旅馆内，男子叫醒还在熟睡的少女：“Sariel，我们去逛街吧，该好好准备一下了。”

　　一大早，罗林的管家和往常一样，取了邮寄来的报纸，熨平了放在餐桌上，又签收了公司专人投递的文件，整齐地码在桌子上。从一个文件夹中掉出一封信件，鲜红的大字一下子吸引了管家的眼球。
　　“先生，那人又来信了！！！”
　　“安先生，你看这——”罗林有些惊恐地问道。
　　安北堂带着手套的手拿起信封的正中央，对着光照了照，取出一支细孔笔在封面上轻轻滑过。没有任何结果、
　　“罗林先生，你出门时都有人专门投递文件吗？”
　　“是的，文件是用直升机运送过来的，如果去的国家远的话，则用邮件将大概内容传过来。”罗林看着那封信，不住地咽口水，“这有什么问题吗？侦探先生。”
　　“投递员是什么人？”
　　“都是公司员工，有编号的。”
　　“今天轮到谁？”
　　管家翻了翻随声携带的本子，回答说：“先生，是当地分公司的销售经理。”
　　安北堂陷入沉思，这是典型的富翁心理，对于商业上的事情，不信任任何人，宁可耗费人力财力，也不冒用电脑传递的风险。中间的漏洞很多，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办不到，可如果是那个家伙的话，一切也太简单了吧。安北堂看着左下角歪歪斜斜的一个“S”，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想去参观一下信上所指的画。”安北堂将手套塞进衣兜里，拍了拍罗林的肩膀，大步走了出去。罗林无奈地跟在身后。

　　罗林到达博物馆时，画家琼森已经在博物馆里为数不多的游客围观下，对着齐白石的《对虾》作画。和原作几乎无差的对虾跃然纸上，似乎可以游出画纸。
　　“NO，NO。”琼森不满意地仔细打量了自己的画，重新拿出一张纸覆盖在上面。
　　安北堂看了许久，悠然开口：“改用中毛笔作画，将浓墨换成淡墨。”
　　琼森激动地转过身：“安，是你。快点教我作画，中国画。”
　　“安先生，你们认识？”
　　安北堂颔首：“几年前他开画展时邀请我作嘉宾，实际上是‘保安’。”
　　“看不出来，安先生对艺术也有如此之高的造诣。”
　　“哪里哪里。”
　　琼森对于中国画的热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紧紧抓住安北堂：“你要去哪里？你还没教我中国画！”
　　安北堂无奈地扶着额头：“我还要去办事。”
　　“那我也去。总之，一定要你教我中国画。”琼森不依不饶。罗林看着爱画成痴的琼森忍俊不禁，忍不住开口：“那琼森先生也去一起去吧。多个专业的也是好事。”
　　琼森立刻摆出一脸绅士样，彬彬有礼地向罗林致意。那变化速度令罗林暗自咂舌。完全看不出眼前这个人上一秒还在纠缠他人。
　　“请随我来。《圣母图》在4号展厅。”罗林在前边带路，一路上顺便向安北堂介绍安保系统。
　　“罗林先生，你要带我去看什么？”琼森好奇地问。
　　罗林没有回答，将他们带进4号展厅.。展厅的角落不起眼的地方，挂着那幅传奇的《圣母图》。琼森倒吸一口气：“God，太无与伦比了！”
　　“能将画取下来吗？”
　　罗林经过一番思考，决定把画取下来。摸约十五分钟，画送到了安北堂手上。琼森把头凑过去，仔细打量那幅画。
　　安北堂拿出一支紫外线笔，仔细地扫描画上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停留在一小块位置。戴上特制的眼镜，看见小小的宝石中沉积着一点蛇形的蓝斑。没有人注意到琼森已经将一整幅画记录在脑海中。
　　安北堂检查完毕，将画交给罗林。
　　“这是很早以前的宝石，纯度不高，硬度达7.8.应该是另一家族的东西，画页上角的花纹像没落世家凡.罗森的家徽。所以，应该是凡.罗森家族的人想要回这颗珠宝，不排除另外可能。
　　“从这种情况来看，他们可能已经到达这里。罗林先生，我需要你对外宣布《圣母图》的下落，并声称不久后将其捐献至大英博物馆。”
　　“这…”罗林开始犹豫了。
　　“如果你想早点找到匿名信的人的话，请照做。”安北堂拍了拍罗林的肩膀。“下午把这件事弄妥当，我正好去一趟图书馆。”安北堂潇洒地离去。

　　与此同时，黑发的中国少女双目无神地坐在轮椅上，从博物馆门前经过，她身后的男子深蓝色的耳钻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