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闷/邪闷]雨过天青》江南小夫子

16、八 似是故人来。

　　是谁说过，野外的天气总没个准数。
　　记得刚刚爬上来的时候，黑漆漆一片，半点儿光亮也没有。不过数分钟，云雾却在不知不觉间散了开去。
　　月光如水，倾泻而下。

　　眼前的这个人也是一寸一寸，从黑暗中映出来的。
　　闷油瓶扶着墙根儿，慢慢站稳了身形。
　　那人也并没有走得太近，踱了几步就停下来，歪着头，兴致勃勃的打量他。
　　你反应迟钝了，阿坤。他向前又迈了一步。
　　闷油瓶的眼睛往下看去，紧紧盯住那人的脚步，身子微微侧了侧。
　　哈，别紧张。那个人嗤的一声笑了出来，从裤兜里抽出了两只手，轻松的晃了晃。
　　“别紧张，聊聊呗…………”他的嘴角咧得更开，双手大敞，耐心的展示给墙边紧绷的人看，自己丝毫没有敌意，“你看，开个玩笑，至于么？”
　　他满怀诚恳的望着对面那双阴沉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安抚着，试探的想要靠过去。
　　可惜，这份诚意似乎并未见效。
　　闷油瓶目光一闪，人已经弹了起来，右手直取他的咽喉。

　　别动。
　　那个人摇了摇头，不知什么时候却已经贴住了闷油瓶，拦住了他的手腕，猛的将他按回到墙壁上。闷油瓶倏地抬起头，正对上那人脸上一副熟悉的墨镜。
　　黑眼镜很自在的按下了他的手指，仍旧轻轻的笑着，“我说了，别动。”

　　有些人动得，有些人就动不得。
　　这是行当里的规矩。
　　定规矩的人也许经过了长久的深思熟虑，也许又颇有些苦闷，不是不想动，而是有些人，是你真的动不起。
　　所以话要讲在前头，规矩要定好，说一不二，才好干活儿。

　　那次大概刚刚过了十五，正月十五，雪还积得老厚，年味儿还浓得很，外面就来了消息。
　　老四那个时候正在吃饭，几个伙计在门外边嘀嘀咕咕了半天，被他听见，咳了一声，才见一个伙计慢慢进来了。
　　“来啦？”老四拿过一张白巾擦着嘴。
　　伙计点了点头，递给他一只卷成小拇指粗细的玩意儿。
　　老四熟练的搓开，看了看。
　　伙计犹犹豫豫的问他，“这么快，四爷？”
　　“怕了？”老四只是笑笑，将那卷纸条又搓紧在了一起。

　　“这么快？”
　　老四笑吟吟的推开房门的时候，年轻人已经吃完饭，安然的放下了筷子，看到他，也是这么问了一句。
　　嗯，老四点了个头，也不急着进去，端着膀子靠在了门上，看着年轻人，“我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说死了，也就这次。”
　　“你有把握吗？”
　　“有你在，哪回失过手？”老四似乎并不着急，懒洋洋的说道，“难得你肯来帮我这一次。”
　　年轻人皱了一下眉，像是想起来什么，狠狠的盯了他一眼，然后一语不发的站起身去收拾东西。
　　老四饶有兴味儿的看着年轻人的背影，不紧不慢的说道，“跟着我做事儿的人，事前都得先把规矩讲好，成不成是另外一回事儿，但是到了那地方，我说了算。”
　　年轻人顿了一下，转回头，眼睛里波澜无惊，“这次，我是你的伙计。”
　　噗！
　　老四一个没忍住喷笑出来，拱了拱手道，“行，我占这个便宜。你不用叫我爷，喊一声四哥就好。”
　　年轻人并不理会他这个轻浮的玩笑，但是声音也跟着一沉，“我也说在前头，一切按规矩来。“

　　老四是不是个恪守规矩的人，那次之后，所有人都知道了。

　　老四只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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