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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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话
其实，从一入芙蓉锦开始，凌亦辰的目光就没有从孟小若的身上抽离，她故意避开他坐在另一桌，她总是别过头和唐谈笑打闹，甚至她有意无意地错过他的目光，每一个细节，他都看得到。
所以，当他发现季翔随着她离席时，心里的隐隐不安开始躁动，季翔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毫不掩饰的喜欢，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关心她了，可是，不受控制地，他就那样跟了出去。而眼前的一幕，则彻底让他暴走失控：季翔一脸的意乱情迷，血红的双眼里满是贪婪，而小胖子则是衣衫凌乱，楚楚可怜。
那一刻，被深深埋藏的感情终于还是破土而出，不计后果，只为能护她周全。
他把已然摔倒在地的季翔一把拽起，双手攥紧他的领口，用力地撞到一旁的桂树下，季翔吓得说不出话，只管眼巴巴地瞪着他。凌亦辰的声音低沉沙哑，隐忍的怒气完全爆发：“季翔，我警告你，她不是你能动的人。”随即，一下，两下，左面，右面……季翔英俊平和的脸在凌亦辰不断地拳头撞击下已经伤痕累累，他大口地喘息着，嘴角已然有血丝滑落。季翔不断地咳嗽着，狼狈万分。可凌亦辰额头上因为愤怒而暴起的青筋还是没有退去，他紧绷着一张脸，全然都是肃杀之意。
如此大的动静，早就引起了酒店内的注意，那些服务人员和凌风的员工全都傻傻地愣在那里，完全不知道为什么平日里总是冷若冰霜的凌总会发那么大的火，真真就是换了一个人。
就在这时，韩珞瑶从人群中冲出，她跑到凌亦辰的一旁，柔声道：“亦辰，不要再打了，有话好好说，大家都看着呢。”芙蓉锦的经理自然也是知道凌亦辰的，赶紧在旁边低头哈腰地道着歉：“凌少，这次实在是太抱歉了，是我们疏忽了，不过凌少，还是请您高抬贵手，这位先生……他伤的不轻……”虽然凌家来头不小，但如果真的在这里闹出人命，那他也就不要见到明天的太阳了，能劝，自然是劝着点。
可凌亦辰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的目光像两把剑一样，狠狠地射在季翔的身上，他薄唇轻启，声音里透着丝丝的阴鸷：“季翔，我说的话你听到了没有，以后不准再碰她。”
此刻的季翔早就被被他打得头晕目眩，只能本能地点头，凌亦辰见他应允，才松开手，经理一见，立马把倒下的人给扶住，招呼了几个保全直接就把人往医院里送。
韩珞瑶见他停了手，心里也是舒了口气，刚想上去拉住他的袖子，哪知道他却看也不看她一眼，径直朝着孟小若的方向前去。
退去了刚才的暴戾与狠虐，瞳孔中血红被一层柔情代替，他轻轻地抓住她不断颤抖的双肩，看着她眼眶里的眼泪不断涌出，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连气都要透不过来：“小胖子你怎么了，不要哭，别哭了，再哭了就丑了，没事了，季翔他不敢了……”而孟小若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不断地流眼泪。凌亦辰略微低下头，发现她的小衬衣扣子掉了几颗，胸前的春光若隐若现，立刻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套在她的身上，心疼地将地整理着她耳鬓的碎发：“小若，不要怕了……”
“嗬……”终于，一直沉默地她抬起头，煞白的脸上扬起一个近乎嘲讽的笑容来，她歪着脑袋，眼神中满满的都是不可思议，“凌亦辰，你到底要干什么？都走到这一步了，你究竟还要干什么呢？”
凌亦辰整个身体一个僵硬，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孟小若的肩膀被他捏的生疼，却连哼都不哼一声，越过他的肩膀，她发现凌风工作室的才俊们都用目瞪口呆的眼神注视着着他们，一个个讶异的眼眸里藏着些许的暧昧和了然，而唐越则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轻笑出声，所以，连唐越你，都对我失望了吗？
苦涩的笑漾在唇边，她淡淡地看着韩珞瑶，她真的很美，风姿绰约的佳人，遗世而独立，无论是高贵还是骄傲，每一样都是那般夺人心魄。就算在这种情况下，她的嘴角还尽量保持着温婉而大方的笑容，可是，如此苍白的脸色，那般勉强的扯动，怎么能掩盖住她眼底深深的痛色。
是啊，痛，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在大庭广众之下为另一个女人大打出手，还毫不顾忌地搂着她，谁，受得了呢？
而才俊们的心里，又怎么会平静？看着自己活泼可爱的小同事和老板之间有着令人遐想的关系，哪个人会不八卦，会不好奇，会不暧昧，甚至，会不鄙视？
而她，就像活生生被人扒了衣服一般，赤身裸/体的暴露在人前，笑话，被众人茶余饭后拿来消遣的笑话。
季翔醉了，所以才会那般疯言疯语，可就算那样，他有一句话，却是青天白日下的大真话：“反正你看凌总也有未婚妻了，你不也没希望了嘛。”
哈哈，就连季翔都知道，就连他这个不相干的人都知道自己那种卑微的感情没有任何希望可言。所以她决定要放手，她要彻彻底底的成全他，他想要的，她给他还不成吗？
可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在自己就要彻底死心的时候，又带了点让人暧昧不明的希望，让她激动万分之后，再次堕入可望而不可及的深渊，循环往复，从未间断，如此百爪挠心，折磨的她再也没有一丝继续周旋下去的勇气。
再深的感情，又怎么经得住如此反复的折腾？
更何况，他从来都不曾爱她，无论何时……都只是她自己一个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这样的坚持，让她自己都有些看不起自己了……
孟小若的眼底似是波光流转，那忽明忽暗的光影在飘满桂香的夜里显得熠熠生辉，却又同时，悲戚绝望。
忍住那股钻心的疼痛，她抬起自己的左手，在凌亦辰的眼前晃了晃，皓腕洁白如雪，瞬间刺疼了他的眼，“突然有一天，我发现那串紫琉璃不见了，我估摸着想，大概是最近手腕细了一圈，所以它就那样滑了出去。可是大叔，你知道吗？我一点都不心疼，连找都不想再去找，我想，掉了就掉了吧，反正有些东西就是注定的，无论多努力，都逃不开注定二字。”看到他脸色一片冰寒，孟小若凄然一笑，“大叔，还记得我以前问你的问题吗？”
“什么问题？”他哽着嗓子，艰难的开口，一股惧意从心底油然而生，没来由的，他总觉得，她离自己越来越远，远到，要彻底失去……
孟小若定定地看着他，似乎要望到他的眼底，“如果你是我文中的师父，你会不会为了小徒弟，而不惜任何代价……纵然那个代价足以毁天灭地……你，愿不愿意？”
愿意吗？只为了和她在一起，就不顾伦常，欺师灭祖，背弃琼山？
愿意吗？只为了与她相守，就甘愿舍弃尊位，化为天地间最平凡的一对凡人爱侣？
愿意吗？只为了她一个明媚的笑颜，就卸下战神的担子，从此天下苍生，不再是他唯一的记挂？
愿不愿意？
他怎么可能会愿意啊？怎么可能？！
孟小若突然就那般毫无预警地大笑出声，笑的连眼泪都流了下来：“对不起啊，凌总，我今天喝了唐越的茅台，整个人醉醺醺的，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你就别往心里去了，那个问题就当我没问过吧，我最近逢人就这么问，大家都有些烦了。哦，对了，无论如何，今天还是谢谢你就救了我……”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步子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可当那如飞的箭步就要踏出花园的刹那，一个冰冷而决绝的声音却活生生地定住了她的步伐……
“我愿意……”
我……愿意……
愿意……
耳边是轰鸣的声响，震得她耳膜发疼，那一刻，脑子中轰然而起的一声响，就如落地惊雷般炸开，瞬间让她粉身碎骨。
手腕上的痛又一次窜入胸腔，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又一次被攥紧。血液中，似有千只万只的小虫在不停涌动，流遍四肢百骸，将所有的一切侵蚀殆尽。
原来，这就是报应……
他说了愿意，师父愿意为了小徒弟毁天灭地，背弃一切，她信。
可是……他的愿意和她理解的愿意，应该不是一个意思吧。
在洛尘的眼里，若言只是个孩子，是个责任，这一点，从没有改变……
嗬……
她仰起头，看着那近乎圆满的月亮，浅浅一笑，“大叔，你知道最后的结局吗？”见他没有回答，她眼底的笑意更深，而声音也越发悠远，就像是来自远方的歌声般落入人的心底：“大叔，《三千夜》的结局就是，当师父说出愿意的时候，小徒弟她，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