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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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话
他与她十指相扣，温暖的热度就那样传到彼此的心尖，那种甜蜜，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可是那一刻，他们却安静地说不出话，，只是相顾无言，静默无声。
和狐狸在一起，从来都是开开心心的，如此压抑，实在是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狐狸，今天谢谢你……”她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低着头，终于还是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今天听阿姨说你一早就急急的去医院探病，我估计应该是凌家那里出了事，你才会这么上心的。”赵云祈的语气很平淡，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喜怒，但那一刻，孟小若还是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失落。
“狐狸……”她轻叹出声，他说的是事实，却又不是事实，如此情况，又到底让她怎么解释呢？不过她知道，此刻的他，一定是生气了。
孟小若有些惶恐，扬起双眸，无辜地看着他道：“狐狸，你不要这样子，好不好？”
她大眼迷离，微微可见其中漾起的波澜，如若换了平时，他早就停下车，一把把她搂在怀里，又是哄，又是疼。他怎么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流一点眼泪。
可是……今日的他，心里实在是烦躁不已，他怕自己的冲动会吓坏她，于是干脆选择沉默，专心致志地开着车，一副心无旁骛的模样。
他对她，从来都是放在掌心里疼的，哪里会有这样子的不理不睬，纵然孟小若再没心没肺，心中难免还是“咯噔”一跳，她有些不知所措，低垂着脑袋转过身，把自己蜷成一团，小小的脑袋埋在膝盖上。
本就安静的车厢更显得沉闷压抑，也让他一颗烦躁的心，越发的慌乱。他转过头，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一颗心，终究还是痛了又痛。明知道她是生生世世的毒药，却还是宁愿饮鸩止渴，因为他，不要她苦。
一个急刹车，他把自己的小跑停在路边，双手扶着方向盘，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是由于用力过度，手上的筋脉都清晰的浮出，让人揪心的难受。
他不知所措，他小心翼翼，可终究还是伤到了她吗？
“对不起……”他叹了口气，挫败道：“我知道自己不该逼你，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这么做。但今天这样子的状况，我只能那样说，你不知道，姜月琪手腕有多辣，如果你不是我的人，她也许真的会为了凌亦辰而对你不利，对不起，我本来说过要给你时间的。”
孟小若一听，半响都回不过神来，她只是坐在旁边，将他说的每一个字清晰地落入耳中，然后待那“嗡嗡”声将自己淹没。
原来这个时候，他还在替她考虑，还在自责。她本来以为，是自己跑去看凌奶奶惹了他生气，是自己最后利用他和凌亦辰诀别让他难过。
却原来发现，就算在这个时候，他在乎的，还是她的感受。
她家狐狸，真的是天底下最傻的人了，傻的让人心疼。
孟小若鼻子一酸，却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双目澄澈地看着他，炫目的光彩忽明忽暗。
赵云祈听她半日不说话，知道她一定是生气了，一颗心凉了半截，低垂的头，越发没有抬起的勇气。
是啊，她怎么可能会不生气，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永远都是在乎珞尘多一点，今天自己这样针对凌家，那样霸道地说出他和她的关系，她一定会怪他的……
原来还是不行，原来无论自己做什么，都比不上凌亦辰……
整个身体已经开始微微发颤，握着方向盘的十指，由于过分用力，已经发出骨节摩擦的“咔嚓”声，而这个声响，也终于将混沌的孟小若拉回了现实。
她心疼地叹了口气，看着被碎发遮盖的侧脸，一只小手慢慢抚了上去，她学着他平日的样子，轻轻挠了挠他的头，叫道：“狐狸，我没有生气，真的……”
感觉到他身体一僵，孟小若的心越发疼了起来。
狐狸，狐狸，她家的狐狸，永远都是意气奋发，从来都是温柔体贴，这样子垂头丧气，害怕无措，全全都只是为了她罢了。
她明白，从很早以前就明白了。
曾经也有一个人，那样默默地珍惜自己，只是他就那样不要她了，决绝而无情，毫无防备地把她推开。她知道那种感觉的苦，她不想，她最最重要的狐狸，也饱尝那种钻心之痛。
他们之间，不是只有他会舍不得，其实她，也会珍惜他。
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她红着一张小脸，慢慢地低下头，把自己的脑袋挨的和他一样近，随即在他的耳畔轻声呢喃着：“对不起，是我不好，从来都是我不好，狐狸乖，不要生若若的气了，原谅若若，好不好？”
赵云祈整个人一个怔然，有些不知可置信地抬起头，一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似乎在确认，她是不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平日里一向呆愣的她，今天也是难得通透一回，看着他一双眼里波涛汹涌，心里百转千回。
日渐消瘦的小脸上漾起一个浅浅的笑颜，她抬起手，用力抓乱他整整齐齐的头发，佯装生气道：“我都已经道歉了，你怎么连吱个声都不乐意，你到底是有多不待见我啊。”
“若若，我不生气，我怎么会生你的气，你不要胡思乱想……”由于激动，他整个声音都似乎变了调，英俊柔和的脸上，夹杂着类似害怕的神情。
孟小若一见，一颗心终于还是化成了一颗软软的棉花糖，又甜又糯。
“狐狸，那对狗熊，我收下了……”说完后，她直直地钻入他的怀里，将一颗脑袋，贴在离他心最近的地方。
赵云祈迟迟地回不过神，那一刻，他竟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那么久，那么久，她在他的怀中，一如当年初遇时，他钻入她的怀里，不能言，不能语，却还是那样将自己的一颗心，捧在她的面前。
孟小若见他不说话，心里也有些害怕，不安地想要探出头，却突然被他的一个用力给全部制止。
随后颈窝一热，全部都是他喷涌而出的灼热鼻息：“若若，若若，你收下，你收下了就不能再还给我，你要收着它们一辈子，一辈子，永远永远……”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是把一切都是幻觉似的，越发的用力。
纵然此刻的她，已经快要被他的用力给弄得透不过起来，但为了怕他误会，她还是选择乖乖的不动。
她终究还是答应了，在自己对“他”绝望的时候，她终究还是答应了他……
人的心，都是肉长的，他那样子无怨无悔地默默付出，那样子极尽心力的呵护宠爱，就算是铁石心肠，也会动容。
更何况，她也实在，不想看他难过。
“嗯，我会收着它们的，狐狸，你也不可以后悔，不可以喜欢其它女孩子……”
“我只喜欢你，我只要若若一个人，一辈子，永远只爱你一个人……”
那一刻，她的脸上扬起幸福的笑容，但一颗心却在刹那间无比悲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流逝，快到让她再也抓不住，寻不到……
那一刻，他的灵魂因为悸动而开始颤抖，当等待了三万年后，她终于还是回到了他的身边，他知道，此生此世，生生世世，他，再也放不了手。
***
“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回去吧。”他从沙发上站起，看着眼前面容娇好的女子，眼底中无法掩饰的淡漠和不耐，倾轧而出。
韩珞瑶一脸无辜的仰起头，怔怔地看着凌亦辰，她从来都是骄傲的，无论什么时候，总有一群男人围着她团团转，费尽心思地讨她欢心。
可凌亦辰，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例外。
一开始接到父母的命令，说是要和凌家联姻，从小接受先进教育的她，怎么可能会答应，但不忍母亲的苦口婆心，她终于还是勉强参加了所谓的相亲。
她本想草草了事，可没想到，四目相对的刹那，那颗平静了二十三年的心突然狂跳不止，仿佛那么久，都只是为了在等这一天的来临。
她知道，那种感觉叫做一见钟情。于是，她开始围在他的身边，去他的公司上班，去凌家老宅帮忙，想尽一切办法讨他欢心。
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他的眼里除了冰冷外，再无一丝多余的神色，他不是答应了要娶她的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又是这样冷若冰霜。
是不是除了那个孟小若，再也没有人能入得了他的眼了。
韩珞瑶哪里能受得了这样子的委屈，可到底也是有涵养的大家闺秀，不至于像个泼妇似的大吵大闹，于是，除了和他开诚布公地谈话外，她找不到第二条路。
“亦辰，我有话想对你说……”
软绵绵的嗓音，充满了柔情和蜜意，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大美人，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男人，都会难以自持。但从始至终，凌亦辰的心都是冷的，更何况是眼？
他素来对情情爱爱的事都不上心，除了孟小若之外，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影响他的情绪。
“回去吧，时间真的不早了，如果有事，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也可以和我说。”
他实在不想，在这个充满了若儿气息的空间里，存了太多其他女人的味道。
“可是伯母，伯母让我们多培养感情……”她终于还是说了出来，骄傲的大小姐，红着脸说出了这样的话。
凌亦辰皱了皱眉头，沉声道：“珞瑶，凌韩两家势必会联姻，以后无论哪方面，两家必定荣辱与共，韩家出事，我凌家绝对不会独善其身。”
“但我想你也明白，这只是一场商业联姻，没有任何感情因素。但我不会破坏你的幸福，结婚之后，你可以不必履行任何妻子的义务，你与任何人接触，交往，我都不会干涉，你完全享有任何自由。”
他的话一出口，韩珞瑶立刻站起身，白着一张脸，直视他的双眸，凄然道：“凌亦辰，你知道我要的不是这样，我要一个疼我的丈夫，而不是凌家少奶奶的名号。”
“对不起……”那一刻，坚毅的脸上终于显出一丝情绪的起伏：“但我这辈子，不可能再爱上其他女人……”
韩珞瑶的身体不可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她知道答案，却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的说出口：“是因为孟小若吗？因为你爱她，所以，这辈子都不可能爱上其他女人？”
她的脸，苍白如纸，纵然心里多番苦楚，可面上，仍是维持着平静的表情。
凌亦辰没有回答她，只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闪过片刻的温存。
女人，素来是敏感的动物，纵然他什么都不说，她也已经洞察了一切的真相，她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浅笑道：“亦辰，我哪里比不上她呢？”
凌亦辰缄默不语，似乎这个问题，根本不值得回答。
是啊，如果一个人爱你，无论她是多么的糟糕，他都不会在乎，只是因为，她是她，那么简单。
“亦辰，不要说对不起了。”韩珞瑶微微一笑：“因为，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爱上我。”她的眸底扬起一丝决绝和自信。
凌亦辰的眉毛紧蹙，沉声道：“何苦？”
“我只是觉得，你不可能爱她一辈子的，更何况，她的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赵云祈，如此优秀的男人，是人，都会动心。亦辰，你做不到，毫无回报的爱情，你等不了。”那一刻，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得到他的注视，于是，她一语道破，逼得他退无可退。
“亦辰，她不是你的，永远都不是……”
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知不觉已经紧紧地握住，心口故意被忽略的疼痛因为她的几个字，终于破涌而出。
是啊，她早就被自己逼走，从此，她的世界没有他，他的心里，也不能有她。
这，就是结局。
凌亦辰自嘲一笑，如此脆弱的神情，让韩珞瑶一阵揪心。
“珞瑶，我和她的事，你不必探究，我只是想告诉你，不要让我爱上你，如果我爱你，你不会有好的结果。”
“为什么？”韩珞瑶看着他坚定的眼神，不解地问着。
凌亦辰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韩珞瑶见他无助憔悴，终究还是不忍心再问下去，她挺直了背脊，认真道：“亦辰，不试试又怎么知道，我相信，作为你的妻子，我一定可以让你爱上我。”说完，立刻转过身去，像是怕他看见自己的神情，淡然道：“今天不早了，我先回去，明天公司见。”
那一刻，凌亦辰第一次如此长久地注视着一个背影，一个不是“她”的背影。
心中无比悲凉。
为什么？她刚才问他为什么，其实原因很简单，却同样，伤人至深。
因为……他全部想了起来……
此生，爱上我的人，注定饱受情殇，尝尽情劫折磨，痛不欲生。
此世，我爱上的人，注定与我遥遥相望，咫尺天涯，形同陌路。
所以，不要让我爱上任何人，也不要有任何人来爱我，这种痛，锥心刺骨，一旦尝到，便是永世难忘。
这一世，他本该弃情绝爱，无欲无求，这是他转世为人，保住若儿所要付出的代价，他必须做到心如止水，平静地回到琉璃宫，和若儿成为永远的师徒。
可他没有料到，她竟然会随着他一起跳下诛仙台，会随着他，共入轮回。
若儿，你知不知道，强行逆天改命，必然会遭到天谴，轻则永生堕入修罗道，遭受生生世世的杀伐和血腥，永不见天日；重则废去元神，魂飞魄散。从此天上地下，再寻不到一丝踪迹。
可终究，当年师兄还是网开一面，用琼山掌门的身份向天起誓：如果若儿通过这一世的历练，能够迷途知返，对他的情爱全部化为师徒之情，那么，他就可以用自己的万年修为，保她元神无损，重回仙界。
可如今，她要是还不知悔改，还硬要和他在一起，那么，就真的再无转圜，退无可退了。
“若儿……如若你和赤狐在一起，从此堕入人道，也算是一个最好的结局，千万不要再爱我，你我永生，永世，只能是师徒……”
想起她今天下午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的模样，他的心，不可自抑地一阵紧缩。
历劫之人，本该无爱，却终究牵动情丝。
爱而不得，遥遥相望，便是此生最大的惩罚。
“我已是无路可退，只希望你，在赤狐的保护下，能够看透一切……”
谁欠了谁，谁又负了谁？
所有的缘分，一切的爱恨，像是一根根绵长的丝线，交织成一个网。
如若无情无爱，注定冷眼旁观，可一旦情根深种，便是万劫不复，永不超生。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