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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闻香乞福(下) ...

  •   第一天,迟墨全身上下几乎没有干净的地方。
      第二天,迟墨全身上下只有胸口到腹部那一块布料是干净的。
      第三天,迟墨终于可以不用撩起裙脚也能顺利搞定几大盆香料了。
      第四天,迟墨的脸上似乎可以保持一定的干净了。
      第五天,现在迟墨的衣服可以保持从一开始到最后都基本不弄脏了。
      第六天。
      “小羽,你过来看看,是不是这个步骤?”搬下来的香料很多,细细数来居然有几十种,颜色相似相近地味道相似地更是不少。但是现在迟墨已经可以丝毫不差地分辨出这些味道来。
      “嗯,没错。蓝你的鼻子果然是好用啊。想我当年是多么辛苦才记住了这些香料的。”懒懒的声音很无辜,手上抱着一个暖炉,“为什么峤州的天气比我们家要差这么多呢?”
      “我也不知道。”无奈摇头,“小羽,这天气还没有冷到要用暖炉的程度吧?”
      “谁像你?我要冬眠,我要烤火~”飞羽越发抱紧了暖炉,道,“我一到冬天就不想动了,要不是为了那个献技,我才不要从暖暖的屋子里出去呢~”
      迟墨苦笑,“是是是,我不怕冷,成了吧?”
      “今天离献技还有七天,看情况来说,只要最后三天你能够记住具体的配制办法就OK了。”飞羽挑了道眉毛,“蓝啊,我这里全部的香料都快搬出来了。到时候可得记得帮我收回去。很重的,人家那么柔弱是搬不动的~”
      “……小羽,你这是压榨我的廉价劳动力。”
      “不要说的这么直接嘛!留一点余地给我辩解么!”碎碎念的女子不满道,“真是的,蓝你都那么久不读法律了还那么一针见血干嘛~”
      “对于奸商来说,不直接一点就意味着要被压榨。”认真万分的脸色,扬起的眉毛和挑起的唇角都说明迟墨在演戏。
      “……真是的。蓝一点都不可爱。”赌气转过身去,持续碎碎念,“讨厌讨厌讨厌~”
      第十三天。
      “小羽,我根本记不住那么多香料的名字,你让我上去怎么办?而且,你还用闻香阁的名字去报名,要是我不赢岂不是丢人丢大了?!”看着接近百种的香料,迟墨苦笑,记得住香味不代表记得住名字啊,谁不知道蓝迟墨素来对记名字没天分,只要超过五个字就是白痴了。
      “没关系嘛,反正台下的评委都知道这些香料的名字,你只要丝毫不错的从这些香料里挑出你想要的来,之后按照我说的步骤就好啦~何况你不都背熟了手法和配料么?”媚眼如丝,笑得安稳,飞羽对于这种事情从来不担心。
      迟墨看着那个“天塌下来,照过日子”的好友,唇角的笑容微微一僵,“……那配出来的薰香叫什么?”
      “放心,到时候我会上去的。安啦安啦~”眼睛里闪过狡黠,“对了,关于鉴赏薰香时候要用的节目我和谢然斐、薛谦文商量过了,他们说既然是蓝需要的,那么就当仁不让咯。所以你就更不用担心了~”
      “他们表演?”迟墨的笑容更加僵硬了,要知道这两个人一路走来气氛奇怪到了极点,迟墨又不是白痴,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要这两人合作个节目?——小羽脑子坏了?!
      “对,就是他们两个哦。美男子啊~口水一下~让我同人女的细胞发挥一下作用吧~”懒懒笑着,看着迟墨的笑容,“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明天你等着看~”
      第十四日——乞福节献技当日。
      迟墨穿着出门前飞羽硬塞给自己的丝绸裙子,谁让她说,“蓝,这个是正式场合,一定要正装出席哦~”这下可好,不习惯到了极点。
      高腰身的设计,长达十二副的群摆,流水一样倾泻而下的天蓝色,曳在地上拖出一个灵动的弧度,轻而透,上身露出小片摸胸,外罩一件半臂,还有层层缠绕着的披帛。这身衣服让迟墨想到的就是,唐朝的贵妇装啊!且不说用来保暖的素白色皮裘大衣,当然这衣服也不知道是飞羽从哪个角落挖出来的,就说被小羽强行拖住给束起来的长发,就已经是让迟墨头痛之至。万幸的是,在自己的强烈反对之下,没有上妆。不然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人了。出门之前,然斐和谦文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或许真的是按照小羽说的,去准备献技后的节目了吧。
      “敢问姑娘就是闻香阁的蓝姑娘么?”一个皂衣小厮躬身而问,“羽姑娘托人带来这个。”
      迟墨微微低头就看见一张折叠成心型的纸条,接过来的时候碰到小厮的手指,手指上有温暖而熟悉的触感传来,一把夺过纸条,悚然抬头,就看到小厮退身而去,背影萧瑟,迟墨不可抑制地抖了起来,丢下所有的东西向外跑去,“凛!凛……!”
      裙子妨碍了奔跑,一手撩起裙子另一手扣着披帛,那个人,虽然容貌不对,声音不对,乃至于连气质都错了,但那个人,那种手指的微小触感,是绝对不会错的。那是凛,那是萧云凛。
      初冬的峤州寒凉透入骨子,可是却不如那个人那样决绝地反身而去,当作不认识自己。他从来走路不回头,而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凛——”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大喊出声,那个皂衣小厮却连头都没有回,快步离去了。
      迟墨停在半路大口喘气,果然还是不行的啊,在这样寒冷的空气里拼命奔跑,而自己的哮喘却是不能容许自己有这样的想法的。而凛,你是料定了我绝对追不上你,所以,才那么笃定地离开么?
      唇角一挑,眼角隐约有泪,重重转身,扣着手里冰凉的丝帛,低低道,“凛……”
      回来以后,就觉得浑身发冷,张开那张纸,一手飞扬跋扈草字映入眼帘,是用水笔写的,笔也是从自己的世界里带来的吧?
      “我亲爱的蓝,送信的人,你知道是谁么?要是知道的话,比赛就一定要赢哦。我才会告诉你详情。毕竟任何事情都是要有点彩头才有意思的嘛!P.S.这次薰香调配比赛,我不会出席,薰香的名字你就等把所有配好以后自己起一个吧。你亲爱的小羽”
      迟墨越发觉得冷,这个时候,小羽是存心的,她太清楚自己的弱点在什么地方,从12岁第一次被她猜出自己喜欢的人到穿越前一天夜里自己那份倨傲的征婚启事为终结,小羽都太明澈自己。所以,所以,她迫她出全力。这份薰香,她从来没有配完过,因为最后三位香料,小羽从来都没有过给过她,乃至于香味都是小羽用纸张上给自己闻的,所以,这个薰香的味道,自己是不知道的。也好,小羽,既然你要和我打赌,那么我们就来赌一次。

      “下面有请闻香阁的代表,蓝姑娘上场。”
      深深吐出一口气,将身上白色的裘皮大衣脱下来,寒气沁入骨里,冰冷得让人哆嗦,好冷啊。可是,小羽,越是这个时候,我就越清醒的。你信不信,我会让你告诉我,所有的,事情。
      上了台子,没有看下面任何一个人的脸,只是走到最近的桌子前面开始,轻轻地闻着,按照之前小羽告诉自己的办法,每一种取多少计量,用小小的秤子秤好,之后,哪一种和哪一种混起来,哪一种和哪一种要用水来调和,还有哪一种要分开来加入。最后三种,迟墨笑起来,走到台子最后,撩起桌子上的从从帷幕,一个柜子顿时露了出来,随手从柜子上拾起三个小小的琉璃瓶,按照颜色的不同而一滴两滴地倒入小小的盆子里,最后,把所有的香料都混合在一起,捏成长条,用纸裹好,放在红泥小炉上烘烤着。
      “容我先告退了。半个时辰之后,请各位鉴定再来闻香。”算好时间,鞠躬退下,触手一片冰凉,好冷,真的好冷。
      才下了台,就被拉入一个怀抱里,淡淡的味道,很好闻,是然斐。“阿斐,来啦?”
      “为什么不穿裘袍出去?你知不知道你这样被冻明天就会发高烧?”口气冰冷如刀,似乎是生气了吧?看不到身后人的表情,迟墨一笑,“要是真的病了,也倒好。”
      “蓝迟墨,你什么意思?!”声音一顿,随后怀抱收紧,把自己更紧地拢在胸口,好温暖啊,阿斐,你是要我习惯么?
      “阿斐,放手。”低下头去,用力推开男子的手,看上去还是斯斯文文的手臂怎么会有如此惊人的臂力?
      “喏,暖炉。”
      还没有来得及推开身边的男子,就看到一袭冷银色袍子的男子走了过来,笑容温柔如水,柔柔地轻巧地推开了然斐的手,道,“蓝,你可暖回来了?这里是暖炉,我已经加了不少炭火,大抵已经热了,你拿去好好暖暖。”
      这时迟墨才能回头看然斐,他还是惯着的雨过天青色衫子,只不过今天换了一身簇新的,衣角绣着隐约的暗色花纹,花纹上似乎是一株没有见过的花草,如同徽章的扣在衣角上。凝神一看,才发现谦文的冷银色袍子上也是如此,暗暗地绣着的是银线,花纹似乎是一只飞鸟。这是家徽么?迟墨略一皱眉,就见两人淡淡颔首,彼此眼里流动着复杂地情绪。
      “你们要表演什么?”
      “蓝,等他们开始鉴定薰香,我们就告诉你。”
      迟墨知道这两人是决定不告诉自己了,于是就裹上了裘袍,抱着暖炉蜷在椅子上,等待这半个时辰过去。

      刚从红泥小炉里烤好的薰香,呈现出淡淡的墨蓝色,是自己最喜欢的色泽,用随身带着的匕首削了些粉末在银盘上,端到薰香炉前,“请。”
      在薰香开始的时候,迟墨一窒,苦笑,小羽,这个香味,不是你当年对我说,要送给我的那剂香料的味道么?原来,你早就告诉我薰香的名字了。
      香味极冷,淡淡地四散而开。混杂在冰冷的空气里似乎更有寒意。迟墨一颤,看到灰沉的天空中落下来稀疏的小雪,伸出手去,接了几片雪在手心中,雪还没有到达手心就已经融化,手心里冰凉的一片。香气缭绕在四下,钻入人心里。这个时候远远传来一声笛响,清脆地划破云霄。一袭冷银色的人踏阶而上,眉眼微敛,碧色的笛子幽幽泛出光来,背后一片灰色仿佛衬得那人高不可攀。几片小雪落在发梢上,不但不减风姿,却让这种冷而媚,柔而傲的感觉深入心里。
      笛声不过响了个开头,就听到后面传来的琴声。迟墨转头看去,神色顿变。不知什么时候,然斐抱着一架古琴走到台中,一袭天青如洗,端坐在那里,手指轻挥,琴声凝淡,合着笛声,合着冷冷的香味,在这一场初冬的细雪里,飞扬开来。
      琴声和笛声彼此呼应,从一开始尽是高音渐渐低回缭绕,柔肠百结,此时迟墨才听出调子来——竟是一曲《长相思》!这个调子,是自己年少时候不止一次同小羽提过的,自己最喜欢的古曲,小羽……
      长相思
      在长安
      络纬秋啼金井阑
      微霜凄凄簟色寒
      孤灯不明思欲绝
      卷帷望月空长叹
      美人如花隔云端
      上有青冥之长天
      下有绿水之波澜
      天长路远魂飞苦
      梦魂不到关山难
      长相思
      摧心肝
      迟墨眼睛一热,笑容分外黯然,“长相思,摧心肝。”不知不觉间,自己居然合着曲子唱出了《长相思》来。不错啊,即使是上穷黄泉下碧落,我都记得的。
      曲子渐渐低沉下去,郁结于心,只见然斐手指或拨或弹或压轻重有度,低回的琴声,至死不渝的深爱,而笛声却陡然拨起一个高度,诉说着情意一样。谦文边吹边走,已经到了自己身边,这个时候,他的眸子骤然张开,五彩流光那瞬间迷惑了所有人,天上略略的银色雪粉也不及身边这两个人的绝色。
      场下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惊吓走了这样美妙的音乐。迟墨愣愣看着他们两个,笑容从黯淡到明亮,即使是我知道你们会欺骗我,我在这个时候,也是不后悔的。也是,不后悔的。
      笛子最先停下,一个哀伤的弧度,终结了所有,而琴声却还绕了一周,这才停了下来,然斐站起身来,抱着琴走下台,站在迟墨身边。
      良久,才有人道,“好美……”
      迟墨转过身去,看着鉴定们,席上一人道,“蓝姑娘,这香唤作什么?”
      “蓝——”迟墨淡淡笑道,“这香,就叫做蓝。”
      “这香味非常独特,似乎带着夏日荷花冬日梅花夹杂在一起的味道……”那人道,“传说中蓝姑娘是今年郓州的月舞姬第二,可否让我们见识一下。”
      迟墨合上眸子,顾不上心里那到了这个时代以后的道德谴责,心里无数身影涌出。然斐的淡定笑容,凛的决绝背影,薛薛的纵容眸子。每一个人都映入心里。扬起笑容,道,“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席上的人似乎被那句感叹给震撼,没有开口,迟墨低低道,“阿斐,薛薛,我们走吧。结果已经不重要了。”——对于自己来说,这一曲《长相思》就已经够了。
      ——————》我有话说,看右边~!大大们给偶留言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闻香乞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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