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那一卷尸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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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随着海浪袭来。
那里，是一片尸海。
不。
那是汪洋中一卷青白得晃眼惊魂的尸浪。
一层层。
一卷卷。
随波逐流。
随波漾来。
随波……起起伏伏的，还有那片尸浪上戾鸣的海鸟，尸浪下翻腾的鱼类。
那卷尸浪，是它们新的觅食的乐园。
噗通——
一只翼长约五米的成年漂泊信天翁，浮空冲入尸浪中，再次腾出海面时，口中多了一句青白得有些发胀的尸体。
那是一具发胀发腐的，隐约能看出是女性的赤^裸尸体。
然而。
这只漂泊信天翁还未能腾空十米，叼在它空中的一条大腿与肉身分离……这具尸体已经开始腐烂……除了它口中的大腿，落入尸浪中。
巨大的漂泊信天翁叼着那条大腿在空中盘旋片刻，似是思考后，张嘴放弃了那条大腿，再次俯冲进尸浪中，叼出另一具“完好”的尸体，扬长而去。
它，要把这一具尸体，送回自己的巢穴，给自己那一群新生的孩子以及孩子娘补补身体。
“唔……呕……”
泪流满面的蔡灿猛地转回身，背靠在车壁上，泪流满面地捂嘴干呕起来。
有了蔡灿的搭头，车内昂扬男儿们，经过血与泪洗礼的男儿们，都转回身，个个泪流满面。
“呜呜……这些，都是咱们的同胞兄弟姐妹……”欧阳天天再也承受不住这种视觉冲击，软软地贴着操纵台滑坐在地板上，咬着拳头，嚎啕大哭：“这些，都是咱们的同胞兄弟姐妹，咱们一脉相传的炎黄子孙，华夏儿女啊！”
欧阳天天嘶声地低吼，让车内所有人都默默回了头，垂下脑袋，用细碎的头发遮掩住红肿的眼眶，赤红的双眼。
是啊。
那些都是咱们的同胞兄弟姐妹。
那些都是咱们一脉相传的炎黄子孙，华夏儿女。
哪里……人里，或许就有他们的亲人朋友，或许……
“哈哈，这就是报应，报应……”鄢平抱头咆哮，年轻的脸上眼泪纵横。
这是第一次，鄢平这么深刻地体会到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弱小……第一次，体会到生命，是如此地脆弱……第一次，感受到最为大自然食物链顶端的人类，原来也这么悲哀。
是了。
人类破坏大自然，破坏生态平衡，掳绝各种珍稀动植物，让它们称为盘中餐，身上裘……他们，有想到自己最终也称为那些他们眼中的畜生的食物么？
是了。
那一群肆意破坏地球的人，他们或许还好好的活着，眼前那一卷尸浪，只是一群被这群人破坏后，最可怜最无辜的承受者。
“报应……为什么要所有人跟着那群侩子手来承受这一切？不公平。”狂暴地抓扯头发，鄢平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近乎低喃。
只是。
那一声声近于平静的嘶吼里，浓郁的悲怅，还是让车内所有人，所有昂扬男儿，都落下了眼泪。
他们一群人中，有几个没有享用过那些“山珍海味”？有几个没有穿过皮草皮革？有几个不是间接的侩子手？！
他们不敢否认，也不能否认。
这，果然就是鄢平口中的报应，不是吧？！
田籍闭上了眼，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他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个视频，一个令他看了一次，就不敢再看第二次的视频。
其实，那也只是一个公益广告性质的视频，听说是三十多年前的人制作的，一个技术不甚高明，甚至有些老旧落后的视频。
视频讲述的是一场华丽奢靡的时装秀，只不过那些时装设计十分诡异，让人看着不太舒服，总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怪异。
等到时装秀完美落幕时，走秀的模特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那些妙曼窈窕的模特，居然没有一个是人类，而是一只只动物。
随着时装秀的落幕，镜头开始游走，从台前，满满转移到了幕后。
镜头划过T型秀台，划过华丽的壁幕，划过混乱的更衣室……一点一点，却又快速地游走。
最后，镜头来到加工作坊，来到加工作坊的取料间……
那一刻，田籍惊呆了。
一间昏暗的加工库房里。
一重重一叠叠地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屠宰工具。
或是铁钩上勾挂着一具具血淋淋地断臂残肢……与人皮、头发，或是地板上乱七八糟地摆放着一具具不健全地残肢断骸的人类尸体……
镜头并没有因为观者的震惊停止，它，还在游走。
最后。
镜头来到一个暗不见天日的库房后的材料间。
那里。
一个紧挨着一个的摆放着笼子。
笼子里，关着一个又一个鲜活的人类。
最终。
镜头停止了。
画面停止了。
那是一个小女孩儿。
她。
用惊恐无措地一双清澈大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镜头……
田籍记得。
那个视频的名字叫做《当动物统治了人类》。
眼中的湿意决堤，无法制止地往外沁出浓郁的液体。
田籍想：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跟那视频里讲述的场面……何其相似，何其雷同啊……
蒋显拍了拍怀里的田籍，默默地转开头，视线黏在了沉默地林昭与宗汀身上。
说起来，蒋显见到这一番景象，倒是没有多么大的抵触。
在蒋显看来，这个世界，不，任何一个世界，抑或是空间都一样……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眼前这番情景，也只是这个原则的冰山一角。
别以为人类社会对于同类就多么仁慈……蒋显心中冷笑：人与人之间的斗争，远比这些要残酷的多得多，这……又算什么？！
林昭与宗汀的冷静是蒋显意料之中的，不过，他有些新奇地发现，除了林昭宗汀之外，还有三个人冷静得突兀——那就是孟珦、张宗宇和方成。
张宗宇嘛……蒋显大概可以理解，毕竟是通过特训出来的（咳嗯，蒋显可以无视了同样通过特训出来，此刻已经哭得稀里哗啦的罗振玉和欧阳天天，以及宗汀带来的那一票人），承受能力要是不行，那就说不过去了。因此，蒋显觉得可以理解。
方成嘛……蒋显觉得理由同张宗宇，毕竟都是军队里出来的，嗯，能派来和林昭一起进入海底禹城，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唯一让蒋显新奇的，那就是孟珦了。
看了看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田籍，蒋显嘴角微微抽了抽，看孟珦的眼神带上了赞赏：嘿，这小子心理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强悍，啧，都有些后悔这么轻松地放给林少了。
这般想着，蒋显眼角也抽了抽，有些无奈地想：咳嗯，似乎，大概也差不多……我不也是要跟着林少跑的吗？！
蒋显能发现孟珦这一面，自然也不会被林昭放过。
林昭不动声色地在探测车内扫了一圈，看向孟珦的视线里，满意的成分越来越高：这小子，人不大，做事……胆识真的不错，要是认真调^教调^教，指不定是个人物。嗯，当然不是丢给老爷子，这可是我自己找来的小孩儿。
这么一想，林昭斜了被探测车内下属的哭喊弄得皱眉头的宗汀一眼，眼底的得色别提有多浓郁。
不过。
想着“钻”进去就不出来的左小轩，林昭也有了蒋显那种抽搐的同感……嘴角抽了抽，林昭选择再次遁去五道轮回处门外守着。
嗯，算是打掩护吧！
林昭才刚挪开两步，余光却瞥见盯着车窗外那卷尸浪，眉头越蹙越深的方成。
心下微微一怔，林昭停住了脚步，来到方成身边，低声询问：“怎么了？”
小巨人方成回神，看到身后是林昭……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对林昭亲近起来（不止是他，还有欧阳天天也有这种错觉，那种无条件信任的亲近），但是，想着林昭的举动，也就任其任之了……方成斟酌了一下，在脑海中组织了一下词语，这才半凑过身，低声对林昭道：“林少，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林昭挑眉，看向方成。
方成认真地肃正了脸，回望的眼神极为严肃。
林昭无语，嘴角又是一抽，低声道：“说吧，哪里不对劲儿了。”
方成回头瞄了一眼探测车内，看到哭得鼻涕眼泪齐飞的欧阳天天，微微拧了眉，不过，‘当前还不适合过去安慰天天’，方成这般想着，视线扫过欧阳天天，在宗汀几人身上微微一滞，继续压低声音对林昭道：“林少，宗大少不会一直跟着我么吧？”
林昭眉头跳了两下：这厮到底在卖什么关子，看着老实人傻大个一个，以为是个直肠子，可……咋说话这么不耿直？！
方成才不管林昭的表情如何纠结扭曲，低声继续道：“林少，我觉得咱们还是有必要把宗大少他们送回去。”说话间，余光扫到罗振玉后，方成顿了顿，道：“老罗，还是把他送回部队的好。”
林昭不说话了，就等着，看方成什么时候才转入正题。
“林少，我觉得不太妥当。”终于切入主题，林昭眉头扬得更高，方成依旧熟视无睹：“你看那一片尸体，不觉得奇怪吗？”
林昭一愣，他还真有点，就是想不出到底哪里奇怪。
“林少，咱们是要回石坑崆，对吧？”方成得到林昭的颔首示意，继续道：“我想，咱们飘了三十多个小时，还真给飘对了方向，运气挺好。”
“你是说，石坑崆就在这个方向？”林昭眉头蹙了起来，要是真是方成判断的正确……看着前面那一片尸浪，林昭这下还真觉得有些全身发憷了。
方成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借着身体的掩饰，指了指不远处一个不打眼的漂浮物，低声道：“瞧见没，那个……就是羊城军区的标识。”
那又怎么了？林昭抬眼看了方成一眼：那是一枚不太起眼的塑胶袋，上面确实在人不注意的角落，有着羊城军区的LOGO。
“若我没有猜错，石坑崆那边应该出事了。”方成整个人仿似都沉了下来，这种气氛，林昭眉头皱得更深：“你觉得……”
方成还没来得及说话，眼睛已经猛地睁得老大。
林昭也是一愣，继而十分无奈。
因为。
……咳嗯。
左小轩，凭空出现在他怀里了，正用着无辜清澈的大眼睛，迷糊地看了看林昭，又看了看已经震傻了的方成，满脸都是“你们肿么了”的表情。
张宗宇微微一愣。
动作太急，触痛了伤口的张宗宇“嘶”了一声：邪门儿了，怎么一晃眼，左小轩又回来了？！
而正在打量照顾干呕不止的蔡灿和鄢平的孟珦的蒋显，因为张宗宇的动作也望了过来，没好气地白了张宗宇一眼。
他以为：张宗宇是被林昭和左小轩的暧昧动作“刺激”到了。
于是，蒋显递给望过来的张宗宇一个“少见多怪”的白眼，末了，还不忘紧了紧怀里的田籍。
那刻意炫耀的意味，让张宗宇微微一愣，有些茫然了。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那一卷尸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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