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四章：初见七夜(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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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初见七夜
琉璃听了语鸢自信满满的话，垂下头去，轻轻颤动的睫毛如同脆弱孤寂的蝴蝶。藏在袖中的手，死死地掐进掌心，痛怎么可以言说。
语鸢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伸出手摸了摸琉璃的头发，笑道：“聂小倩，看来阴月皇朝把你养的不错嘛，这头发跟丝缎一样。”
“是吗？”琉璃抬起头来，笑靥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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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郭镇草亭。
宁采臣蜷缩在草亭的角落，睡的正香。
“书生！”娇俏甜美的嗓音带着一阵香风，飘向某个正浑然不知的人。
聂小倩险险的停住自己的脚步，然而还是没有控制住自己冒失的性子与方才爆发出的力量。整个人如同“挺尸”一般，倒在了好梦的宁采臣身上。
“啊……”宁采臣一个激灵，猛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待看清楚自己的腿上还趴着一个人形物体后，语无伦次，“姑……姑娘，你可不可以起来？”
话音刚落下，脖子就被那位姑娘死死抱住，只听见那姑娘吐气如兰娇笑地说：“书生，我不是姑娘，我是小倩！”
“小……小倩？！”
宁采臣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那个姑娘说什么？她说她是小倩！
聂小倩觉得自己要被书生打败了，她好不容易离开阴月皇朝，就是为了回来找书生。可是现在，书生竟然忘了她。越想越委屈，不由得就把眼前的书生和那白衣浅笑的男子重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记忆里那柔声安慰，并没有像她所预想的那样发生。她擦干本来就没有多少的眼泪，看着面前的书生。
宁采臣这才抬头看清姑娘的模样，只是一眼，他已激动的全身颤抖。
“小倩，你回……来了。”
“书生，我回来了。”
聂小倩和宁采臣二人痴痴凝望，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二人。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暗处有一双深邃悠远的眼睛，正静静地望着他们。在看见聂小倩脸上明媚的笑容时，他的眼里闪过一抹幽光。
好事多磨，正当二人渐入佳境的时候，一声狂野的“书生”把二人狼狈地拉回现实。
宁采臣不自然的“咳”了一声，至于聂小倩白皙的脸上已是爬上了天边的红霞。
聂小倩饱含深意地望着眼前，不羁洒脱的清俊男子，勾唇一笑：“这位哥哥就是书生常提起的，诸葛流云，流云哥哥吧？”
被称为诸葛流云的男子面上一红，不自然的笑了笑，用手抓了抓头发。
宁采臣看着聂小倩皱了一下眉，却什么也没说。
“妹妹你叫我流云就可以了。”流云友好地对聂小倩说，打量一番面前的佳人后，话锋一转，“竟然是一只狐狸精。”
聂小倩似是害怕的往后退了一大步，抓住身旁宁采臣的手臂，壮着胆子说道：“我是狐妖怎么了？我又没害过人！”
宁采臣听完，也拦在聂小倩身前，急急的对流云说：“我相信小倩，她绝对不会害人！”
“是妖精就该死。”远处传来清越却不带丝毫感情的女声传来，明明远在千里，却又近在咫尺。
流云面色微变，高声道：“师妹，是不是你？”
“红叶姑娘？！”宁采臣喃了一句。
可惜他低着头，没有看见身旁小倩眼里迅速划过嗜血的红光。
兰若寺近在咫尺，只是，谁也没有想要进去一窥究竟的意思。时间仿佛停滞在了这里，直到有规律的脚步声传来。
来人是一位面色略显苍白的少女，约莫十七八岁。一身合体绛红色的劲装，把她身为女子应有的曲线完美的勾勒出来。眸色深黑，一眼望不见底，也无一丝波澜。
她无视流云与宁采臣，径自走到聂小倩身侧。随意道：“你就是聂小倩？”
聂小倩冷不丁被她捏住手腕，剧痛使她白了脸色，压抑的声音透出颤抖：“是，是的……”
“小倩，你怎么了？”回过神来的宁采臣看见聂小倩痛苦的表情，焦急地问。
“没……书生，咝……我很好。”聂小倩忍耐着骨头都要被捏碎的痛楚，回过头给了宁采臣一个大大的笑脸。
“可是……”宁采臣懊恼的挠挠头，不明所以的说。
“没有可是，红叶姐姐……在和我切磋。”聂小倩几乎是咬着牙对宁采臣说了，眼眸深处红光大盛，狠狠地瞪着握着她手腕的司马红叶。
“呵呵……”司马红叶看着聂小倩，将头凑近她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聂小倩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望着司马红叶。眼里闪过一丝挣扎，她用只有她和司马红叶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要做什么？”
司马红叶低低一笑，似是心情非常愉悦。素手轻扬，在一旁充当木头人的宁采臣与诸葛流云便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聂小倩看见宁采臣倒下的身子，顾不得还被司马红叶捏着的手腕，大声叫道：“书生！”
手腕上传来的痛意，令她忍不住皱起了细致的眉。
“我的要求很简单，度七夜成魔。”司马红叶松开对聂小倩手腕的钳制，背过身去，云淡风轻的说。
“为什么？”聂小倩的心突的跳漏一拍，想起那个白衣的男子，心里有一丝淡淡的异样。
“呵呵……你不也是有这个打算么？”司马红叶猛地转身，直视她的眼眸。
聂小倩被她看得有些心虚，退后了一步，表情不再娇柔而是冷漠。她抬起头来，语气冰冷：“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司马红叶听完，周身升起紫黑色的魔气，然后一个被罩在黑色斗篷里的拥有两种声音的人出现在了，聂小倩的身侧。
看着他的模样，聂小倩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但语气不改，淡淡道：“黑山老妖。”
司马红叶不，应该是黑山老妖轻笑一声，怪异的声音便从黑色斗篷里传出。
“不错，正是我。”
聂小倩轻嗤了一声，踱步走到黑色老妖面前，居高临下地道：“就凭你也能来与本尊谈条件？”
“当然，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黑山老妖狂妄的说。
聂小倩双手握拳，冷冷地说道：“好，我答应你又如何？！”
“好，一言为定。”黑山老妖的声音从斗篷里传出来，哼了一声傲慢的说，“我很看好你，别让我失望。”
聂小倩勾唇一笑，竟是无限的妩媚。
“你等不到，天魔下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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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若寺内。
琉璃紧张的望着正给小雪疗伤的语鸢，藏在袖中的手愈发紧了紧。扶着一旁倾倒的庙柱缓缓的站起身来，走到受了重伤的魅姬身侧。轻声问道：“聂小倩是谁？”
魅姬眼里闪过一丝怜悯，唇角微勾，讥讽道：“不就是你么？”
琉璃听了她的话，脸色愈发苍白，声音微颤：“你告诉我，那是谁？不是我对不对？”
魅姬哼笑了一声，嘲笑道：“是你又怎么样，就凭现在的你……呵呵呵……”
琉璃胸口蓦地一阵钝痛，她猛地捂住了胸口，有腥甜滑腻的液体从唇角流下，一滴一滴殷红的血从她的唇滑落在她如血的嫁衣上。很快，嫁衣被濡湿的部分已呈现一片暗红。
脑袋中仿佛有不止一个人发出尖锐的笑声，他们在嘲笑她，每当她想要知道关于聂小倩的事情时，脑袋就会很痛很痛，痛的她无法呼吸、无法思考。
“不要再笑了……不要再笑了……求求你……求求你！”
正在为小雪疗伤的语鸢，蓦地听见尖锐的女声在她的耳畔响起。微微皱眉，想要说出口的话却在看清那人容貌的一刹那尽数咽下，她惊愕的望着那女子道：“小倩，你怎么了？！”
语鸢来不及思考，只好给了小雪一记定身。推开已被定住的小雪，纵身飞向近乎成为血人的琉璃。
一把抓住指甲暴长的琉璃，勉强制止她危险的自残举动。杏目圆睁，狠狠地瞪着倒在地上无法身动的魅姬，狠狠地道：“你对小倩说了什么？！”
魅姬冷笑了一声，却低下头不再看语鸢。
语鸢望着魅姬几欲咬碎一口银牙，悻悻的放开在她手中不断扭动的琉璃，双手结印祭出一道黄符：“天地无极，神魔乱舞，困心诀！”
话语落下，一道浅蓝色温柔光芒射入了陷入疯狂状态的琉璃的眉心。琉璃狰狞的表情舒缓开来，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倒在了地上。
语鸢一把将琉璃揽进自己的怀里，走了几步看了看方才被定身的小雪。微微皱眉，弯腰将小雪也揽进怀里，唇微动三人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魅姬看着三人消失的背影，诡异一笑，“看戏吧，好戏就要开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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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只觉得自己很困，睁开眼的时候看见书生在一旁睡得正香。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惊愕地发现红叶就在自己的旁边。他慢慢的把脸凑了过去，看着红叶熟睡后温暖又干净的侧脸忍不住傻笑起来。
聂小倩嗯了一声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眸中尽是清明。藏在身下的手微微一顿，缓缓的坐了起来。
此时南郭镇已是深夜，他们又身处荒郊坟地，四周一片魅影诡谲。聂小倩听见远方依稀传来呜呜咽咽的女子哭声，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她一把抓住宁采臣的手感受着他手上传来的暖人的温度。将头轻轻的靠在他的胸膛上，静静地听着他坚定而又平缓的心跳，空出来的右手悄悄比划了一下五指微弯。
红叶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聂小倩空闲出来的右手，五指微弯。那是……她蓦地翻身而起，顾不得是否刚才碰撞到什么。一把扣住聂小倩的右手，冷冷地道：“你还想害人。”
流云还未从刚才那个意外之吻里回过神来，傻傻地咧着嘴笑了起来。
聂小倩看着流云傻傻的样子，又和红叶四目交汇，眼里划过一道精光。唇边的笑容消失，只听她痛呼一声：“好痛！好痛……我没有害过人，书生救我……”
聂小倩的惨叫使得流云蓦地清醒，他大步流星般地走了过来，一把抓住红叶握着聂小倩的手，好言道：“师妹，她是书生的朋友。你别这样嘛！”
“小倩！”宁采臣睁开眼睛就发现曾救过自己的红叶姑娘，正狠狠地抓着小倩的手腕。小倩的手腕那么纤细，这样抓着一定很痛。他的眼里闪过自责，想也没想的就扑了过去。
“书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聂小倩看见宁采臣担心的望着她，心里没来由涌上一股甜蜜。动人的笑颜如三月的桃花一般绚烂夺目。
“哈哈，好一对落难鸳鸯！小倩，你忘记你是我的未婚妻了么？！”红叶声音陡然一变，冷冷地说道。
此话一说出，流云三人都不由呆住。
最先反应上来的还是流云，他一把抓住红叶的手，焦急道：“师妹，你在说什么呀？小倩怎么会和你……”
话还未说完便被打断了，红叶眉头一挑，唇微微一勾，戏谑地说道：“本座可不是你的师妹，看清楚我是谁吧！”
语毕，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男人便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黑山老妖！？”聂小倩惊呼道，用尚可自由活动的手捂住了唇，杏眸圆睁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的人。
“娘子，你可算想起我了，哈哈，还不和本座回去完成我们的洞房花烛？！”黑山老妖得意地说道。
“不……不要！”聂小倩美眸里尽是惊恐与绝望，楚楚可怜地望着宁采臣，“书生，救我……救救我！”
“小倩是我的，放开你的脏手！”宁采臣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抓住聂小倩朝他伸出的手，怒气冲冲地对黑山老妖说。
“哈哈，敢挑战本座威严的人都不在这个世上了。”黑山老妖嘲笑道，扬起手一挥，宁采臣的身子就飞了出去。
流云见事不妙纵身几个跃起，险险接住了宁采臣下坠的身子。一个重心不稳，两个人都跌在了地上吃了一嘴灰。
“有运气就来兰若寺参加我和小倩的洞房吧！哈哈哈……”黑山老妖说完，整个人化身为一团黑色的旋风，包裹住妖力尚浅的聂小倩消失在了流云与宁采臣的眼前。
“消……消失了？”宁采臣声音颤抖，茫然地说道。
流云苦恼的挠了挠头发，说道：“没错，小倩被那个妖怪带走了。”
宁采臣听罢，情绪立即波动起来，一把抓住流云的衣襟，大声吼道：“你不是告诉我你是玄心正宗，燕赤霞的关门弟子么？！你还我的小倩，你把小倩还给我！！”
“书生，你别激动……”流云尴尬的说，手不着痕迹的想要将宁采臣推开。
“我怎么可能不激动，那是小倩，我的小倩！”宁采臣不听他的话，扬起拳头砸上了流云的俊脸，一丝鲜血顺着流云的唇角缓缓落下。
看着流云受伤的脸颊，宁采臣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这根本不是他的一样。他推开流云，顾不得背起书篓就跑了起来，渐渐地化为一个黑色的小点。消失在了茫茫的，镇郊荒野。
流云看着宁采臣飞快消失的背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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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圣殿弥漫了一阵肃杀，坐在上位的男子剑眉星目俊逸非凡。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令万物忍不住匍匐在他的脚下。只见他身着轻便合体的白黑相间的皮衣，愈发衬着他修长优雅的身姿，飘逸的发齐肩微微翘起，平添了一份慵懒。
“圣君，兰若黑山老妖送来了一张喜帖。”身为魔宫四贤之一的无间，从容的站了出来，缓缓地对高高在上的圣君说。
男子剑眉一挑，满含兴味地道：“什么事。”
旁边立着的面白无须的中年男子镜无缘近前一步，沉声道：“圣君，黑山老妖一向与咱们阴月皇朝并无交集，这次的事情有蹊跷。”
“镜老师不必唤我圣君，还是如以前般叫我七夜便好。”七夜抬手制止了镜无缘想要说出的话，淡淡地开口。
镜无缘摸摸鼻子，只好应道：“好的七夜，老师不再推却便是。”
“圣君，黑山老妖此次娶亲是否与咱们阴月皇朝有关？”四贤之一的修罗疑惑地说道。
镜无缘沉吟了一下，说：“目前我们阴月皇朝似乎没有女子离开……”
话音还未落下，一个弱弱的声音传来：“奴是黑山老爷的家奴，请七夜圣君来参加我家老爷的旷世婚礼。”
七夜星目微眯，唇边逸出一丝笑痕，似嘲似讽地道：“不知是什么样的旷世婚礼。”
那拥有弱弱的声音的人听了，双手高举着一串属于女子的狐狸羽翎站在了七夜面前。
刹那间，魔宫大殿寂静得仿佛一根绣花针掉在地上都可以听见。而坐在上位的七夜，更是眸若寒星般的看着那个小妖，沉声道：“从何处来的？”
一声淡淡的问话，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般的随意。但空气中久久不见散去的气压，却明明白白的表达着主人的怒气。
“这个……”小妖硬着头皮牙齿打着颤，“是我们老爷的新嫁娘身上的。”
“难道是小倩？”镜无缘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小倩这个闯祸精，一天不闯祸心里不舒服么。
修罗听了倒是心里有着淡淡的释然，却一时也理不清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坐在上位的七夜，齐肩的卷发无风自飘，淡淡的杀气弥漫了整个大殿。
[ 上次修改时间：2011年3月26日(星期六)晚上11:10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四章：初见七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