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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魔心进化 凌初醒来的 ...

  •   凌初醒来的第二十天,系统终于给出了完整的进化报告。

      那天夜里,他盘坐在宿舍床上,闭目内视。系统光屏在他意识中展开,湛蓝色的数据像流水一样滑过。魔心在他丹田中安静地旋转着,比之前更加凝实,表面的黑色已经不那么纯粹了。有极细的暗金色纹路在黑色星云中游走,像是被刻上去的符文。

      “宿主,”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比往常更柔和了一些,“魔心已完成第一次蜕变。这是您在昏迷期间,身体与魔心深度融合的结果。”

      “有什么变化?”凌初问。

      “三方面。”系统道,“第一,您对毁灭之力的掌控精度提升了约四成。之前无法做到的微操,现在可以实现了。比如将毁灭之力凝聚成更小的形态,或将其附着在器物表面而不伤及本体。第二,魔心感知的范围扩大到了两百丈,并且可以主动分辨黑潮生命的强弱。第三,新增技能‘暗蚀之刃’。”

      凌初点开技能说明。

      【暗蚀之刃:以毁灭之力凝聚成任意形态的锋刃,可附着于武器之上。对黑潮生命有极强的侵蚀效果。当前等级:入门。持续时间为三十息,冷却时间为一日。】

      凌初看着这项技能,慢慢抬起右手。

      心念一动,一层极薄的黑色光芒从他掌心溢出,包裹住了他的手指,像戴上了一只无光的黑手套。那光芒温顺地贴着他的皮肤,没有灼热,没有刺痛,和之前那种随时会反噬的狂暴截然不同。

      “它现在,不会伤到我自己了。”凌初低声说。

      系统道:“魔心已经完全认可您了。从某种意义上说,您和它的关系,已经不再是宿主与寄生物。而是共生。”

      凌初沉默了一会儿:“是好是坏?”

      系统说:“这取决于您如何使用。力量本身没有善恶。魔心也好,毁灭之力也好,都是这天地间最本源的东西。您选择用它做什么,才是关键。”

      凌初轻轻合上眼。

      “我知道了。”他道。

      第二天,沈知涯来找他。

      两人坐在学府东南角的一处小亭里。桌上放着沈知涯带来的几份文书和一块玉简。玉简里存着这半个月来他查到的所有关于灵武会和谢临渊的信息。

      “谢临渊这个组织,表面是学员互助会,实际上在帮一些世家和宗门物色人才。很多学员刚入会的时候只是普通会员,过不了多久就会被推荐到外面‘历练’。历练的地点、任务内容,全由谢临渊一人安排。”沈知涯道。

      凌初翻看着文书:“他在给外面输送人才?”

      “与其说输送,不如说绑架。”沈知涯道,“有几个学员出去历练后便再没回来。学府方面的说法是他们在试炼中失踪。但我追查了其中两人的玉牌去向,发现他们最后出现的地方,都在中州北部。那一带,是潮信者活动最频繁的区域。”

      凌初猛地抬头:“你是说,谢临渊和潮信者有联系?”

      沈知涯点了点头:“可能不止谢临渊。他背后还有人。灵武会里的几个高层,都对黑潮相关的东西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他们定期从外面弄回一些带着黑潮气息的灵物,美其名曰‘黑潮研究’。但那些东西,普通修士碰了就会出问题。”

      凌初没有马上说话。他想到了秦陆,想到了在学府里被黑潮侵蚀的人。如果谢临渊在暗中给潮信者物色人选,那被他推进火坑的人,绝不在少数。

      “谢临渊最近有什么动静?”凌初问。

      “听说你受伤了,他几次三番派人来送补品。”沈知涯道,“都被温谨言挡了回去。但我觉得,他真正的目的,是想见你。”

      凌初眉头一挑。

      “见我?”他说,“那我就去见见他。”

      但在去见谢临渊之前,凌初先去了一趟学府附属的医馆。

      苏婉住在医馆后院一座独门小院里。白露和白苏天天陪着她。二十多天的调养让苏婉的气色好了不少。她的头发依旧是雪白的,但脸上已经有了些血色,走路虽然慢,却已经不用人搀扶了。

      凌初来时,白苏正坐在院子里给苏婉梳头。阳光落在母女俩身上,像给她们披了一层淡金的纱。白露在里屋煎药,时不时探出头来和她们说笑。

      看见凌初,白苏连忙站起来,有些局促地叫了声“凌大哥”。白露从屋里冲出来,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才笑道:“看样子,你总算活过来了。”

      凌初“嗯”了一声,走到苏婉面前:“夫人找我有事?”

      苏婉点点头,示意他坐下。白苏搬了张竹椅过来。

      “凌初。”苏婉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睛很平和,“你救了我们母女三人。有些话,我在云川时不敢说,现在该告诉你了。”

      凌初坐直了身子。

      “白鹤鸣虽然被云川学宫的人暂时看管了起来,但我了解他。他不会在寒冰牢里待太久。他一定还有后手。”苏婉道,“霜寒台下面,他养了不止一个。像秦陆那样的棋子,他在各地都有。你把他逼到了绝处,他一定会用最阴的办法来对付你。”

      凌初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不打算让他再出来。”

      苏婉叹了口气:“杀他,不容易。白鹤鸣背后有谢家的人。谢无咎虽然和他不对付,但谢家内部并不干净。云川学宫的水比藏锋还深。你一个人,动不了他。”

      凌初没有接话。他听出来苏婉话里有话。

      “夫人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苏婉望着他,很认真地说:“我想求你去救一个人。”

      “谁?”

      “我的妹妹,苏晴。”苏婉道,“白鹤鸣抓我的时候,把苏晴也一起带走了。他拿苏晴的命威胁我,让我做他的‘冰奴’。五年来我一直在寒冰牢里撑着,就是怕他杀她。现在我被救出来了,白鹤鸣一定会迁怒于她。”

      凌初心中微沉。

      “她还活着吗?”他问。

      “活着。”苏婉的语气很肯定,“我在牢里的时候,每个月十五,白鹤鸣都会派人送来一小段苏晴的头发。他知道,只要苏晴还在他手里,我就不敢死。苏晴不知道被关在哪里,但我记得那些头发上,有一种很淡的、像苦艾又像梅子的味道。”

      “苦艾和梅子……”凌初在脑中搜索着。系统已经飞快地开始了分析。

      “是北境一种叫‘苦雪梅’的灵木。生长在极北的寒泉附近。”系统说,“如果苏晴被关的地方能长期接触到苦雪梅,那她很可能在云川学宫以北的某处地热寒泉附近。”

      凌初点头,对苏婉道:“我会让萧澈在那边留意。等这边事了,我亲自去北境找。”

      苏婉眼中泛起泪光,握住了凌初的手:“好孩子。谢谢你。”

      凌初有些不自在地抽回手:“夫人不用客气。”

      白露在旁边看着,眼圈也红了。白苏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凌大哥。”白苏忽然开口,声音很小,“我跟你一起去找小姨。”

      凌初看她。

      “我的灵力已经恢复了很多。”白苏抬起手,掌心缓缓凝出一朵极小的冰晶,晶莹剔透,“我不会拖后腿的。我也想,为你们做点事。”

      凌初看了她一会儿,点了点头:“等你把温谨言教你的基础符法学会了,我再考虑带你出去。”

      白苏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凌初说。

      从医馆出来,凌初去了谢临渊说的地方。

      那是学府外不远处的一座茶楼,叫“观山楼”。谢临渊包下了顶楼的一间雅间。凌初进去时,他正坐在窗前,面前摆着一套极精致的茶器。窗外是学府后山的风景,层林尽染,像一幅浓墨重彩的画。

      “你来了。”谢临渊起身相迎,笑容和煦。

      凌初在他对面坐下。谢临渊给他倒了杯茶。那茶汤是极浅的琥珀色,香气清正。

      “这是北境云川的雪芽。”谢临渊说,“你刚从那边回来,应该喝过。”

      凌初没动那杯茶。

      “你找我来,不只是为了喝茶。”他说。

      谢临渊放下茶壶,也不恼,笑眯眯地说:“我听说你受了很重的伤。现在好些了吗?灵武会里有几味不错的灵药,如果你需要,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谢了。不用。”凌初道,“我这个人,不习惯欠别人东西。”

      谢临渊轻笑:“你还是这么客气。其实我今天请你来,是有一件事想和你商量。”

      “说。”

      “玄音城的事,我已经知道了。天音教主白乐君,死在你手里。”谢临渊说着,眼神深了几分,“那可是天机阁判了几十年的‘天字级’危险人物。你单枪匹马把他解决了。说实话,整个藏锋学府,现在没几个人有资格做你的对手。”

      凌初没应声。

      “但我也知道,你的敌人不止白乐君。”谢临渊继续道,“潮信者还在,黑潮还在。你一个人,总有分身乏术的时候。灵武会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正派,但在各地都有不少门路。我们可以合作。”

      凌初端起茶,轻轻转了一下,又放下。

      “合作。”他说,“就你这几个月往黑潮方向送人的合作方式?”

      谢临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那只是极短的一刹那,像水面被风掠过,很快恢复了平静。

      “你查我。”他说,语气还是温和的,但已经没了之前的温度。

      “你做得不够干净。”凌初道。

      谢临渊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他笑起来时,那张清俊温和的脸上,多了一股和平时截然不同的、带着点邪气的意味。

      “凌初。”他慢慢道,“我做的事,没有一件是害人的。相反,我在替那些人找一条生路。你以为这修真界真能永远太平下去?黑潮早晚会来。到那时候,只有那些被选中的、能适应它的人才能活下去。我在救人。”

      凌初冷冷地看着他:“你把人送给潮信者,让他们当试验品。这叫救人?”

      “他们是自愿的。”谢临渊道,“你不了解他们。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有底气站在黑潮对面。很多人,只是想活下去。哪怕变成怪物。”

      凌初不想再和他说下去。

      “谢临渊。”他站起身,“你的灵武会,最好收敛一点。下次我再查到你们和潮信者有染,就不会只是喝茶了。”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身后,谢临渊的声音懒懒地传来:“你会回来的。等黑潮真来了,你会知道,只有我们是对的。”

      凌初没有回头。

      他下楼时,风从山间吹来,带着冬天将尽的、极淡的暖意。

      可他却觉得,这风里,已经能闻到一丝黑潮的腥气了。

      谢临渊的事,凌初没有瞒着几个兄弟。

      晚上在宿舍里,他把茶楼里的对话大致说了。萧野听完就拍了桌子:“这狗东西,还真敢承认!我今晚就去砸了他的灵武会!”

      “没证据,砸了也没用。”沈知涯拦住他,“谢临渊这个人比秦陆难对付十倍。他敢说出来,就不怕你去告。学府里谁不知道他谢家公子的名号?你动了灵武会,以后在学府里寸步难行的是你。”

      萧野恨得牙痒:“那就看着他继续害人?”

      凌初摇头:“当然不会。但现在不是和他正面冲突的时候。我让你继续盯他,没让你动他。慢慢来。他跑不了。”

      萧野重重坐回椅子上,像头被关进笼子里的老虎。

      温谨言见他这样,小声劝道:“萧野,你别急。凌初说慢慢来,肯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先吃饭好不好?我……我煮了面。”

      萧野气呼呼地“哼”了一声,但到底还是被温谨言拉去了桌旁。

      凌初靠在窗边,看着他们闹,心里却没放松。

      谢临渊这条线,远比他想的要深。灵武会、潮信者、白鹤鸣,这些势力彼此纠缠,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朝他一点点收拢过来。

      正想着,萧野忽然“咦”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来。

      “我差点忘了。今天下午,家里给我寄了封信。”他说,把信拆开来。

      萧野的父母很早就不在了,这封信是他一个堂兄写的。萧野看着看着,脸色就变了。

      “怎么了?”凌初问。

      萧野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攥着信纸的手都在抖:“我哥说,有人在黑市上见到了萧家被偷走的《白虎锻体诀》。就在中州玄音城的黑市里。他当时想追,没追上。现在东西不知道被谁买走了。”

      《白虎锻体诀》。

      凌初心头一动。那是萧野家的祖传功法,也是他心心念念要找回的东西。

      “有线索吗?”他问。

      萧野点头:“我哥说,卖家是北边来的,穿紫衣,身上有蛇纹刺青。”

      紫蛇会。

      凌初的瞳孔缩了一下。

      兜兜转转,又和那帮人撞上了。

      “紫蛇会。”他说,“那就好办了。下次去北境,正好一起把他们端了。”

      萧野抬头看他,眼底有惊讶,也有感激。

      “凌初……”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你的东西,我们帮你抢回来。”

      萧野用力点头,狠狠吸了吸鼻子。

      温谨言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过来,塞进萧野手里:“先吃面。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

      萧野看着碗里卧着的两个荷包蛋,破涕为笑:“小兔子,你当我是猪啊,加这么多蛋。”

      温谨言脸一红:“我、我就顺手……”

      众人都笑了。

      凌初也笑了一下。他喜欢这样的时刻。再黑的夜,只要还有热气腾腾的面和这些人,就总还能熬过去。

      第二天,一个让凌初意想不到的人来找他。

      江野棹一个人来的,背着听潮琴,眼睛红得像哭过。凌初从来没见过这个平日里嬉皮笑脸的小猫露出这种表情。

      “你怎么了?”凌初让他进屋坐下。

      江野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琴囊上的线头。过了好半天,他才闷声说:“凌初,我师兄要走了。”

      凌初一时没反应过来:“楚澜?走?去哪?”

      “他说他不能再待在藏锋了。”江野棹道,“天机阁那边出了事。白乐君死了,但天机阁里有人想抢他的位置。长老会乱成了一锅粥。我师尊……就是天机阁主,传信让我师兄回去。说阁里有人叛了,只有我师兄能镇住场子。”

      凌初沉默了一刻。

      “他什么时候走?”他问。

      “后天。”江野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凌初,我不想去。但师尊让我跟着师兄一起回去。我……我舍不得你们。”

      凌初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又不是生离死别。”他道,“等天机阁的事处理完,你们再回来。这里永远有你的地方。”

      江野棹吸着鼻子:“那你会想我吗?”

      凌初失笑:“会。”

      江野棹“嗷”了一声,扑上来抱住凌初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像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大猫。凌初僵了一瞬,到底没有推开他。

      温谨言正好端水进来,看到这一幕,手里的杯子差点摔了。

      “你、你们……”他张大了嘴。

      江野棹连忙松开手,抹了把脸:“我、我什么也没干。就是太伤心了。”

      温谨言把杯子放在桌上,脸上又红又白,看着凌初的眼神可怜兮兮的。

      凌初有些头疼。

      “楚澜知道你来吗?”他问。

      江野棹摇头:“师兄不让我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凌初点头:“我会去见他。”

      江野棹又坐了一会儿,才背着琴离开。临走前,他回头看了凌初一眼,露出一个有些勉强但依然灿烂的笑容:“凌初,等我们回来,我还给你弹琴听。”

      凌初朝他挥了挥手:“好。”

      楚澜走的那天,天有些阴。

      凌初去小楼找他时,楚澜已经收拾好了行装。几件换洗衣物,几册书,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星盘。他依旧是那副清润从容的样子,像是去赴一场再普通不过的会。

      江野棹没有来。楚澜说,他先去了城外的驿亭。

      “一定要走?”凌初靠在门边,看着他。

      楚澜将最后一册书放进箱笼,转过身来,笑得温和:“天机阁再乱下去,会影响整个修真界的稳定。我回去,不是为了权位,是为了让天机阁继续做它该做的事。黑潮在暗处涌动,天机阁不能这个时候倒。”

      凌初没说话。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保重。”楚澜走到他面前,很近。

      “你也是。”凌初道。

      楚澜看着他,那双总是温润含笑的眼里,此刻多了一些凌初看不太透的东西。

      “凌初。”他轻声道,像是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等我回来,有些话,我想认真对你说。”

      凌初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好。我等着。”他说。

      楚澜笑了。那笑容像春初最后一场薄雪,干净而温柔。

      他伸出手,指尖在凌初的手腕上轻轻触了一下,很快又收了回来。

      “等我。”他说。

      然后,他提起箱笼,走出了小楼。

      凌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穿过竹林,渐行渐远。

      风起了,卷着几片枯黄的竹叶,像谁在轻声叹息。

      系统在凌初脑中轻轻道:“宿主,目标人物‘楚澜’好感度已满。救世值 +200。当前救世值:-5010。”

      凌初没有理它。

      他抬头看天。乌云很厚,但远处有一小块亮光,像是天要晴了。

      楚澜走后,凌初的日子又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他每天依旧去训练场,和裴景言、萧野对练。温谨言在他身边跟着,沈知涯时不时过来看看。日子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流,安静、温热,带着一种暴风雨前特有的沉寂。

      灵院大比结束了,天枢秘境也成了过去。但凌初知道,学府里的暗流从未停止。谢临渊的灵武会依然在收人,那些关于“黑潮可以让人脱胎换骨”的流言,在某些低年级弟子中悄悄传开。沈知涯说,已经有三个人退学,加入了外面的某个组织。学府方面似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学府内部也有人不想管。”沈知涯对凌初说,“谢家在藏锋学府里有很深的关系。只要谢临渊做得不过分,很多人不会去动他。”

      凌初只回了一句话:“他最好别过分。”

      那天晚上,凌初一个人坐在后山。

      他在等一个人。

      子时刚过,林间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凌初没有回头。

      “你晚了。”他说。

      洛清和从树影中走出来,脸色有些苍白:“路上遇到两个巡夜的弟子,绕了点路。”

      凌初转过身:“查到了什么?”

      “谢临渊今晚又在观山楼见了一个人。”洛清和道,“那人是从北边来的。我远远看了一眼,他腰间挂着一块紫玉牌,上面刻着蛇纹。是紫蛇会的人。”

      紫蛇会。又是他们。

      “他们谈了什么?”凌初问。

      “我靠近不了。谢临渊那间雅间有阵法屏蔽。但那人离开时,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长条木盒。”洛清和道。

      凌初的眉头锁紧了。

      黑色长条木盒。

      里面能装什么?法宝、卷轴、还是某种被黑潮污染的东西?

      “谢临渊有没有发现你?”他问。

      洛清和摇头:“应该没有。我用了敛息术,一直躲在观山楼对面的酒楼上。但,凌初,这人最近越来越大胆了。以前他只和紫蛇会的人在城外接头,现在都敢直接在城里见了。”

      凌初沉默了一会儿。

      “你先回去。”他说,“我有个猜测。如果是对的,三天内就会有事。”

      洛清和不解:“什么事?”

      凌初没有解释。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亮被薄云遮了大半,只露出一线极淡的边。

      “要变天了。”他低声说。

      凌初的猜测在三天后应验了。

      那晚正是十五,月圆如盘。

      入夜后不久,学府北面的山林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极不寻常的灵力波动。那波动阴冷而深沉,像有什么东西被从地底翻了出来。紧接着,一道黑色的光柱从林间冲天而起,将整片北面的夜空都映成了诡异的暗紫色。

      凌初第一时间找到了洛清和。

      “是谢临渊。”凌初道,“他和紫蛇会的人,选在月圆夜,在北山做黑潮实验。他们到底有没有把学府放在眼里?”

      洛清和脸色也很难看:“北山那一带有学府的禁地。他们怎么进去的?”

      “谢临渊家里有人在学府里当长老。”凌初道,“禁地对他来说,就是后花园。”

      两人没有再多说,叫上了萧野、裴景言和温谨言,朝北山赶去。

      路上的雾很大,月光被雾气遮得迷迷蒙蒙。越接近北山,那股黑潮的气息就越浓。温谨言把防御符给大家分了一圈,神色紧张。

      “一会儿别冲动。”凌初对萧野说,“我们过去是抓现行的。只要看到他们做的事情,就拿阵法记录下来。等天一亮,把证据交给陆教授。”

      萧野点头,但刀已经握在了手上。

      北山深处,有一片被铁链围起来的古林。那是藏锋学府的禁地之一。平日里连教授进去都要报备。此刻,古林中央的一处空地上,几道黑色光柱正从地底喷涌而出。光柱之间,有几道人影在来回走动。地上被画满了巨大的符文,符文之间流淌着浓稠的黑液。

      谢临渊站在符文中央,双手结印,正引导着那些黑液流向一口巨大的铜鼎。

      “他在炼什么?”温谨言小声问。

      凌初用破灭瞳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他在炼尸傀。”他说,“而且是最低级的黑潮尸傀。那种东西没有灵智,但只要数量够多,就是一支不怕死的军队。”

      “他炼了多少了?”萧野问。

      凌初数了数铜鼎旁边的黑色蚕茧状物体,粗略估计:“不下五十。”

      五十只尸傀,在藏锋学府的禁地里。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了。

      “动手。”凌初低喝道。

      凌初几人从藏身处掠出,如几道黑箭射向空地中央。

      谢临渊第一时间察觉到了。他抬头朝凌初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竟没有半分惊慌。他张开双臂,做了一个像是邀请的姿势。

      “我就知道你会来。”他高声道,“凌初,你果然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中。”

      凌初没有理他,一马当先冲向铜鼎。一只还未完全成形的尸傀从茧中挣出半截身子,朝他抓来。凌初侧身,匕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黑光,将那尸傀连头带肩斩成两半。

      “萧野,拦人!温谨言,封路!裴景言,毁鼎!”凌初一连串命令下去。

      四人迅速散开。萧野双刀如风,将最前面的两个紫蛇会成员逼退。温谨言扔出六张火符,在半空中炸成一片火幕,将那些黑色的蚕茧封在了里面。裴景言剑光如龙,朝那口巨大的铜鼎斩去。

      “拦住他!”谢临渊终于变了脸色。

      几道身影从他身后冲出,都是灵武会的精英会员。他们手中各持兵刃,和裴景言、萧野战在了一处。

      凌初穿过混乱的人群,直取谢临渊。

      谢临渊没有逃。他站在原地,看着凌初逼近,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凌初,你知道吗。”他说,声音被战斗的喧嚣衬托得格外清冷,“你今晚不该来。你来了,就再也走不掉了。”

      他轻轻一弹指。

      四周的树木忽然“轰”地一声全部燃起了黑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却将整片空地都围了起来,像一道环形的黑墙。地面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那些黑色的液体像活了一样,从地里翻涌出来,朝凌初等人的脚下蔓延而去。

      “这是黑潮困阵。”谢临渊道,“能把人困在黑潮的领域里。你的毁灭之力在这里,会一点点被吸走。等天亮,你就会变成这铜鼎里的下一具尸傀。”

      凌初停下来。

      他感受了一下,确实如谢临渊所说。他体内的毁灭之力正在以一种极缓慢却不可逆转的速度流失着。像是一根针在血管上扎了个小孔,血在一点一点往外渗。

      “你觉得,区区一个阵法就困得住我?”凌初看着谢临渊,声音平静得可怕。

      谢临渊的笑容收了收。

      凌初闭上了眼。

      再睁开时,他的瞳孔已经被一层纯粹的黑色覆盖。那是比黑夜更深的颜色,是吞噬一切光线的深渊。

      暗蚀之刃,发动。

      这一次,他凝聚的是一柄刀。一柄和叶孤照的薄刀有几分相似的、通体漆黑的窄刃长刀。那刀在他的手中成形,散发着一股让周围空气都扭曲的恐怖威压。

      谢临渊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破。”凌初低喝一声。

      黑色的刀光如一道匹练,斩在了那环形的黑火墙上。

      黑火墙像被劈开的潮水,从中间断裂开来。

      谢临渊转身想逃,凌初已经追到了他身后。刀尖抵在他的后颈,没有刺进去,却冷得让人魂飞魄散。

      “再动,你就死。”凌初说。

      谢临渊缓缓举起了双手。

      “你赢了。”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笑,“但你以为你抓住我,就结束了吗?你根本不知道,我今晚做的这一切,是在替谁做的。”

      凌初冷冷道:“说。”

      谢临渊偏过头,望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竟有几分怜悯。

      “你的系统,让你看到了很多事情,对吗?”他轻声说,“那你知道,给你系统的人,是谁吗?”

      凌初的瞳孔猛地一缩。

      谢临渊笑了。那笑声很轻,像北风穿过古林。

      “你以为你是被选中的人。”他说,“你不过是一盘棋里,最前面的那颗子。”

      他的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远处射来,速度极快,直取谢临渊的后心。那是一支黑色的箭矢,通体泛着黑潮的气息。

      凌初下意识地挥刀去挡。箭矢被他斩断成两截,但第二支、第三支已经接踵而至。

      谢临渊的身体被一支箭射中了肩膀。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凌初来不及多想,一把将他拽到身后。裴景言和萧野也赶了过来,护住了其他人。

      “狙击手在西边!”凌初吼道。

      但等他抬头看时,西边的山坡上已经空无一人。

      箭矢是从几百丈外射来的。那人能在这么远的距离上精准命中谢临渊,甚至预判了他躲避的方向。这种箭术,绝非普通修士所能达到。

      谢临渊倒在血泊中,脸上却还带着笑。

      “看吧。”他喃喃道,“他们不会让我活着说出那个名字。”

      凌初将他扶起来,手掌按在他的伤口上。毁灭之力涌入他的体内,试图将伤口附近的黑潮能量逼出去。

      谢临渊抓住了他的手腕。

      “凌初。”他的声音已经很弱,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去查……你的系统……它一直在骗你……”

      他说完,便昏死了过去。

      凌初跪坐在血泊中,耳边是呼啸的山风和温谨言焦急的呼喊。

      可他的脑子里,只剩下了谢临渊最后那句话。

      你的系统,一直在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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