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别怕~》蜻I蜓

24、二四不怕

　　第二十四回一片痴情

　　“那最后一宝是啥？”

　　“这个，”郝小心说多了话还是口干了，端起茶杯一口饮下，田玖菡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等待着他的后话，却见郝小心喝完水后不紧不慢的抹抹嘴巴，赖皮一笑，“这个我也不知道啦。”

　　擦！田玖菡差点趴到桌子上！

　　郝小心捡起筷子看向兮洛，“表哥你知道不？”

　　兮洛斜他一眼，优雅的夹起一个水晶丸子，淡笑道：“我哪有你知道的多啊，你刚才不是很能说么？”

　　“哎呀，”郝小心气呼呼的剜他一眼，撅嘴道：“表哥你好小心眼呀，以后我少跟你抢台词就是了。”

　　这还差不多，兮洛满意的点点头，正待开口给一脸期待的田玖菡解答一二，谁知郝小心又张嘴了，“小姑姑，你还记得我么？我五岁那年见过你一面哦。”

　　兮洛手一抖，刚刚夹起的一个丸子掉到了地上，目睹了一切的田玖菡忍不住笑喷了——

　　小娘一边拍着笑到咳嗽的女儿一边对郝小心笑道：“记得啊，你不是从小就和洛儿一起玩的么？你爹娘从你一出生就把你送去了颜府，对不对？”

　　“对对对！”

　　郝小心激动的猛点头，眸中星光璀璨，“爹爹常年在外驻守边关，娘亲在家甚是思念，于是也跟着去边关照顾爹爹了。但是每逢过年时候，娘亲都会回来看我的。”

　　郝小心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哀伤的神色，轻声慨叹道：“其实，有时候我也挺羡慕其他小孩子，可以围绕着爹娘耍赖撒娇，可是——”

　　小家伙攥紧了拳头，面上涌起了自豪之情，“虽然我长年见不到爹爹，但是我却是非常骄傲的！我爹爹是盛朝皇帝亲封的镇国大将军！他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小娘满是欣慰的道：“小心好懂事。”

　　郝小心毕竟是个孩子，被长辈表扬了脸蛋微微红了红，继续道：“在颜府，每个人都对我好的不像话。整日吃斋念佛的姨妈简直就是菩萨心肠，对小心可谓犹如亲娘。有时候连表哥这个亲儿子都会嫉妒我呢，呵呵。姨夫那个人虽然对人甚为严苛，但是我知道他其实也是疼小心的。”

　　“那我呢？”兮洛转过头佯装不满的问道。

　　郝小心笑眯眯道：“嘿嘿，你就更没得说了，表哥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了！”

　　“那你还想破坏我修炼？”

　　“表哥你别气啊，虽说你从小就酷爱习武，但是那个无邪神剑练成了有什么好的，到时候连媳妇都娶不了。据说连那种事都享受不了。亏着你功破了，要不然你将来见着相中的姑娘了岂不是要悔死？”

　　田玖菡无视兮洛那瞬间变绿的脸色，忍不住插嘴，“既然此神功有这弊端，为啥当初还要修炼？”

　　郝小心耸耸肩道：“练之前谁都不知道的，只有练成了才晓得。”

　　“那你们也没有练成啊？咋还知道这些呢？”

　　兮洛暗地里掐了一把郝小心的大腿，终于逮住机会和她说话，“因为三个月前世上传出了一本手抄版的无邪剑谱，上面将神功利弊说的很清楚，我爹知道后就怒了。”

　　“哦，这样啊。我对这些是一点都不了解，我只听说书先生讲过无邪剑尊，这么说——”田玖菡说到这里瞪大了眼睛，不能置信的问：“无邪剑尊也是假男人？”

　　兮洛点头，“十有八九是。”

　　田玖菡脑袋一耷，有点失望的道：“他是我一直以来的偶像啊，不过，即便如此，他也还是我偶像。哈哈！”

　　郝小心幸灾乐祸道：“你说他是你偶像？表嫂你不知道么？他就是你爹啊！”

　　“什么？！”

　　田玖菡的笑容瞬间僵住，小娘怔了一下后马上拉过了女儿那冰凉的手。“孩子，是娘的错。娘一直没有告诉你。”

　　小娘看着女儿那愣愣的眼神，心痛的道：“娘的事十三年前闹得整个盛朝都知道。但是后来娘隐姓埋名住在乡村，后来也渐渐为人所淡忘了。娘本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你的，也罢，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了，小菡你听好了——”

　　聂筱茜深吸一口气，眼里渐渐浮上了一层薄雾，握着女儿的手不禁微微发抖起来。

　　田玖菡看着小娘的眼泪，心里又惑又疼一时五味杂陈。

　　兮洛见状放下了筷子，和郝小心相视一下，都出去了。

　　屋中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小娘那温柔细腻的声音在空中静静流淌。

　　“你爹叫田铮钺，是当年武林霸主流云山庄的少主。那时候，你爹正值青春年华，文武双全玉树临风，几乎成了盛朝所有女儿家日思夜想的梦中人。当然，娘也不例外。只是，你爹这个人专情的很，他只钟情于他的同胞妹妹，两人情投意合并且还有了孩子，也就是你。”

　　田玖菡听到这里心下一咯噔，原来她是禁断的产物……难怪小娘总说她有点傻呢。

　　小娘握着她的手继续道：“你爹和你娘辛辛苦苦隐瞒了很久，只是纸终是包不住火的，一年之后这件事传遍整个江湖。这种□□的事情当然为世人所不容，于是一直对霸主地位虎视眈眈的正邪两道便借口此事一举联合铲除了流云山庄，并且，当时洛儿的爹爹，也就是我哥哥颜正乾也加入了那次不义行动，还趁机偷出了人家流云山庄的镇庄之宝无邪剑谱。

　　你娘觉得因她连累了整个家族，便想不开自尽了。两年之后，重伤尚愈的你爹抱着三岁的你来到了京城颜府，意欲要回无邪剑谱，只是人单力薄，又多了你这个小累赘，很快便要支撑不住了，我那时候也未曾多想便冲了过去让他拿我做人质，我知道哥哥最疼我一定会放过我们的，于是我在哥哥撕心裂肺的那声‘滚’里拉着你们平安出了颜府。而且还用自己的性命威胁着哥哥交出了剑谱，出了颜府后不久，你爹就倒下了。”

　　田玖菡注意到小娘说到这儿的时候手剧烈的颤抖了一下，时隔多年，小娘终是放不下，可见她对爹爹是多么的情深意重。这样的一个女子，教人如何不佩服。

　　“娘，我爹怎么了？”这会儿，她的声音竟也颤抖了。

　　小娘看着窗外出神道：“他的旧伤本就没好，身子一时太过虚弱。我雇了辆马车带他去看了大夫，便一直在他身旁照顾。这一待，便是一年。期间哥哥也曾去骂过我劝过我，但是我统统听不进去。哥哥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可是我依旧不在意，我不在意你爹只把我当救命恩人，我不介意你爹一辈子都不会对我动心，我甚至不介意从此不嫁人，当时的娘只觉得这辈子能真真正正的爱一次，能为自己所珍惜之人坚持这份感情，便是最大的满足了，其他的忠孝都被年少轻狂的我抛到脑后去了。所以毅然决然的和一气之下的哥哥断绝了兄妹关系。

　　那时，我才十七，而哥哥也为我寻了一门好亲，只是哥哥的一番好意却被我无情的回绝了。我到现在还记得哥哥当时那失望的眼神，他只对我说了一句话：出了颜府后，不许再姓颜！！”

　　小娘说这些的时候是笑着的，却笑得异常苦涩，“女儿，你说娘是不是很不孝？”

　　田玖菡咬咬唇，鼻子一阵莫名的酸。

　　小娘叹口气转过头，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仿佛透过她的面容看到了另一个人的模样，“你长得不是很像你爹娘，我见过你娘一面，长得如花似玉有如神界仙子，和你爹在一起实属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而娘自知无法与她相比，你爹看不上我也是自然，我并没有任何怨言。

　　后来你爹身体好了，便暂时离开了我们去开始修炼无邪剑，他心中终是存着报仇的念头。他说待他练成了便回来接我们，还把朱玉亲自挂在了你的脖子上。据说普通人练成无邪剑需要九年，而他只用了四年就练成了。然而练成的第一日傍晚，你爹就死了。我不知道原因，也不想去知道。我只是呆呆的跪在他身旁，无声的哭了一整夜。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你爹的时候，他怀抱着你娘同骑一匹白马，他那温柔无双的眼神令我终生难忘，尽管他看的不是我。我还记得你爹同我说的第一句话，他说我穿红衣好看，于是我便从少女到过了而立一直穿了十几年。红色，是嫁衣的颜色，你爹喜欢，我便也喜欢，如此，我便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我一直都是一个初嫁新娘。”

　　“娘你别说了。”田玖菡喉咙一紧，哭着扑进了小娘的怀里。

　　“傻丫头，你说娘是不是很傻？”

　　“傻！太傻了！！小娘你个傻蛋，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田玖菡拍着小娘的肩头哭了好一会儿，才抽抽答答的道：“可是，我还是觉得小娘是这个世上最聪明的女子，小娘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只是——这样却苦了娘自己。”

　　“呵呵。”

　　小娘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夜空，笑道：“娘不苦，相反，娘还感到很幸福，当时倘若没有见到你爹，我也许还是那个富商颜家的大小姐，然后经过父母之命嫁给一个家世不错的男人，或许有三妻四妾或许野花无数，然后被这个男人半疼不疼的过完余生。

　　可是，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只想爱一个男人，只想要一个简单而温馨的家，一份哪怕平淡却是唯一的感情。所以说，女儿，一定要珍惜那个真心爱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