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无影》千小予

19、深阁内院良朋识

　　五人同行，披星戴月赶往飞鹰门，想到很快就能救出几位掌门，几个年轻人兴奋不已，一路有说有笑。穆羽裳和苏清很快就成了好朋友，薛向仁和无影剑客也很谈得来。凌皓天看到薛向仁和苏清师兄妹并肩同行，而自己的师妹却不在身边，心中不免有些惆怅，然而一想到师妹此时正在山上等他归来，心中又升起一阵暖意，不觉面露微笑。穆羽裳看他神情，已猜到他心中所想，轻轻冷笑一声，凌皓天却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这一日，几人来到一处荒无人烟的原野休息，望眼四下，这似乎是一个破败的村落，几间破旧的瓦房早无人住，大片的山坡长满了青草，几人便在此席地而坐，养精蓄锐。
　　不远处苏清正将盛满水的水囊递给师兄薛向仁，凌皓天不仅遥遥望着那一对璧人，心中生羡，不知不觉中想到此刻正在绵山等待自己的师妹芷蕙。想必山上又是花开遍野的时节了吧，不知她是否会依然坐在漫山遍野的花丛间，引来彩蝶翩翩。想着想着，手已不自觉地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同心结，这是他下山之时，芷蕙所赠。因而每每闲暇之时，取出它，仿佛那昔日的笑靥就在眼前。
　　对面的树阴之下，穆羽裳远远地望着他，若有所思。
　　“皓天，你说被劫走的三维掌门会不会不在飞鹰门？”与他靠在同一棵树下的无影剑客头也不回地问。
　　凌皓天依旧痴痴凝望着手中的同心结，没有留意。
　　“皓天？”无影剑客回过头来，“又是芷蕙妹妹的同心结？”
　　“经云？怎么了？你刚才说什么？”凌皓天方自回过神来。
　　“你能不能有一刻不想她？”无影剑客一把将同心结抢在手里，敢如此漠视他无影剑客只怕只有姓凌的一人。
　　“经云，快还给我。”凌皓天连忙去抢。
　　无影剑客玩心大起，道：“你抓到我就还给你。”言罢飞身而起，眨眼间已掠上远处一座屋顶。
　　凌皓天起身叫道：“你明知我不可能抓到你。”想到无影剑客的轻功，他凌皓天很有自知之明。
　　“那就别想要回芷蕙妹妹的东西。”无影剑客故意停在屋顶等他。
　　想到芷蕙的同心结，凌皓天暗自跺了跺脚，亦飞身掠上屋顶。
　　不等他驻足，无影剑客身形翩然而起，便向另一处房顶飞去，凌皓天咬牙紧追不舍，穆羽裳仰头遥望二人，知道那无影剑客顽皮胡闹惯了，不晓得凌皓天是否对付得了。
　　终于，无影剑客在一处屋檐上站定，凌皓天飘然落在身前，“快还给我！”
　　“不还！”无影剑客丝毫不给面子。
　　“那我可动手抢了。”凌皓天话音未落，出手便是一招擒拿手中的“苍鹰逐鹿”。
　　无影剑客侧身一闪，接过招式，出手如电。
　　二人你来我往，转瞬已过了十余招，凌皓天见自己丝毫讨不到便宜，心中已有些焦躁，停下手来，急道：“你还不还？”
　　“哼。”无影剑客没有一点要还给他的意思。
　　若说适才只是玩闹，此时凌皓天已有些真的动怒，那个小子怎么胡闹自己都可以陪着他，可他偏偏拿芷蕙的东西开玩笑。凌皓天心头火起，当下掌影纷飞，无影剑客轻轻闪过，凌皓天一心想抢回芷蕙的同心结，身法快如闪电，上前一步将他退路封住，运起几成功力，抬手便是一掌。无影剑客本就站在屋檐之边，又是存心和他玩闹，因此并没使出多少真功夫，不料凌皓天这一掌竟是又快又猛，当下一个措手不及竟被这一掌打至左肩，立时足下一空，便向屋下跌去。
　　凌皓天也没想到他竟全无防备，大惊之下，一个“浮云沧海”伏在屋顶，伸手将他手腕抓住，向上一带，无影剑客掠回屋顶。
　　“凌皓天，你来真的？”无影剑客心中气愤。
　　“我……”凌皓天也暗暗懊悔。
　　无影剑客降同心结塞回凌皓天怀中，“谁稀罕你的东西，还你便是！”言罢转身掠下屋顶。
　　“经云！”凌皓天飞身而下，几步追上，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掌出的不轻，“是我刚才出手重了，有没有伤到你？”
　　“本少爷不想和你说话！”无影剑客气不打一处来，为了一个不值几文钱的同心结，姓凌的竟然和他最要好的兄弟翻脸，于是大步走开。
　　凌皓天正自无计可施，忽然发现不知何时那个红色如朝阳般的身影已来到面前，穆羽裳一双坚韧而倔强的眼睛凝望着他，半晌，才一字字道：“你是不是很喜欢你师妹？”
　　“是。”凌皓天微微低头，“只要她开心，我就会开心。”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件很幸福的事吧……”穆羽裳像是在自言自语。
　　“能和自己在乎的人在一起，永远平安快乐，才是最幸福的事。”凌皓天道。
　　“那么，你在乎的人就只有你是师妹？”穆羽裳反问。
　　“当然不是。”凌皓天道，“还有师傅，还有经云……”
　　“如果另有其他姑娘喜欢你，你会不会在乎她？”穆羽裳的神情仿佛在向他挑战。
　　“我当然会在乎，只是今生有了师妹，我只怕要辜负他人了。”凌皓天道。
　　穆羽裳正色道：“可是你知道人心中不该只有男女之情？还应有手足之义，父母之恩，有天道苍生，天下百姓，是非善恶，真假忠奸，有更多的责任与道义，以及家国与黎民。”
　　听她此言，凌皓天顿时觉得心中热血沸腾，一时间，豪情与道义燃烧起热血丹心，“‘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从前师傅也曾教导我，更听经云说起过，只是那时还尚未身有体会，羽裳经你一言，茅塞顿开，你果非寻常女子，胸怀豪情尤胜须眉，在下惭愧不尽。”
　　穆羽裳幽幽望着他，从他清澈澄明的双眸中看到了那份洋溢着的热血与赤诚。
　　兄弟之间打打闹闹实属常事，无影剑客并没有和他生气许久，几人依然有说有笑，这一日，来到了飞鹰门外，五人趁着月黑风高之际，悄悄潜入院落之中。正躲在墙角察看动静，忽然树后黑影一闪，似乎有个人转过墙角，奔正厅而去了。五人悄悄交换了个眼色，纵身赶上，跟随那个人影。那人穿着夜行衣，身材瘦小，身手却似狸猫灵鼠般矫捷，只见他纵身翻越，脚下无声，一连探了十余所房间都空无一人，转过几个弯，终于看见两个守院的大汉。夜行人闪在后面，出其不意地手肘猛然撞向其中一个大汉肋下，那大汉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地不省人事，另外一个大汉惊觉，却还没来得及抽出兵刃，便被那夜行人闪电般地连点了身上五处大穴，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三位掌门人及被俘的弟子们在哪？快说！”夜行人声音虽低，却透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势。
　　“我不知道。”那大汉沉声道。
　　夜行人哼了一声，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架在大汉颈上，低喝：“你说不说？”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大汉骨气倒硬。
　　夜行人冷笑一声，用匕首轻轻在他颈中一划，鲜血立刻滴下，那大汉终于怕了，忙道：“好汉饶命，我说我说。”
　　“快说！”夜行人催促着，手上的刀子依旧没有离开他的脖颈。
　　大汉道：“今日清晨，曼珠教教主亲自来将他们接走了，掌门人带领许多弟子前去护送，尚未归来。”
　　夜行人气愤地到了声：“可恶！”身手拂中大汉昏睡穴，凌皓天等人夜现身走上前来，夜行人发觉身后脚步，却并不回身，而是手臂向后持刀，沉声道：“是敌是友？”
　　“是友非敌。”凌皓天坦然道。
　　夜行人转过身，众人终于看到他的正面，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眼睛不大，却精光四射，一看便知是及其精明难缠之人。
　　见夜行人没有说话，凌皓天又道:“我们也是来营救三位掌门的，不料还是晚了一步，让他们落在了曼珠教手里。”
　　“诸位是……”夜行人终于看到了友善的目光。
　　薛向仁抱拳道：“在下嵩山薛向仁，这是我师妹苏清，特为营救家师到此。”
　　夜行人道：“原来是‘慧剑双侠’，久仰久仰，在下泰山袁彰。我马不停蹄地跑了几天几夜，不料还是扑了个空……”
　　“我们出去再说。”无影剑客看了看四周道。
　　六人翻出院墙，清晨时分已来到一家酒楼，薛向仁为袁彰引见了凌皓天，穆羽裳和无影剑客。
　　“ 凌云神侠，无影剑客，霓裳羽剑。”袁彰一下子便道出他们的名号，其江湖阅历让凌皓天等人暗暗佩服。
　　穆羽裳道：“看来，我们得调头去追赶曼珠教了。”
　　无影剑客道：“可是曼珠教在两广地区，路途遥远，他们未必会把人带回去。”
　　“不管怎样，我们先追上去，看看她们耍什么花招！”薛向仁下决心道。
　　“不知袁兄有何打算？”凌皓天问。
　　“既然师傅不在飞鹰门，我得去向师兄弟们报信，他们还在马不停蹄低往这赶呢。”袁彰道。
　　几人饭后告别，袁彰抱拳道：“各位侠肝义胆，袁某敬佩不已，待见过同门后，便即赶去与众位会合。”袁彰亦是豪爽之人，同路相逢，不须太多言语，一番相识便能肝胆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