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微风和煦,绿荫葱茏,胡黎横眉冷对卷子纸,俯首干握铅笔头,叹气一百遍啊一百遍。
秦周放下答案册,“胡黎,我也是要休息的,既然陪你下来讲题,就拜托你用心听。”
望一眼沙发那端的秦周,再看看沙发这端的自己,胡黎怒了。
“秦小兽,就算要远距离教学,我也麻烦你去找块小黑板来写写画画,这样讲我怎么听得懂!”
秦周也很无奈:“我不是怕传染你感冒么。”
……传染?感冒?
胡黎闻言,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夏阳绚烂,万里碧空,微热的空气吹进大厅,徐徐变凉,携芳带馨,滑过她小巧饱满的额头,卷起缕缕及肩的秀发,轻轻撩拨耳际。
古典的时钟敲响,胡黎远目的神色里闪烁一抹狡黠,收回眼光,埋头做题。
胡黎乖巧的反应让秦周浑身不自在,一种被算计了的不祥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午饭开始没多久,胡黎就搬了椅子挨着秦周坐。
秦周刚夹起鱼肉,就被胡黎腾空杀出的筷子衔之,再夹,又衔之。秦周稍作停顿,挑了块胡黎最讨厌的炖萝卜直逼口腹,谁料,胡黎这回连筷子都不用,抓了秦周的手臂,方向一转,张嘴吞掉,顺势把秦周的筷子抿了一圈。
其实,胡黎因为小时候常常在秦周家混吃混喝,跟秦周共用一双碗筷是常事,所以潜意识里并不觉得什么。但这举动看在众人眼里,真真是红果果的间接打啵,暧昧不已啊不已。
秦周顾然高兴胡黎跟自己如此亲昵,但也不免叹息:“胡黎,如果你因为做题累到胳膊都抬不起来,那有公用餐具,我可以给你夹。可是你知不知道我感冒了?”
胡黎努力保持与秦周脸对脸,眼睛却一眨不眨紧紧盯着秦周的筷子,萝卜塞得她一边的腮鼓鼓的,面容极其猥琐,含糊不清道:“没关系,我不嫌弃!”
……秦周无言,默默端起茶杯喝水压惊。
胡黎的举动令季风风醍醐灌顶,也拖着椅子挪到牙雅旁边,有样学样地去抢她筷子上的菜,结果技术不佳,菜落汤碗,油腻溅了牙雅一身。
本来心中就有气,季疯子还偏来点火扇风,牙雅大大地翻个白眼,怒吼:“你恶不恶心?!”
季风风不愧于他那令人抽搐的尊名,左脚点地右脚画圈,扭捏着他七尺男儿一尺九的小蛮腰,星星眼抽风道:“没关系,我不嫌弃!”
情人眼里出西施。秦周怎么看怎么觉得季风风很完美地诠释了东施效颦这个词,不禁多喝几口水,以免发生喷饭事故。
胡黎的眼睛多尖吶,秦周一放下茶杯,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响叮当之势抓过来,就着他喝过的地方,一饮而尽。
直看得对面的季风风热血沸腾,趁牙雅恨恨地换筷子之时,悄悄地将她的空杯和自己的对调,然后一脸菊花笑:“鸭鸭,我给你倒水了。”
“不喝!”
“喝口吧。”
牙雅机械式地转头九十度:“我说,不喝。”
风雨欲来安如山,季风风舔舔嘴唇顶风而上:“要不,就舔一小口?”
牙雅眼神阴冷,耐住想掀桌的冲动:“季风风,今后我拒绝与你同桌共餐,如果情非得已,我希望你跟我保持桌子直径的距离。”
“那要是方桌呢?”季风风不知死活。
牙雅觉得实在难以和疯子沟通,抬腿以一个标准漂亮的弧度把季风风踢翻在地,帅气地甩开碍眼的刘海碎发,扬长而去。
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看一眼身旁的这只,不知是生病所以特别敏感的原因还是什么,秦周总觉得,今天的笨小狐狸脑子里装了自己所猜不透的歪心思。
到底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秦周一下午,索性也懒得再想,准备洗洗澡早点休息,等感冒稍好一点就开始为两天后的决赛做训练。
晚风习习,树影婆娑,月光如纱般流泻一窗,秦周享受着洗白白后的舒适,周身散发着温暖暖的氤氲,连头痛也感觉不到了,惬意得很。
估计再美美地睡一觉,感冒就差不多该好了。
这样想着,秦周抻个懒腰去关窗,忽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酒店前方的空地上,衣袂飘飘的胡黎正摆大字型站立,披肩的乌发紧贴头皮,一看就是刚洗过没擦干。
秦周终于了然,低声咒骂一句,怒气冲天地转身跑到楼下。
此时的胡黎还不知道已大难当头,还傻乐着盘算,用过病原体的餐具,喝过病原体的水,现在万事俱备只欠冷风,过了今晚,自己也可以感冒了。
正寻思呢,突然从天而降雪白的毛巾,不偏不倚罩在头顶,同时一股力道胡乱地擦自己的头发,紧接着肩膀也被人揽过,大力地往酒店里带。
胡黎激灵了一下,然后奋力挣脱牵制,扯掉毛巾,秦周头冒青烟的模样映入眼帘,火辣辣的目光直指自己。
被莫名其妙地怒视,再加上刚才的惊吓,胡黎也火冒三丈,毫不畏惧地直视秦周喷火的眼睛。
正是散步欣赏夜景的时间,来来往往的人纷纷看着这一高一矮瞪眼,秦周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连拉带拽地把胡黎弄进楼梯拐角。
“你有病是不是?!”
“你才有病!”胡黎甩掉秦周的手,生气地叫道。
“我就是有病才管你!知不知道夏天感冒有多难受,还跟我共用筷子水杯,还湿着头发吹凉风!”
大厅里的空调真够凉爽,秦周的两条腿开始发颤,看胡黎的发梢还在滴水,声音放软:“我帮你擦。”
未等触及,胡黎就条件反射地躲开。她可没忘记刚才粗鲁的力道,生生要把她的头发连根拔起一样,头皮到现在还发麻。
秦周长这么大第一次向犯错的人妥协,没想到胡黎不仅不走这个台阶,反而态度冷漠,骨子里的脾气让他失去了继续下去的耐性,毛巾往胡黎身上一扔。
“随便你。”
说完,决绝转身离去。
第一次吵架,胡黎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明知自己有错在先,但就是讨厌秦周不分青红照白上来就凶的态度,所以直到秦周僵直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胡黎也没有开口叫住他。
丧气地往床上一躺,不小心碰掉了床沿的课本练习册,纸张从书页里滑落,上面写满了各种公式定理和典型例题,旁边还仔细地标有注解,全是秦周的笔迹,细心而工整。
胡黎叹息片刻,毕竟他是真心为自己好,那么,生气也是自然。
左思右想,胡黎决定跟秦周道歉,吵架的两人,先转身的那个就是天使。
很阿Q地幻想着头顶的光环,胡黎安然入睡。
胡黎是睡舒坦了,秦周却失眠了。
小狐狸和自己亲近,本来挺高兴的事,可没想到胡黎却是怀有这么令人费解的奇怪心思,让秦周既郁闷又挫败,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孔雀开屏的意味。
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对于自尊心强大的秦大将军是个不小的打击,辗转难寐,放挺到天亮,秦周终于不可避免地……发烧了。
取出温度计,38度5,秦周的手臂上扎了点滴。
“明明快好了,怎么又发烧了?!”
秦周的面部风景像瑰丽的火烧云,娇艳欲滴。
教练急地团团转:“后天一早就是比赛,你可怎么办?”
“昨晚洗过澡,吹了不该吹的凉风,对不起教练。”秦周的嗓音干哑,眼光不轻不重地扫过胡黎。
胡黎心虚得很,从小到大没病没灾的她体会不到高烧的痛苦,只能通过秦周紧锁的眉头透露出他并不好受。
等大家都走光了,胡黎留下来坐在床边。
“抱歉,秦周。”不管怎样,先道歉才最重要。
秦周叹口气,“你究竟为什么那么做?”
胡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努力捡不刺激病人的话说。
“你帮我功课很辛苦,如果我生病了你就可以休息,也不会发烧……”
胡黎说得语无伦次,秦周是越听眉越拢。
“胡黎,你没听明白,”秦周打断她,“我不是气你害我感冒发烧,而是……唉,你只是不想补习功课,对吧?”
从天使降为害人生病强调理由的恶魔,这种感觉真是糟透了。
被戳穿心思的胡黎目光游离,不敢直视秦周因为发烧而通红的脸,完全没有了昨晚大厅里的气焰。
为了弥补罪过,胡黎自告奋勇照顾秦周,端茶递水,送饭打杂,晚上秦周不睡着她不回房,清早秦周一睁眼她就得过去。
终于,在胡黎没什么实质内容的照料下,秦周的烧赶在比赛的前一天晚上,退了。
烧虽然退了,但秦周整个人还是有点恍惚,脚步浮漂漂的,没有力气。
胡黎忽然有些担心。她知道秦周的体质跟别人不太一样,越是快要康复的时候,越容易病情加重。
“要不,你弃权吧。”